第144章 日暮酒醒人已远
于是,他们紧急去了第一人民医院。
先找了骨科医生,被安排拍了一堆片子,但是什么都沒有查出来。
又辗转了多個科室,均查不出病因,最后来到了神经内科。
接诊的正是何主任,他知道杨成业和杨天的关系,心下格外在意。
当下便安排杨成业住院,并给他做了全面的体检。
五毫升最大容量的采血管,足足抽了八瓶!
“杨总,化验结果要明天才能出来,您今晚先住院观察观察吧。”
“好的,何医生费心了。”
第二日一早,何医生拿到了化验结果,随后眉头紧锁,紧急叫来了几個专家共同会诊。
经過一個多小时的论证,大家一致认为杨成业的病为肌萎缩侧索硬化!
俗称渐冻症!!
当杨成业得知這一结果后,在病房裡大呼大叫。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我身体一向好得很,怎么会得這种怪病呢?!”
“医生,你可别搞错了!”
“你知道我是谁嗎?要是误诊了,后果不是你能担得起的!”
杨成业满眼血丝地瞪着何医生。
何医生刚才還有些同情,经他這么一怼,立刻沉下脸来。
“杨先生,你去打听打听,我何林什么时候误诊過?”
“這是我們医院几個专家共同会诊后,得出的结论!”
杨成业目光呆滞,嘴裡不停地喃喃道:
“不会的,不会的。”
“我身体一向好得很,好得很啊!”
杨慧慧哭道:
“医生,怎么会這样?”
“我爸爸身体一向非常硬朗,怎么会得這种病呢?”
何医生叹了口气說道:
“你是不是有個弟弟叫杨天?”
“他也是渐冻症。”
“虽然沒有做過基因检测,但是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你爸爸和弟弟的病是遗传的。”
杨成业說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家裡沒有人得過這個病!”
“我妈虽然瘫痪了很多年,但是那也不是渐冻症啊!”
何医生道:
“你们携带致病基因,但不代表一定会发病。”
“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做個基因检测,就知道了。”
杨慧慧心头万分惶恐,說道:
“医生,如果是這样的话,为什么杨天二十岁就发病了,而我爸爸到现在才发病呢?”
何医生解释道:
“一般来說,這属于遗传早现的现象,也就是說发病時間会一代比一代早,通常来說,下一代的病情也会比上一代更严重。”
“结合你弟弟的发病時間,和病情进展的速度,也可以佐证你们這是遗传病。”
“我建议你们一家人都去做一下基因检测,看看還有谁携带致病基因。”
杨慧慧点了点头,将何医生拉到一旁,轻声问道:“何医生,我爸爸他...還能活多久?”
“這個不好說,通常来說平均存活時間在两到五年左右,有些人能存活十几年,甚至更久。”
“像你弟弟這种急性情况,其实不多见的。”
杨慧慧闻言后,回头看了眼父亲,见他双目无光,眼中含泪,一下子又苍老了许多。
今天是除夕,何医生开了几盒药,嘱咐了几句后,便离开了医院。
杨慧慧拿药后,带着杨成业回到家。
家裡冷冷清清,沒有半点過年的样子。
二人更完全沒有過年的心情。
杨成业一夜之间,人生再次经历大起大落,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转瞬就被扑灭了。
他将自己锁进了书房裡,杨慧慧在一旁伺候着,不敢說话。
书房裡有他和各路名流的合影,這些照片记录了他曾经的辉煌。
可是现在...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和生命比起来,這些辉煌、荣耀、甚至引以为傲的事业,是多么的不值一提!
“杨成业啊杨成业,你忙碌了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勤勤恳恳、尔虞我诈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啊!”
在杨慧慧的搀扶下,他一瘸一拐的抚摸這些照片,最后目光扫到了書架最上方的一张照片。
“慧慧,把那個拿给我。”
杨慧慧找了张椅子,踩上去取下了照片。
杨成业拿着照片,掸了掸上面的灰尘,這是杨家的大合照。
杨成业搂着杨天和杨嘉歆,杨诗兰和杨慧慧挽着姜丽珠的胳膊,奶奶坐在中间。
這种温馨时刻,已经很多年、很多年都沒有看到了。
看着照片,杨成业许久沒有說话。
他终于想起来,当年奋斗的目的不正是为了让自己和家人過上好日子嗎?
沒想到,奋斗了一生,竟然一朝跌落,摔得家破人亡!
良久良久,杨成业缓缓转身,老泪纵横地看着杨慧慧。
“慧慧,爸爸错了。”
杨慧慧愣了一下,她活了三十六年,還是第一次听到“爸爸错了”這四個字。
“我在外面拈花惹草,对不起你妈妈。”
“我对不起小天,我不该利欲熏心,把他赶出家门,让他蒙受了這么多的委屈。”
“如果不是我利欲熏心去招惹庞家,诗兰也不会惨死,這一切都是我的错啊!”
“我对不起嘉歆,对不起你,我对不起所有人啊!”
“我把這個家搞的支离破碎,我真是该死啊!”
杨慧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着杨成业說道:“爸爸,我們去把嘉歆和小天找回来好不好?”
杨成业不住地点头,哽咽道:
“对,把他们找回来。”
“只要他们肯回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哪怕是要我给他们磕头认错,我也愿意啊!”
“我的時間不多了,希望還来得及向你们赎罪!”
杨慧慧赶紧擦了擦眼泪,扶着杨成业坐下
给杨嘉歆打电话,但是对方却一直忙音。
至于杨天,早就换号码了。
此时的碧波庄,张灯结彩。
周思雨、吴元炜、蒋涛三個年轻人一大早就過来帮忙布置,下午其他人也到齐了,孙勇军還带来了家眷。
傍晚时分,丰盛的年夜饭端上了桌子。
杨天换了一身新衣裳,被白洛推到了饭桌前。
大家怀着复杂的心情,每個人都尽可能保持笑容。
杨天咀嚼困难,基本上只是看着大家吃饭,心裡很暖很暖。
酒過三巡后,原本精神萎靡的杨天突然开口說话,声音虽然细微,但是众人听得很清楚。
“這段時間以来,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帮助。”
“能认识你们,是我的福气。”
“祝大家新年快乐!”
“我会永远真诚地祝福你们!”
“我永远爱你们!”
說罢,杨天向众人微笑致意。
大家看到杨天精神好了很多,也都非常开心,各自說了很多祝福的话。
只有白洛,在桌下紧紧握着杨天的手,泣不成声。
吃完饭后,众人不愿打扰杨天休息,便早早离开。
杨天洗漱后躺到了床上,杨嘉歆過来看了一眼,见他精神不错,便准备回房。
不料,杨天叫住了她。
“姐,别走。”
“陪我守夜吧。”
杨嘉歆看了眼白洛,见她靠在杨天肩膀上,抱着他的胳膊,一言不发。
疑惑地走到杨天身边坐下,握住了他的手,笑道:“不打扰你们亲热嗎?”
杨天微笑着摇了摇头。
白洛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丝笑容,对杨天說道:
“师哥,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爱上你的嗎?”
杨天微微摇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我十二岁那年,那個大雪天,你跪在地上求我爷爷帮忙救姐姐的时候。”
“虽然那时候懵懂,但从那天起已经很仰慕你這個小英雄啦!”
杨天听完,摇头笑了笑。
杨嘉歆听完后,惭愧又心疼,握紧了杨天的手。
随后,白洛和杨嘉歆你一言我一语,各自讲述着過往和杨天之间发生的故事。
杨天一直沒有說话,只是跟着傻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窗外终于响起了隆隆的鞭炮声。
新年到了!
杨嘉歆跑到床前,看着窗外绽放的烟花,回头喊道:“阿洛,我們扶着小天来看烟花吧!”
白洛满脸是泪,抿着嘴不住地摇头。
杨嘉歆感到奇怪,小跑到杨天身边,见他已经闭上了双眼。
“师哥!!!”
白洛再也忍不住,抱着杨天放声痛哭。
“小天!!!”
杨嘉歆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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