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遇河
老翁拄着拐棍出来。“别看了,回屋吧!”
老妪摇着头迈进门槛。“我就怕他们是要进山啊!”
老翁說道:“进步进山也都跟我們沒关系。”
“话不能這么說,眼睁睁看着這么些大好的年轻小伙子往那去……”
“你劝了他们肯听嗎?”老翁挽了老妪的胳膊把她往屋内拉了些,反手把门关了。“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咱们管不着。”
凤楠正好好开着车,突然前面车子一個急刹,逼得她也不得不来個急刹车。
“哇!”姜云横捂着撞的生疼的脑门。“凤楠姐你想谋杀啊!”
凤楠回头看着几個捂着脑袋的,把装好玻璃的车窗摇下,看见钱小武還有其他人已经下了车,全在车外站着。“钱小武,你搞什么鬼?”
钱小武从最前面走出来。“路太烂,车沒法开了。”
凤楠问他:“那怎么办?”
钱小武說道:“前面就快到山脚了,用脚走吧!”
“靠!”凤楠低骂一声,对后面几個說道:“下车,走路。”五個人全下了车,聚拢到钱小武那边,凤楠问他:“知道后面的路怎么走嗎?”
钱小武一手叉腰,一手扶着后脑勺。“我又沒来過。”
“呵!”凤楠甩钱小武個白眼。“就是不知道呗!”
钱小武沒有否认,喊道:“阿凯!”
阿凯屁颠屁颠跑上前。“在的老板!”
钱小武指着前面一個独门独户的小房子。“你去看看,有沒有人,如果有人就向主人问個路,那條路去山裡最近。”
“好!”阿凯一溜烟跑去小房子门口,抬手就准备敲门,沒想到门却自己打开了。“你好,請问我靠!”刚想向人问路的他,却被主人的脸吓的往后一退。“你你……”
那人顶着一张烂的几乎可见白骨的脸从门裡走出来,好似习惯已久,并沒有因为阿凯的不礼貌反应而生气。“干什么?”
阿凯暗自嘘口气,眼睛直往那人脸上瞟。“那個……我想问個路。”
那人看着后面的车队。“什么路?”
“就是去山裡的路。”
“山?”那人一张眨着一双污浊不堪的双眼。“都长上了草,沒路了!”
“啊?”阿凯惊道:“一点路都沒了?”
“沒了!”
“這……”
“阿凯!”阿凯這裡正不知如何交代时,钱小武叫他。“什么情况?”
阿凯听了一溜烟跑回去。“老板,那人說已经沒路上山了。”
“怎么可能!”钱小武不信。“我自己去问!”說着走向房子的主人。“你好,請问……”后面的话,在那人转過脸来时,生生卡在了喉咙裡。“你的脸……”
那人咧开嘴笑道:“别怕,我是因为染上病才成這样的。”
想到昨晚上借宿的老翁,钱小武心头了然,方才的惊诧放下。“請问上山的路怎么走?”
那人說道:“刚才我已经說過啦,都长了草,沒路啦!”
钱小武皱眉。“怎么会沒路呢?”
“真的沒有路了!”那人指着前面。“不信你看,一眼過去,全是草!”
钱小武想了想,又问:“那我再问你,你是一直住在這裡的?”
“是,我老头子一直住這裡。”那人用手抚上自己的脸。“想去别的地方也沒法去。”
“那你有沒有见過一個跟我长得又几分像的人?”
“你?”那人将钱小武上上下下看了個遍。“是好像见過這么個人,好几個人一起来的,也是向我问路。”
“真的?”钱小武高兴起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這裡?”
那人掰着手指数:“一個月,两個月,三個月……得有差不多半年了吧!”
“半年,就是半年,我哥就是半年前来的這裡。”钱小武兴奋起来。“那你知不知道他后来去了哪?”
那人回道:“上山了!”
“你不是說沒路上山么?”
“是沒路,但是他们坚持非要去,我就给指了條勉强能走的。”
“他们走的哪?”
那人摇头。“都半年了,那路更不像样子了,更难走了。”
“我們不怕难走,你就告诉我們路在哪就行!”
那人看着钱小武。“你们非要去?”
“唉!”钱小武叹口气。“实不相瞒,我哥从半年前来了這裡后就沒了消息,我爸现在病入膏肓,就想在临终前见他最后一面,可我现在知道的线索就是他来了這,我必须去那裡看看,也许能找到關於他的线索。”
“這样……”那人点着头。“行,我带你们去!”
“真的?那太好了!”
新遇上這人不像之前的老翁和老妪总是藏着掖着什么都不愿說,這個问什么就說什么。大概因为一個人处的久了,一路上還会时不时主动說些自己的事情来。知道了他姓李,在這裡住了快一辈子了,老伴在三年前的瘟疫沒了,還有個儿子。
路果然是越来越难走,虽然有人带路,依旧时不时出错,得换着方向走。或者被突然爬出来的蛇啊什么的,吓的大家一阵跳脚。
又一條通体碧绿的竹叶青爬過,几乎擦上了钱小武的脚,吓的他好一阵沒回過神来。“這……這竹叶青怎么這么大?”
老李笑呵呵說道:“這裡不比外面,沒什么人来,蛇啊什么的自由生长,所以比外面的大。”
钱小武拍着胸口。“這也太大了,得有快两米了。”
“吓着了吧!”老李說道:“沒事,你不惹它它也不会惹你。”一路人继续跟着他走,他這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你们這些年轻人啊,见识少,所以好奇心重,我可是知道的。”
老李這话說的莫名其妙的,钱小武忍不住问:“這话怎么說?”
老李說道:“還能怎么說?就是出现個不寻常的,不管是什么都想去看看。”
钱小武听得更加迷糊:“這裡是发生過什么,让您有這样的感悟?”老李突然停住脚,一双污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钱小武看,看的他浑身不自在。“您在看什么?”
老李扯沒多少肉的嘴角。“沒什么,這就到地方了。”
闻言,钱小武往前看去,发现是座吊桥,下面的水滚滚流過,甚是险峻的样子。“上山還要先過河?”
老李說道:“你当我們這地方为什么叫索觅湾呢?”
“为什么?”
“索觅湾索觅湾,其实是索命湾啊,稍一不留神,掉到哪條河裡沟裡都是要命的,偏偏還到处都是。”
钱小武感叹。“原来是這样!”
老李突然露出個渗人的笑。“所以,你们還要上山去么?山上可能還有比這更怕人的地方哦!”
钱小武坚定道:“不管怎样,這趟我是飞去不可。”
“好吧!”老李点点头。“那我老头子只能祝你们好运了,可别像我那苦命的儿子。”
“您儿子?他也去了山上?”
“不是!”老李摇摇头。“這你就别问了,反正也跟你们沒有关系。”
既然老李不愿多說,钱小武也就不问了,从兜裡掏出一叠现金给他。“這些,您拿着,多谢您给我們带路。”
老李把钱推回去。“不用了,我住這地方,沒地儿花,你们自己留着吧,总也留点东西在身上。”
钱小武听的奇怪。“您這话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老李說這话,人开始往回走。“地方到了,往后的路,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
送别了老李,钱小武去到桥头,凤楠他们几個已经抢先一步在那了。“凤楠小姐要先走?”
凤楠一手拍在吊桥的绳子上。“你是老板当然你先,哪裡轮得到我們!”
“凤楠小姐這话說的客气了。”钱小武一眼望到桥那边。“就不知道這吊桥有沒有老化,能不能承受得住人的重量。”
凤楠笑道:“能不能试试不就知道了!”
“這……”钱小武看着凤楠,凤楠也看他,他去看手底下那些人,那些人却個個头低的老下装死,无奈只好点名。“阿凯,你先走!”
阿凯心裡一突。“這個……老……老板!”
钱小武面色一沉。“让你走就走。”說着指挥其他人。“拿條绳子给他绑腰上。”
有了绳子做保障,阿凯胆子大了些,上了吊桥,摇摇晃晃走向对面,虽然看似危险,终究安全到达。
阿凯安全到了对面后,其他人松口气,钱小武說道:“好了,一個一個過桥。”
虽然有了阿凯的前车之鉴,后面的人依旧都犹犹豫豫的不肯先,毕竟沒有多的绳子给他们做保障。這时庄肃站出来,一步踏上了吊桥。
“阿肃你做什么?”凤楠一把拉住庄肃。
庄肃回头。“姐姐,让我先走吧!”
凤楠一口否决。“不行!”
庄肃坚持:“姐姐相信我好么,我已经不是孩子了,不能总靠你保护。”凤楠還想說什么,但见庄肃恳切认真的表情,其他拒绝的话实在說不出来。
“那你小心点!”
“好!”就這样,沒了绳子保障的庄肃也一步步走過了桥,证明了那桥确实可以走,后面的人這才终于肯动了,一個换一個過桥,直至所有人都处在桥的那一边,钱小武一声令下:
“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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