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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同床

作者:祝清朗
阮念的原意是指在一张床上睡。

  但也不知为何,這么简单的問題一从人嘴裡說出来,就带了点不太正经的意思。

  抬眸注意到男人怔愣的眼神,阮念脸颊瞬间发热,一路红到了脖子根。偏偏脚边的lion還在撒娇一般地抱住她腿扒拉,喉咙裡发出哼哼唧唧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裡蔓延开来,像是某种特殊的指令。

  “我是指睡在一张床上!”

  她急忙解释,明亮的眼睛因为紧张睁大了不少。

  虽然明知结婚之后,這种事情是沒办法避免的。但下意识地,她還是不希望在他眼裡留下過于急切的印象。

  脚尖窘迫地并在一起,她不自在地把手背到身后,眼神因为晃着的脑袋四处乱飘,像是试图遮掩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我知道。”柏颂轻声开口,像是解释他并沒有误会。

  沒有误会。

  那很好。

  可明明应该高兴的情绪却并沒有如想象一般的上扬,阮念不禁颓然地低头叹了声气,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自己。

  到底在纠结什么啊?

  脚边的lion眼见扒拉不动面前的女人,不禁懒洋洋地伸了個懒腰,随后几步跳到一边柏颂搭好的猫架上,瘫着眯眯眼去了。

  轻轻的脚步声在此刻缓缓传到耳边,阮念抬头看過去。

  “阿姨說你睡眠很浅。”或许是因为知道已经被对方看清了逃避的心思,柏颂在原地踌躇许久,還是選擇放下被子走到了她面前轻声解释,表情裡除了无奈,還隐隐地有一丝紧张。

  “我怕你会睡不好。”他淡淡开口。

  紧蹙的眉头顿时松开,阮念轻轻挑了下眼尾,问:“你晚上睡觉会乱动?”

  柏颂摇头。

  阮念:“那說梦话?或者是其他的会发出声的?”

  柏颂继续摇头。

  “那不就沒什么問題?”阮念瞬间勾起嘴角,沾染笑意的眼角弯弯,像是夏日晴空夜晚裡高悬的月牙:“既然你睡觉很老实,我睡觉也很老实,那应该就不会互

  相影响。”

  “你觉得呢?”她不自觉走近了一点,伸长了脖子昂头问他。

  眸光瞬间紧张地闪了闪,男人垂下的手指不经意攥紧,喉结滑动,半晌轻轻点头:“应、应该是的。”

  温热的呼吸因为過短的间距轻轻落到她的眼皮,像是冰凉的雪花滑落。

  阮念微微抬眸,视线对上男人凸起的喉结,這才愕然发现自己离柏颂過近的距离,急匆匆回神,步子瞬间往后退了一米。

  尴尬地摸了摸后脖颈,她特意地伸手打了個哈欠,随后故作自然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卧室了,你去洗澡吧。”

  說完头也不回地飞奔上楼,边走边为自己過于胆小的性子懊恼地止不住眨眼。

  夫妻之间离得近点又沒什么問題。

  紧张個屁啊。

  卧室房门在眼前骤然合上,闷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裡不禁传出了一阵回声。

  耳垂泛红的男人独自站在客厅裡,身前似乎還残留着女人洗完澡后,身上一阵淡淡橘子味的清香。

  怎么会不想和她睡在一张床上。

  又不是生来便无欲无求的圣人,能对着喜歡了许久的女人始终保持往日的镇定。

  月光皎洁,落地灯在地面洒下昏黄的光影。

  揉皱的纸條還放在口袋裡,沒有被拿出。

  眸光不经意暗淡,他轻轻垂眸,目光不自觉落到手边斑驳的伤痕,一道道的,像是利刃划破心脏,過往的很多個时刻瞬间涌入脑海,连呼吸都像是被人扼住。

  他只是個普通人。

  普通的,连靠近她都要花光所有勇气的人。

  所以又何来期望。

  她能独独成为他一個人的光。

  阮念很想保持镇定。

  她在睡觉前看了好久的专业书籍,還特地热了杯牛奶喝,试图通過這些来催眠自己,让自己迅速地,在柏颂进门前进入梦乡和周公聊天。

  可事实确实,她失败了。

  房门被人推开的声响并不大,但阮念却還是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男人走进来的动静。

  盖在棉

  被下的脚趾不自觉缩紧,她平躺着身子假寐,即使一而再再而三地洗脑自己快点睡着,可耳朵却還是敏锐地追随着男人的脚步声。

  八月中旬,夜晚的气温已经开始下调。

  卧室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吹在她放在被子外的胳膊上,带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她听见男人拿起了床头的遥控器,几秒钟過后,冷风便离开了她的胳膊,室内的温度也不如刚开始的那么低。

  身侧的床铺微微凹陷,男人放了遥控器后便径直上|床睡下。

  阮念却是一点睡意都沒有了。

  因为担心偷拍,柏颂主卧裡安装的都是遮光性能很好的窗帘,只要一拉上便直接阻绝了外界的所有光亮。

  伸手难见五指的黑暗裡,她可以很自在地睁开双眼,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身侧的男人侧着身,眼眸紧闭,像是已经睡着了,沒有一丁点动静,只有空气中略微波动的呼吸声可以证明他還在。

  阮念尽量小心地转過了身子,控制着动作,以免扯动了身上盖着的同一條被子。

  微风不经意吹开窗帘,带来了一点俏咪咪透過的明朗月光,落在男人白净的侧脸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装饰。

  单手枕着脑袋,她抬眸盯着他的脸颊,目光落到他的长袖睡衣上,一時間就有些出神。

  被王桀故意暴露出伤疤的那天,刚好就是她听见他和余锦薇說他沒有朋友的那一天。

  也是从那日开始,她和柏颂的关系急转直下,就像是一瞬间掉进了冰点。

  她再沒主动找過他。

  說不难受肯定是假的。

  毕竟从他转学過来开始,主动上赶着的人一直都是她,之后当着所有人面维护他的人也是她,可结果到了最后,却连一句朋友都称不上。

  所以有什么意义呢?

  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临时通知高二的要再补一周的课,等到七月份高温开始后,再连着高温假一起放。

  高中假期原本就少,這件事从高一开始她就知道。

  但即使大部分人都清楚学校的调性,同学们的怨言也不会

  少,以至于那一周的自习课经常性就是乱糟糟的。

  而作为班长的她,毫不意外地就被刘长平拉着交代,要尽好职责,把班级管理好。

  闷热的气温混合着窗外不止不休的蝉鸣声,饶阮念有心把态度放强硬一点,班裡還是因为午休时有同学說小话笑出声,被巡查的老师抓了典型。

  临近高三,学校抓得严。

  所以他们班毫无例外地失去了优秀班集体的评选资格。

  照常训完說小话的学生,刘长平最后還是找到了她。

  其实他也沒說什么难听的话,甚至连训都沒训她,可阮念就是不知道怎么了,控制不住地直接红了眼圈。

  刘长平见状,顿时哭笑不得:“我這又沒骂你,你哭什么?”

  紧紧咬着嘴角,像是积压已久的情绪突然爆发,她克制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原本她就沒想過要当班长,只是因为刘长平刚好租了她家的房子,李淑云为了所谓的锻炼她,才特地去找刘长平希望让她当班长的。

  那是他第一次当班主任,见她成绩好,性子看着也乖,就顺理成章地让她当了。

  可阮念其实一点都不喜歡。

  外加上最近和柏颂的关系跌到冰点,以及快要升高三過于紧张的学业,她一時間沒收住情绪,当着刘长平的面就红了眼。

  偏偏這個时候年级主任說要各班班主任出去开個小会,刘长平也来不及安抚她,只得让她再在办公室裡待一会,消化一下情绪。

  落日余晖沿着窗户洒落,随着一声熟悉的下课铃响起,办公室外的走廊裡瞬间涌出一大批穿着校服的人流。

  男人一走,办公室裡便只剩下了她自己。

  或许是因为周遭沒了旁人,她這才肯任由眼泪从眼眶裡滑落。小片的水渍瞬间晕染了校服裤子,形成了一快小小的暗沉。

  走廊裡人群急急忙忙的脚步声掩盖了那一瞬的房门轻推声,所以当阮念看到面前的运动鞋时,下意识地就抬起了头,怔愣的目光刚好就对上了少年一如既往平静的眼神

  。

  “擦一擦。”

  他伸手递来一包纸巾,语气冷淡又生疏。

  阮念沒有接過去,只是看着他愣神。

  “班主任之前让我過来拿作业。”

  像是为了应付她的疑虑,他随手便从刘长平的桌面上拿起了一個本子。

  轻轻敛下眼皮,她伸手接過,拿出一张纸巾后便又還给了他,嘶哑的喉咙发出一声闷音:“谢谢。”

  “不客气。”少年冷淡回复。

  說完却沒有立刻离开,反倒是身子僵硬地站在了刘长平的位置上,手心紧紧攥着那包从女孩手裡拿過的纸巾。

  “就算沒有那次记過,我們也拿不到优秀班集体。”

  沉默许久,他突然开口。

  “所以你不用为這件事自责,這不是你的問題。”

  眼眸微怔,她抬头看向面前的少年。

  柏颂像是不喜歡被她看着,别過脸冷声解释:“王桀考试作弊,年级主任看监控的时候发现了,他去开会也是因为這件事。”

  他指的是刘长平。

  “我看见了。”柏颂不动声色地扭過头看向她,轻声解释。

  办公室外是吵闹的人声,他低头看了眼手表,随后径直转身往外走去,仿佛真的只是顺路過来拿作业本一样。

  阮念独自坐在原地,手心裡的纸巾除了熨湿的痕迹外還印着小小的花纹,像是英文字母,她低眸看着,想起那天在值班室裡的场景,嘴角不经意就勾了起来。

  所以也不是油盐不进。

  那之后沒過几天,就要放暑假。

  临放假的最后一天,是六月底。

  是柏颂的生日。

  顾声看着她面前一大箱子的书和本子,表情有些郁闷。

  “你要想给柏颂送生日礼物,单独送就可以,何必给全班的人都买呢?”

  因为期末考试超常发挥,李淑云特地多给了她零花钱,而她却拿零花钱买了一箱的礼物。

  “我沒有。”阮念连忙反驳,眼神却有些心虚:“因为老刘明年就不教书了,我們是他带的第一届,也是最

  后一届,所以他特地让我给大家买点礼物。”

  “他让你买会不给你钱?”顾声轻轻挑眉,半晌无奈叹气道:“沒救了呀~~”

  阮念:“……”

  夏日阳光灿烂,因为放暑假,大家都在忙着收拾东西。把买给其他人的东西交给顾声帮忙发放,她拿着腕带一個人去了后排的位置。

  柏颂的东西很少,只有几本书。

  “這個给你。”她紧张地把印着金线的黑色腕带递過去,像是掩饰一般补充开口:“算是升高三的礼物,班裡每個人都有的。”

  少年目光怔愣,沉默地看了好半天,扭头看到其他人手裡也都拿着礼物,這才轻轻点头应下了:“谢谢。”

  “不用谢。”她慌乱摆手,随后勾起嘴角笑:“那祝你,暑假愉快!”

  “高三见。”

  后来并沒有见。

  他失明了,只能休学。

  她也沒能亲眼看到柏颂带上那條腕带。那是她找了好几個店特地选的长款,带到手腕上,刚刚好可以遮住那些伤疤。

  如顾声所言,她确实沒救了。

  “为了给你送礼物,

  我给全班同学都送了礼物。”

  当时听起来很傻的行为,却是她高二一整個夏天最鲜活的记忆。

  她很喜歡他,一直都是。

  所以即使明知是凑合结婚,她也還是選擇答应了。

  如果、如果她的运气好一点,是不是就能和父母一样,慢慢地培养起感情呢。

  她不知道。

  阮念很少失眠,除非碰上大事。

  比如现在,她和柏颂睡在同一张床上。

  或许是紧张的情绪過于严重,又或许是睡前喝的那一本牛奶起了效,她突然就想要去卫生间一趟。

  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下床,脚尖套上拖鞋,她轻轻地移着步子往卫生间走。

  僵硬的身躯在黑暗的环境下更加迟钝,膝盖撞上衣柜的瞬间阮念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但還是有轻轻的声响不小心逃了出来。

  “怎么了?”

  床上的人在听到声响的瞬间就坐起

  身子,按亮了头顶的灯,几步便跨到她面前,像是根本沒有睡着一样。

  表情尴尬地低下脑袋,阮念很想假装什么都沒发生,但最后還是被男人紧张的问话给问的不得不說了清楚。

  “不、不小心撞到了。”

  “膝盖嗎?”柏颂蹲下身子问。

  阮念点点头,有些不习惯他這样看着,轻声商量:“嗯,你扶我到床边坐一下,我缓一会儿就行了。”

  柏颂点头照做。

  胳膊被那人搀着,男人的呼吸似乎就在她头顶晃动,虽然膝盖很疼,但或许是由于后背紧贴着男人温热的胸膛,阮念不自觉就开始了日常脸红。

  真的好沒出息。

  小声地在心裡吐槽了下自己,她借着男人的胳膊在床边坐下,顺势拉开裤腿,能看到膝盖处的一块青紫。

  怪不得那么疼。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药。”不等她出声,柏颂便径直转身出了卧室。

  见状,她便干脆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是十二点整。

  深夜。

  柏颂拿着药剂喷雾走了进来,阮念伸手试图接過来自己喷,可却被拦住:“我给你喷。”

  “哦。”讪讪地收回手,她便乖乖坐好,任由柏颂解决了。

  药物清冽的气味在空中流窜,阮念低眸看着面前表情专注的男人,嘴角不自觉就上扬了一些,像是得到了珍贵礼物的瞬间。

  “你以后下床的时候可以开灯。”喷完药,柏颂边盖着盖子边出声,语气淡然,打断了她的思绪,扭头看向她:“我沒影响的。”

  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哦”,阮念顺势坐直了身子。

  “不過你這個点起来,是有什么事嗎?”

  突如其来的問題让阮念的动作瞬间定在了原地,她当然知道柏颂是好心问問題,但原因她确实不太想解释。

  “……想、想上厕所。”

  她无奈应答,眉头快要蹙成一道山峰。

  柏颂眼神一怔,像是沒反应過来,愣了半晌才轻声开口:“那我扶你過去。”

  脸颊瞬间红到了脖子根,阮念只能低着

  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或许是因为這一场无比尴尬的小风波,一直到重新躺进床裡,阮念都沒有再和柏颂說過一個字。

  背着身子盖好空调被,女人只微微露出了半個脑袋。柔软的短发散乱地在枕头边,遮盖了她通红的耳垂。

  头顶的灯還沒有关,昏黄的光亮落到她的侧脸。

  柏颂低眸看着,脑海裡杂乱的思绪似乎一瞬间就平息了下来。

  她已经成为他的妻子了。

  所以過往如何也沒那么重要。

  “只要未来,你能一直陪着我就很好了。”

  他在心裡小声說。

  翌日是大晴天。

  阮念一边刷着牙一边看着镜子裡眼下的青黑,思考着要垫几层遮瑕才能看不出来。

  简单的吃了個早饭,柏颂上午沒有工作便主动送她去了医院。

  “你晚上几点下班?”他在路上顺道问:“感觉家裡缺的东西挺多的,晚上我們一起去超市买怎么样?”

  一起逛超市?

  阮念眸光亮了亮:“下午一般是五六点,不加班的话。”

  “那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好。”

  步子刚走到医院电梯,她便被同時間到的姜韶抓着胳膊开始盘问起了结婚的事:“同居感觉怎么样?”

  膝盖還是有点疼,她走的有些吃力,只能轻声应答:“就那样。”

  “什么叫就那样嘛?”姜韶不禁调笑,目光在她的锁骨处定住,半晌小声轻笑:“我都看见了,草莓印呦……”

  “什么呀?”阮念被她的话语弄的瞬间红了脸,顺着她视线低下头,赶忙解释:“這是蚊子叮的,才不是你說的那個?”

  “呦!還害羞了——這事我又不会乱說,有什么好否认的?”

  阮念急的话都說不清了:“真不是!你别乱猜。”

  扭头对上女人紧张的眼神,姜韶一时也软了心,不好再继续调侃:

  “好好好!!!我不說我不說……”

  可低头看到阮念有些艰难的步子,思绪却還是不受控地想

  歪了:“不過你回去了還是让他轻一点比较好,你這今天還有手术呢?站那么长時間,他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阮念:……呵。

  他们明明什么都沒发生。

  作者有话要說:你是不是不行?

  晚上应该還有一更,可能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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