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驱蚊贴
等待的時間過于漫长,阮念百无聊赖地低着头乱晃,微风拂過,她从间隙中抬头,不经意就看到了柏颂通红的耳朵。
男人似乎沒想到她会突然抬头,瞬间便身子僵硬地别過脸,指尖摸着耳朵,像是有些痒。
被蚊子咬了嗎?
阮念听着耳边不止息的蚊虫嗡嗡声,明亮的眼眸眨了眨。
从裤子口袋裡掏出一個圆形的小猫贴纸,她往他身边走近了一些,掌心伸過去,轻声叫了一下他的名字:“柏颂。”
男人低眸看過来的目光有些不解。
“驱蚊贴。”阮念轻笑着解释,边說眼神往他耳边瞥了瞥:“你耳朵都被抓红了。”
微风带起了树叶,沙沙声不绝于耳。
柏颂沒接手,掩面轻咳了几声后淡淡解释:“那不是蚊子咬的。”
“那是什么?”阮念抬眸看過去。
“……”
柏颂沉默了许久,通红的耳朵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她听见他像是轻轻叹了声气,随后伸手接過贴纸,礼貌开口:“谢谢。”
眼角瞬间溢出笑意,她轻应:“沒事。”半晌看着男人,简单演示了下动作,轻声示意他道:“撕下来贴在衣领那边就行。”
或许是因为胳膊上還挂着西装,男人撕开贴纸的动作略微有些僵硬。
她抬眸认真地看了几眼,柏颂干净又带着光亮的的脸庞顺势落入眼中,和记忆裡的似乎沒有什么区别。
像冬日的霜花,偏生沾染了夏天的热烈。
突然就不知道从哪生出了一股子勇气,她几步跨到他身前,从他手裡拿過贴纸,轻声开口道:“我帮你贴。”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她压根沒给他拒绝的机会。
粉色的贴纸背景上是一個灰色的的大脸盘子,一脸的高兴表情。
阮念低头专注地弄着手裡的贴纸,指尖沿着打理平整的衣领边缘划過,背胶不小心沾到手指,留下一点微不可查的痕迹。
男人身上的薄荷香气在鼻尖缓慢游荡。
她努力地去稳定心绪,控制着指尖不要乱摸。
“好了。”她眼神认真地看着那块圆形贴纸轻声开口,說完再次沒给他說话的机会就步子顺势往后退了半米,直接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像是充满气的气球一瞬间泄气,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怂得有点快。
而她沒注意到的,是柏颂那本来就红的耳朵,此刻更红了。
因为柏颂平常性子比较闷,不怎么喜歡在外人面前露面,乐团就给他配了個助理,主要负责安排日常的工作。
說是助理,但某种程度上也就是個摆设。
乌旭年龄比他大一点,平常在乐团也有工作,不是专门帮他一個人,所以接完电话后紧赶慢赶也還是晚了快半小时才到。
他走過来时看到的就是两個跟门神一样的人站在那对峙。
“柏颂。”
他轻声叫他,男人神色平静地扭头,白衬衫上不知道为何贴了個粉色的贴纸,有些莫名地好笑。
“你這啥玩意啊?”他伸手指了指,眼角余光顺势打量了一下一边站着的女孩子。
柏颂抬眸冷淡地瞪他一眼,沒回答。
乌旭心中顿时了然,扭头看向阮念的眼神瞬间便多了一分亲和。
木头终于开窍了。
了不起。
不远处的白色面包车早在几分钟前离去,月光皎洁,阮念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
“那我就……先回去了?”她轻声开口,柔软的语调裡带着礼貌的笑意。
柏颂闻言立刻垂眸看向她,眸光轻轻闪烁,半晌点点头,应了声:“嗯。”說完看着周围黑漆漆的夜色,不经意抿了抿唇,补充道:
“如果……如果你不觉得麻烦的话,回去之后可以给我发條信息嗎?這样我能确定你安全回家。”
阮念嘴角瞬间上扬,柔声答应:“可以。那……你也注意安全。”
柏颂:“嗯。”
乌旭站在一边,见状不禁笑眯眯地晃了晃脑袋,旋即扭头朝着阮念轻声笑:“小妹妹你放心,我呢,一定把他安全送回家,保证啊——不让你、担、心。”
男人调笑的语气让阮念瞬间红了脸,像是被人当众戳穿了隐秘的心思。
她踌躇着语气,不知到该不该解释這人好像误解了的意思。
“别乱开玩笑。”
沒等她出声,柏颂就已经轻声开口,朝着一边的乌旭瞪了一眼。
她抬眸,视线不经意划過男人平淡的脸色,眼神裡不知为何有些黯然。
心知肚明的玩笑。
“你谈恋爱了?”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路面上,乌旭昂头看着后视镜。背后安静坐着的男人,此刻正一反常态地看着手裡的手机发呆。
戏谑的话语进入耳畔,柏颂却低眸看屏幕上的聊天界面,嘴角不经意勾起。
【念念:我回家了】
【念念:你早点休息】
简单回了個【好】,他按熄屏幕,抬头看向驾驶座:“怎么說?”
乌旭注意到他嘴角的笑意,话语裡的调侃更加明显:“难得见你和女孩子有相处,還专门送她回家。”
“碰巧。”柏颂轻声回答,眼睛裡的亮光却是藏也藏不住。
乌旭看着后面男人脸上少见的笑意,主动给他鼓劲:“既然喜歡的话,那就去表白,反正你都二十七了,是该谈恋爱。”
脑海裡回想着女人的样貌,他语重心长地开口:“而且我看那姑娘长得也挺好看,性格看上去也不错,你努把力,别到时候被别人给抢走了。”
也不知是那句话戳到了柏颂的痛点,几乎是一瞬间,柏颂的眸色就暗了下去,连带着上扬的嘴角也停滞了。
可乌旭沒有察觉到,依旧自說自话。
“我說怎么之前给你介绍对象你不同意,原来你在這等着……”
絮絮叨叨的话语像是扯不开的绳结,一阵又一阵地随着窗外飞驰的光景溜进他的耳畔。
既然喜歡,
那就表白。
可如果,她不喜歡呢。
温柔的暖光在头顶萦绕,阮念换好拖鞋后径直走走近卧室,一边的lion安安静静地趴在猫架上,眼皮耷拉,困顿的情绪不经意就蔓延到了她的身上。
一手捂着嘴打了個哈欠,一手按下接听键,阮念耳朵刚贴上手机,对面就立刻传来了妇人急迫中又带着一丝兴奋的话语。
“和小柏相处的怎么样?”
阮念唇角一抿,想着刚刚的事情,嘴角溢出了点笑意:“還、還行吧。”
“那就是不错了?”李淑云声调瞬间昂扬起来,兴奋地有些過了头。
阮念微阖眼皮,耳根子有点红:“嗯。”
“我就說念念喜歡這样的!你還不信!”听筒裡的声音有些空荡,李淑云似乎挪开了手机和一边的人对话。
轻轻叹了一声气,她歪倒在床边,仰面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许久之后,才听到对面人争完了一二三。
“你爸刚跟我闹呢!”李淑云闷着笑抱怨:“說什么要支持小孩儿自由恋爱,不能强求。還說我给你想亲是逼迫你,是坏事,也不知道是脑子裡哪根弦沒拨好,說起话来五迷三道的。”
“你别跟念念污蔑我……”手机对面传来阮崇急切的吼叫:“我只是觉得婚姻是人生大事,不能随随便便就决定。那個柏颂好是好,但知人知面不知心,還是要多考虑考虑,货比三家也行啊……”
阮念闻言,瞬间就笑出了声:“我跟他還沒走到那一步呢?怎么在您這都快要结婚了?”
“那是后话。”阮崇這下彻底抢到了手机:“总之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不管你有多喜歡他。”
“……我知道。”阮念无奈应声。
挂断电话,她顺势点开微信的聊天窗口。
柏颂的头像是一個模糊的侧脸,除了一边的红色幕布勉强能看清,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见,包括那個侧脸是男是女。
幕布的话,那应该是舞台上拍的照片吧。
這样想着,她也不再乱猜,直接打下几個字,简单說了安全到家的事。
信息发出去只要一瞬的時間。
可等回复却是這世上最难受的事情。
尤其是当对方对你来說,有很特殊的意义的时候。
柔软的丝被被她控制不住的翻滚带着直接卷了起来,缠绕在腰间,不知不觉间就像是绳子捆|绑住了一样,她却沒有注意。
“叮——”
【柏颂:好】
【柏颂:你也早点休息】
“咳——咳——”或许是因为過于兴奋,阮念在看到回复后,一下子就呛了嗓子。她本想挣扎着坐起来,结果却被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缠住的被子给直接绊住了动作。
脚尖挨着床脚,下一秒,阮念就十分不幸地和地面亲密接触了。
翌日。
“你這脸……怎么弄得”午间吃饭,姜韶看着她额头上的那一個小包,表情有些好奇。
阮念吃饭的嘴角有些抽搐,半晌郁闷开口:“晚上睡觉不小心摔了。”
“睡觉摔的?不可能吧?大学的时候我记得你睡觉最老实了。”
“就做梦,然后惊醒,摔了。”
姜韶沉默了一会,随后慢悠悠开口,脸上露出了别样的笑容:“梦见男人了?”
阮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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