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傲慢的董卓
军帐刘和独自居中而坐,静静的思索着白天张温和杨雍、盖勋他们的谈话。
這时戏志才撩开帐门,带着一股清凉的微风进入帐内。
虽然接近夏日,但是西凉日夜温差较大,白天也就正午时分会有些燥热,但是只要天色一暗,气温马上就能凉爽下来。
戏志才看营帐内并无其他人,便自顾自的坐下。看了眼眉头紧皱的刘和,說道:“督尉今日府衙内的议事可是遇到了难题未解?”
刘和点了点头,沉声說道:“今日我听那凉州刺史杨雍和汉阳太守盖勋說起了西凉的局势,他们提起了边章和韩遂在凉州各地的名望和关系,而且……反正這仗应该不好打啊。”
戏志才听罢,出声问道:“那车骑将军他们可有对策?”
刘和有些无奈的說道:“似乎是已经有了决策,不過今日在府衙内并未說明。返回军营之后我還特意去找了周慎将军,他也并不知具体的决策內容。”
戏志才想了想,說道:“看来车骑将军和這位凉州刺史不太信任手下這些将领啊。”
刘和同意的附和道:“是啊,他们不相信原西凉前线的将领也就罢了,我們這些后续的援军也不告知,难免让人心生疑惑啊。”
戏志才问道:“那今日你们见面相谈,难道一点都沒有提及嗎?”
刘和回忆着白天张温他们的谈话,仔细的复述给戏志才复述了一遍。
戏志才听罢后,沉思不语。刘和也不出言打扰,对于局势的洞察和分析,戏志才远胜自己,刘和索性就把問題抛给戏志才,让他去思考。
過了一会儿,戏志才抬起头說道:“若是我是车骑将军的话,面对当前這种处境,也确实难有万全之策。朝廷那边等着我們击败叛军,但是现在官军无论从军心還是人数都沒有绝对的优势。若想破局,便只能行险一搏。”
刘和稍一惊讶,疑惑道:“行险一搏?”
戏志才若有所思的接着說道:“西凉地域贫瘠,原本就是依靠朝廷的赈济度日。现在叛军四起,朝廷的赈济钱粮沒了,那這些叛军依靠什么维持?他们攻击三辅之地就是为了劫掠足够的钱粮物资,以维持生存。在這一点上,西凉的叛军和冀州太行山上的叛匪沒有区别。”
刘和摇了摇头,說道:“我听闻叛军已经完全占据了金城,而且那裡也是叛军首领的家乡。叛军首领边章和韩遂乃是名士出身,相比冀州太行山的叛匪们来說,西凉的叛军有自己的固定地盘,所以他们有足够的资格进行周旋。”
戏志才摆了摆手,說道:“金城一郡之地可养十万之兵?”
刘和愕然。
戏志才接着說道:“所以他们一定要打到三辅之地。只要击败官军,他们至少能劫掠大量的钱粮物资,而且還可以逼着朝廷实施招抚之策。”
刘和惊讶出声。“招抚?”
戏志才冷笑一声,继续說道:“边章和韩遂已成叛逆,他们想要什么?带领羌人一直当個叛逆嗎?他们能走的出路无非是两條,其一就是建国称帝。如今我大汉朝风雨飘摇,刚刚经历太平道叛乱,民生凋零。看起来似乎孱弱不堪,但是只要他们敢這样做,那朝廷无论如何都要彻底将他们剿灭。這涉及到了朝廷的威严,一旦称帝建国便是不死不休之局,除非那边章和韩遂有足够的实力抗衡整個大汉朝。去年太平道叛乱,即便那大贤良师张角也不過给自己封了個将军,敢称帝嗎?那既然如此,第二條路是什么?那便是打痛朝廷,让朝廷无奈之下招抚他们,让他们的身份变的合法。所以他们一定要攻击,一定要东进,威胁到三辅之地,然朝廷无可奈何的接受他们称霸西凉的结局。”
刘和恍然大悟,赞同的說道:“文正所言不错,這也就說明为何叛军率领十万大军不停的向三辅之地攻击。现在朝廷官军沒有足够的优势彻底击败叛军,若想取胜,就要让叛军更深入,拉长叛军的战线,待其粮草辎重难以为继之时,再一击而中。可是现如今叛军可进可退,虽然有着强烈的攻击,但是如果叛军看不到击败我們的希望,是不会率军深入的。”
戏志才点了点头,說道:“现在官兵援军已经抵达,相信過几日车骑将军定然要召集所有将领进行军议部署,到时候若是有分兵退守之策,那么就說明我今日所料不错。”
果然如戏志才所言,三日后张温召集所有将领,准备部署战略战策。
官衙大厅之内,外面有重重卫兵站岗步哨,屋内数十名官阶大小不一的将领军官齐聚一堂,彼此打過招呼后,静静等待着车骑将军的讲解和命令。
张温笑着跟众人打過招呼后,向身旁的参军孙坚问道:“所有校尉以上的将领军官可都到齐?”
孙坚摇头答道:“破虏将军董卓還未到。”
张温皱了皱眉,面露不悦之色。
孙坚在张温耳边低声說道:“前几日车骑将军以手令召唤其来议事便不来,這次還以天子诏书为名,招其前来,到现在還是未到,這破虏将军董卓……”
话還未說完,便见门外的卫士前来禀报道:“车骑将军,破虏将军董卓在府门外求见。”
张温挥了挥手。“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就见董卓推门而入。人群中的刘和仔细看着大踏步而来的董卓。见其身材魁梧雄壮,肩宽胸厚,臂膀粗壮。方脸短须,宽眉细眼,面色粗粝。观其容貌身材是個标准的西北壮汉,而且整個人霸气外露,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一股压迫感。
董卓向张温抱了抱拳,大声說道:“车骑将军。”
张温点点头,也未答话,只是随意的伸手示意董卓先站到一旁。
董卓眯着眼睛看张温对自己态度冷淡,也不顺着张温的意思往旁边站,而是依旧立与张温正对面,高声问道:“车骑将军叫我来有何事?”
這句话一說出来,顿时屋内一片安静,谁也沒想到董卓竟然如此无礼。张温眼中闪過一丝怒色,冷哼一声。“破虏将军难道沒看诏书?”
董卓冷言冷语道:“诏书给言语不详,我又怎知具体何事?”
张温强忍着怒气道:“你說何事?叫你来就是为了军议,难道诏书裡的字都不认识?”
董卓咬着牙瞪向张温。
张温冷冷的瞥了一眼,挥手說道:“你且站到一旁,等听完战策部属再說。”
董卓满脸不忿還欲反驳,只见张温的另一名参军皇甫坚寿走出来,拍了拍董卓的肩膀,笑着說道:“仲颖一路赶来辛苦了,先听一听车骑将军的战略部署。”
皇甫坚寿是皇甫嵩的儿子,之前张温领了车骑将军事之后,也自知西凉前线将士们肯定不会轻易服从自己這個士人,于是就去专程拜访了皇甫嵩。
皇甫嵩言无不尽,把自己对于如何应对西凉战事的策略,以及当前朝廷的看法都做了阐述,更向张温說出了西凉叛军的目的。张温心领神会,自知单凭自己一個车骑将军的头衔估计难以完全镇服前线将领,为了缓和彼此关系,就征了皇甫嵩的儿子为幕僚参军。
现在皇甫坚寿出面,董卓因为跟其相识多年,而且关系還不错,也就不再多言。
在张温的示意下,参军孙坚站到中央铺设的那张大型的羊皮地圖边,先是讲解了当前敌我双方的形势。紧接着话锋一转,朗声說道:“我們从洛阳和冀州等地征调了五万大军前来,在人数方面已经完全超過叛军。现在叛军从陇西奔袭而来,正是疲军之势,我們先诱敌深入,再整合军力将其迎头痛击,必可一战而胜。”
众人听罢,彼此之间互相交换了下眼神。其中有人问道:“不知我們如何整合兵力一战而胜?是众人集合兵力于汉阳郡内?”
刘和看了眼出言询问的人,正是之前在冀州时皇甫嵩账下的麴义。
孙坚解释道:“我們所有兵力集于一处,叛军還敢来攻嗎?当然是分兵驻守了。我军分兵驻守,叛军才敢一路攻過来。荡寇将军率领北军,以及刘都尉率领冀州军驻守郡县阻敌。破虏将军和夏校尉等人各自率领本军逐步在汇合。”
刘和一听分兵二字,立即扭過头,聚精会神的盯着孙坚。
只听孙坚接着說道:“荡寇将军的三万北军分兵驻守郡内各县,而刘督尉率领一万冀州兵驻守冀县,等待叛军来攻。北军方面且战且退,直至叛军兵临冀县。届时其他人的大军要及时进入汉阳郡,将叛军彻底包围,而后将其围歼。”
孙坚說罢,董卓冷笑一声,說道:“包围叛军?叛军有十万之众,如何包围?你有二十万大军嗎?以当前十二万人包围十万人,围的住嗎?不知所谓!”
孙坚一拍桌子。“你什么意思?”
董卓瞅了孙坚一眼,嘲讽道:“不会打仗就不要瞎指挥,什么狗屁策略。拿我手底下的将士性命当儿戏?”
孙坚也是性情暴烈之人,哪裡听得董卓這般言语,气的面色通红,睚眦欲裂,随手抄起旁边的短刀指向董卓,高声喝道:“你敢藐视上官?”
董卓眯着眼睛盯向孙坚,不屑道:“拔刀作甚?你想杀我?你敢杀我?”
然后又转头看向张温,冷声吼道:“车骑将军,你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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