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事在人为
陆鸣蝉发出凄厉的惨叫,仿佛他是要被镇国公府五马分尸。
一边惨叫,他一边死死拉住方丈不松手。
秋嬷嬷在他刺耳的惨叫声中大声道:“小少爷,我們不是坏人,你說你是我們镇国公府上的孩子,总得跟我們回家去說說清楚啊!”
不知是谁在人群裡起哄:“生辰八字他都說了,這還不够清楚啊!”
“就是!”
“你们這不像是要請他回家,這架势是要杀人啊!”
秋嬷嬷厉声反驳:“胡說八道,镇国公府难道還容不下一個庶子!咱们府上又不是沒有庶出子女!要是他是真的少爷,当然要好好养育,杀他干嘛!”
“說的也是......”
在一片议论声中,陆鸣蝉大喊:“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杀我,反正我不跟你们走!十三年前我已经死過一次了!我宁愿不去府上做少爷!”
疑惑就像一粒种子,悄悄落在了每個人心裡。
镇国公府有小妾有庶子,为什么偏偏要杀他?
這小子有什么不一样的?
镇国公夫人在一片人潮声中,后退几步,几乎是倒在了椅子裡,捂着心口极其痛苦,“哎哟”一声,晕了過去。
她是装晕,可是這痛苦却是真的。
因为她突然想明白了陆鸣蝉的用意。
陆鸣蝉先是让周萍和他自己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等众人都认可了他的身份,他就要拨乱反正了!
到时候今天看热闹的人,都会恍然大悟似的感叹一句:“难怪单要杀他一個。”
她耳边全是嗡嗡的声音,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睁眼,像是耍赖一般,她任由身边仆从将自己搬进客房。
半晌之后,秋嬷嬷将她扶起来:“夫人,喝点安神的药吧。”
元夫人這才睁开眼睛,周围站着的丫鬟都不敢动,低垂着头,好似很安分的样子。
然而她对這些伺候的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看着她们匆匆交换過的眼神和不安分的手,就知道這些人私底下還不知道在如何的笑话她。
她对這些下贱货色感到万分厌恶。
一挥手,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只留下秋嬷嬷在此。
她自行的恢复精神,想起来另一件事:“這小子当年怎么沒死?他不是死了嗎!”
秋嬷嬷放下药碗,语气迟疑:“是死了沒错,那么多人看到了......接生婆也說,生下来就是個死胎......”
一個人的眼睛能看错,那么多人总不能看错。
元夫人从床上起来,趿拉着鞋,开始穿衣服:“我看出来了,十三年前她就开始算计我了,只有我還以为高枕无忧,结果你看,现在她自己都化作了一堆白骨,竟然冒出来一個這么大的儿子,還难对付的很。”
她将那碗药一饮而尽,接着道:“他闹這么一大出,全京城的人都已经知道他是镇国公府第九子,還有人要杀他,我反倒不能施展了!”
這個时候,陆鸣蝉但凡有一点损伤,都会被人怀疑。
坐到镜子前,她又问:“他人呢?”
秋嬷嬷服侍她梳头:“和郑世子走了,說是要請郑世子领路,去一趟宗人府。”
元夫人皱眉:“国公爷呢?”
秋嬷嬷低声道:“也去宗人府了,大爷和小六爷在外头。”
元夫人不再說话,定睛看着铜镜。
铜镜裡的人有些模糊,落在她眼裡,已经是人老珠黄,不堪入目,眼角眉梢都有了皱纹,让她想起自己還在做姑娘的时候。
那时候她是真的漂亮,然而漂亮一旦和家世低贱联系在一起,就成了罪。
她不甘心。
第一眼见到镇国公的时候,他還只是世子,高高大大,英俊和气,她一眼就爱上了他。
究竟爱上的是镇国公世子這個身份,還是爱上了這個人,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也就在這一瞬间,她才发现,原来同样是孤女,走入绝境的人竟然只有自己。
她想這個人一定要抓住。
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脚下踩下多少白骨,她都要抓住!
否则的话,她放眼自己的前程,绝无任何光明可言。
事在人为這四個字是沒错的,她奋力這么一抓,就让她成了镇国公夫人。
片刻后,她往头上插了一只金钗,忽然道:“你說......請立世子,上面一直不批,会不会是圣上对一切都知情?”
不等秋嬷嬷回答,她立刻摇头:“不可能,圣上日理万机,而且若是知情,我早就......”
秋嬷嬷也不敢回答。
元夫人也不敢再胡思乱想,梳妆打扮整齐,她见了大儿子林宪和六儿子林彤。
林彤跟在大哥后面,一板一眼的請安问好,和不苟言笑的老先生差不多:“母亲好些了嗎?”
元夫人点头:“好多了,就是气急攻心,真是沒想到会出這么大的事。”
她說完,长叹一声。
林彤正色道:“清者自清,我們行的正,不怕别人泼脏水,如果真是我們的弟弟,当然也应该认回来,以后我們一家和睦,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元夫人对着這個儿子简直无话可說,只能一点头:“你說的很对。”
林宪皱眉:“母亲,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是我們府上失德,逼死小妾庶子,這世子一直未定,会不会和此事有关?”
元夫人连忙摇头:“你都是而立之年的人了,怎么還能听信谣言!”
“是,儿子知错。”
林宪又关心了几句,心中仍然是疑虑重重,跟着林彤出了门,他忽然道:“六弟,那個周萍,我记得长的很漂亮,母亲会不会是嫉妒......”
林彤打断他:“子不言父母之過。”
他說完就走,对大哥满腹愁绪不感兴趣,一心只读自己的圣贤书。
而大闹普陀寺的罪魁祸首,這個时候正和郑国公大眼瞪小眼。
镇国公身材高大,人很沉稳,穿了件蓝色团领衫,還带几分读书人的文雅。
他和自己突然多出来的儿子相对而坐,垂眼出神,心情很微妙,有点希望陆鸣蝉其实是文定侯的儿子。
物以稀为贵,儿子在他這裡,确实不太值钱。
而陆鸣蝉酷爱作怪,此时摇身一变,成了镇国公府第九子,又见镇国公不說话,当即响亮又得意的叫了一声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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