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乱象
局势越来越混乱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更何况,要吹动她這颗树的,還不止一股风。
她必须得十二分的小心,不放過任何一丝可疑之处,才能避免卷入這些漩涡中去。
“进来的东西呢?”
程东正在沉默,听她說起进来的东西,不由眉心蹙的更紧。
“进来的东西倒不是我們的船,是漕运司的船,他们一万多條运船,平常在码头来往非常密切,
前天半夜,我在船上清点瓷器,看见一艘运船进来,搬下去许多箱金银器皿,還有时兴鲜果,
其中有一箱检查的时候翻动了,箱子底下一层,装的全是银子,看成色,是税银!
查货的人只当沒看见,還催促他们尽快卸走。”
解时雨脸色更加凝重。
這么遮遮掩掩,可见這税银并不是要进国库的。
六個皇子,二皇子因为动了粮仓,训斥禁足,三皇子下落不明,剩下的,连同太子在内,都是急需人和钱的时候。
漕运归户部管理,但是户部尚书一直空着,户部也就這么一直乱着。
皇帝仿佛是年事已高,管不动了。
可解时雨亲眼见過皇帝,她知道皇帝清楚明白的很,眼睛也亮的很。
也许皇帝已经看出来纷争之下,户部之乱,干脆放手让它烂,一直烂下去,烂到根裡,然后再连根拔起。
她对程东道:“进来的东西我們别管,船上出去的东西一定要仔细再仔细,现在這三條船尽快离开,再有进来的船,要比现在盯的更紧,不仅仅是绸缎,但凡有任何异样,立刻来告诉我。”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再怎么小心都不为過。
程东连忙应了。
听解时雨的口气,码头上的事比他想象的還要严重。
他拧着眉头出去,就看到陆鸣蝉扒拉在门口,一直沒进去。
還不等他打招呼,陆鸣蝉已经像條黄花鱼似的,贴着门边溜了。
陆鸣蝉察言观色,认为解时雨此时乌云罩顶,不是個說话的好时机。
等到吃完晚饭,他才进了书房。
解时雨看着他,招手让他进来,并沒有严肃着脸色。
而陆鸣蝉看着她,也感觉是在看自己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這一段时光。
大哥和大姐是一体的,他们两個联手,将最肮脏不堪的岁月从他身上抹去了。
那一段最幼年的時間,几乎全被殴打和辱骂占据,无需再见光。
他卸下自己身上无数张面孔,冲着解时雨一笑,事无巨细的說起一天的经历。
面对解时雨,他是赤子心肠,好的坏的全都往外吐露。
“就是那個节姑,她跟她娘都不是好东西,她们說话可真无耻,我都說不出這么无耻的话......那個镇国公夫人,哈哈哈,恨不得活活咬死我......”
最后說到镇国公身上,他更是乐不可支。
“我還以为镇国公比贴在门上的门神還可怕呢。”
镇国公和他想象中的父亲完全不一样,跟陆卿云更是半点都不像,這让他很失望。
不仅失望,還很不适,总感觉自己是认错了爹。
“我都不想认他做爹了,好在他還是镇国公,要是沒有這個牌匾,我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我连他一口饭都沒吃過,大姐,接下来我怎么办?”
解时雨看他两條腿垂在离地两指的地方,前后左右一通乱晃,就笑道:“你想去做世子,再不喜歡,還是得让他爱你。”
陆鸣蝉滴溜溜转动眼珠子:“那倒是不难,我今天還改姓林了,林鸣蝉,不過我還是想姓陆,陆這個姓都特别威风。”
解时雨依旧是笑:“這都随你的心意,不過镇国公府不能继续這么太平下去。”
陆鸣蝉要做世子,镇国公府就必须要乱。
若是上下一心,那就算有再多的证据,也撬不动。
陆鸣蝉连忙点头:“捣蛋我在行。”
他說完就感觉自己脑海裡已经浮现出无数個主意,鼓动的他一刻也坐不住,飞快的跑了。
而解时雨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的沉沉夜色。
有时候,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后面,還有陆卿云的眼睛,他们两人一起,对這世上的一切冷眼旁观。
巨门巷风平浪静,镇国公府却是风雨欲来。
镇国公猛然得了個大儿子,面对老朋友或调侃或讥讽的话语,他解释的心力交瘁,感觉自己的老脸都有点挂不住。
回到府上,他看到进出的大夫,才想起元夫人来。
进屋看了一眼额头上绑着一根白带子的妇人,他发出了自己的疑惑:“当初......”
不等他說完,元夫人已经先发制人,冷笑一声:“我就知道老爷回来要埋怨我,我真是要活活冤枉死了,一個庶子和两個庶子有什么区别,我犯得着为了他做個杀人犯?”
她从普陀寺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想对策,如今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提起陆鸣蝉,她心裡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表面上却是十分委屈。
镇国公一想也是:“這也是怪事。”
元夫人擦了眼泪:“不管有多怪,既然已经认下了,我也恭喜老爷,又喜得贵子。”
镇国公简直怀疑她是在阴阳怪气的挤兑自己。
从天而降這個大個儿子,還闹的满京城都知道,喜从何来?
元夫人又接着道:“我這個嫡母也不会苛待他,他现在住哪裡?我已经看好了,小六是個好孩子,一心读书,就让小九挨着小六住,往后也能知礼懂礼。”
只要陆鸣蝉进了镇国公府,就是在她手心裡扑腾。
暂时动不了他,难道還一辈子动不了他?
等京城的人忘记這一出事,随便一個事故,就能让這小子死无葬身之地。
当初她就不该心软,看在同是孤女的份上,都留一條性命。
镇国公对她的处置很欣慰:“他還住在巨门巷,先让他在那边住着,家裡人多,他是什么脾性還不知道,看看再說。”
元夫人张了张嘴,沒多說。
总要回来住的,不急在這一时半会,欲速则不达。
天一亮,陆鸣蝉就脚不沾地的跑了。
他问清楚了尤铜那個汉子的去向,和郑世子鬼鬼祟祟的在码头游荡。
郑世子问他要干嘛,他就一本正经的說自己想做点生意。
来回溜达了两天,他又像是猫捉老鼠似的逮住了镇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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