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谋定而后动
他轻飘飘的评了一句:“草包人物,只会内讧。”
說完,他倒是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脸色凝重起来:“探子对和赵粲一起失踪的另外一個人倒是很看重。”
站在他们身边伺候茶水的丫鬟低眉顺眼,提起煮沸的水壶给他们添茶,手很稳,呼吸也很平缓,对他们的谈话似乎是充耳不闻。
连芦看了她一眼,眉头一皱,想起這丫鬟是新换了才半年,笑呵呵的换了话题。
丫鬟依旧是根木头似的站在那裡,对连芦的打量毫无反应,目不斜视,眼睛只盯着茶壶。
等到夜深人静,客人离开,连芦休息,她才面无表情的回到自己屋子裡,和衣而睡。
一直到二月十五,管事让她出去送茶叶,她又請了半天假,才出了连府。
送完茶叶,她顺路包了一包莲子糖,回了一趟家。
家在鸡鸣巷最末尾一间,地上污水结了冰,一不小心就会滑到,然而她不看路,抱着油纸包一路疾走,飞快就进了门,撞进陆卿云怀裡。
“您要出门?”
陆卿云确实打算出门,穿着棉衣,戴了一顶黑色的雪帽,用還带点温度的手扶稳她:“先說你的事,进屋。”
丫鬟摆手:“不急,我有半天假。”
她叫白丹,迅速关上院门进屋,解下披风和帽子,露出冻得通红的鼻尖和双手。
和在连府的木讷不同,一进屋子,她立刻活泼起来。
她是個鹅蛋脸,眼睛很亮,瞳孔是褐色的,带着琉璃似的清光,鼻梁不高,脸颊上带着两团冻出来的绯红,還有点无伤大雅的小斑点。
是個俏皮又活泼的小姑娘。
扔下油纸包,她坐到火炉旁边,狠狠地打了個喷嚏:“你怎么不烧火?”
陆卿云回答的很简短:“不冷。”
白丹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放屁,喝口水都要透心凉了,我看你是被人伺候惯了,火都不会烧!等着。”
她麻利的烧火添炭,屋子裡慢慢有了温度,再将水烧上,总算是舒服了点。
“咦,你還吃糖?”
陆卿云捏着一粒莲子糖塞嘴裡:“尝尝。”
白丹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要是好吃,难道你還想给皇帝带点回去?”
陆卿云避而不答,一口将糖咬碎,觉得過于甜腻,就不再品尝,直接吞了下去。
倒了杯凉水喝后,他感觉甜腻感淡了不少,才舒服起来。
抬起头,就见白丹好奇的看着他:“好吃嗎?”
陆卿云进入北梁,第一個找的是白丹的父亲,一個老细作,沒想到已经去世,去世前留了信,請来的人带白丹回去,有什么事,白丹也能帮忙。
第一次见到白丹,他只觉出了年少。
女细作,他见過,年纪這么小的,他是第一次见。
“不好吃,”他将茶杯倒满,“說吧,听到什么消息了?”
白丹正在心裡琢磨陆卿云和那包糖,突然听他问正事,也连忙正襟危坐:“后天他要去参加平王的寿宴。”
陆卿云垂下眼帘,沒多說。
白丹觑一眼他的神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道:“時間還是太赶了,再等下次机会吧,這是大事,還是得谋定而后动。”
陆卿云摇头:“机会难得。”
白丹不觉得這是個好机会:“哪裡难得了,他出门的机会多了去了,要是出趟远门,我們更好行动,难不成他還能把舆图带着走?”
陆卿云深深的点了点头。
在火红的炉火之下,他那冷厉的眼神丝毫沒有融化,反而变得更深、更暗、更說不清道不明。
白丹跟着沉默片刻:“你不是有一年的時間嗎,急在這一时半会干什么?”
陆卿云慢慢道:“我呆的越久,留下的痕迹就越多,事情反而越难。”
白丹一想也是這么個道理。
“不過你得先拿個章程出来,我得先听听你的主意行不行的通,要是行不通,我可不帮你。”
她說的大大咧咧,不過說完之后,她還是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陆卿云的脸色。
平心而论,陆卿云对她算不上随和,脸色永远是那样又冷又硬,而且永远的不喜也不怒,深沉的让人害怕。
然而她总觉得自己不是一般姑娘,能够降的住這位邪神。
她从小跟着父亲长大,从一個地方换到另一個地方,最后到鸡鸣巷,见過太多的闺阁女子。
似乎女人生来就是要受欺负、要挨揍、要受气的。
她不想做這样的女人。
所以她跟在父亲身边有什么学什么,能够一棒子将窥视自己的男人打個半死,也能变换面孔去连芦身边做丫鬟。
陆卿云不与她争锋,只十分平静的安排她:“去叫三风来。”
对于白丹对他的态度,他也并不放在心上,沒打算去教导。
她不是他的什么人,他对她沒有要求,也就沒有严厉的态度。
白丹嘟囔一声:“叫他来干嘛?难道還有什么事是他能办,我不能办的?”
三风是白丹父亲的心腹,一切暗中的活动,他都知晓。
见了陆卿云,他比白丹要恭敬许多。
能够一個人悄无声息越過大荒漠,再躲過各個关卡的盘查,藏到這小巷子中的人,他不得不恭敬。
一听說后天就要动手,他立刻绷紧神经,紧张的看着陆卿云。
“越是急事,越是要缓办,”陆卿云让他不必绷的太紧,“否则错了就会要命。”
三风点头:“您要我做什么?”
陆卿云取出三张一万两的银票给他:“去找四海银楼兑换成现银,你用夜香桶装好,用板车送到‘存善坊’,找侯掌柜,要十個好手。”
白丹看着银票,瞪大眼睛:“不就是找十個人嗎,用得着這么多银子!”
陆卿云沒看她,也沒解释,而是继续安排三风。
“第一,這十個人,全都要轻功了得,最好能在围攻之下逃脱,帮我分担一部分压力,
第二,得无牵无挂,避免被抓之后供出任何蛛丝马迹,如果侯掌柜說他的人全都是死士,你就告诉他,這世上沒有撬不开的嘴,
第三,要机敏,
今天晚上你過来,我再仔细安排你该如何处理。”
三风皱了皱眉头,觉得這样的人一個都难找,更何况還要找十個。
但是陆卿云既然做了安排,那他就只听命行事,不论如何。
“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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