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横滨来了個首领婶》最新章節第2章第二章
“咳咳……真是狼狈啊,這一次……”
“灵力的恢复速度被压制了……”
难得的独处時間,森鸥外拉开围巾,瞟了眼底下粗略处理過的伤口,强制压抑的眩晕逐渐浮上心头。
透支加上伤势,稍微有些伤及根本。
五大干部会议后,凭借着高超的手段和太宰的证言,她算是勉力拥有了一個并不如何稳当的继任头衔,应对完了第一波先代逝世带来的麻烦后,一整個白天的時間都已经過去了。
瘫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她闭眼拒绝看那旋转起来的天地,脑子却强迫症般一遍遍梳理着现今的处境。
“首先是世界任务,维护歷史发展进程的话,我這個身份需要……真是,我還急着去找流落在外的走失老人们呢。”
“不知道本丸爆炸后有多少人逃出来了。”
“這個世界的歷史是不是有点眼熟啊,溯行军已经能开辟时代這么接近的战场了嗎……就是世界意识所给予的‘正确歷史’有点断断续续的……文豪都去混黑了,這個世界的文坛還好嗎……”
碎碎念着,突然,感受到了一個熟悉的灵力飞速靠近。
审神者下意识收敛了所有的虚弱。
“药研?”
“是,大将。”
略微低沉的声音响起,几片飞樱划過又消逝,一個身着奇异军装、却戴着古老护甲的少年突兀出现在她面前,单膝跪地。
看出来经過番整理的出阵服上還带着丝硝烟的味道,明显又经历了一番战斗。
能让满级极短露出這副模样,這個世界的战力還得往上提一提……
身为主君的森鸥外一边听着药研对新世界的探查汇报,一边在心裡勾画出重点,然后——
“等等,你是說,检测出了不同世界线融合的波动?”
药研一丝不苟地垂头,尽量客观地描述自己观测到的现实。
“是的大将,对于肩负歷史的我等付丧神来說,力量波动已经過于明显了,仅我們目前所在的横滨,就观测到了三個不同源破损世界线的融合迹象,更大范围的观测结果還待补充,但是就已掌握的信息进行合理推测的话,融合世界的猜想几乎可以证实大半。“
“……也就是說,我們应该是流落到了一個由多個世界坍塌相撞后,不仅沒有毁灭,反而神奇融合了的‘新世界’?”
“那时候,将我們从时空裂缝中卷走的乱流,难道就是它们坍塌重组时所形成的巨型时空波动?”
森鸥外說着,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有意识地模仿起原身的一些小习惯。
不過這样的话,难怪世界意识给予的回馈断断续续的,除了复数世界融合的冲击外,“歷史”也必将要被重新定义,那么原身本来的“经历”会不会发生都還难說。
“等等!”
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森鸥外瞳孔骤然紧缩。
所有的未来都由歷史奠基。
“那么如今的情况——”
這個新世界,岂不是有了脱离原本命运线的可能性?
森鸥外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几分,身为肩负维护歷史重任的审神者,她比谁都清楚這种可能性的珍贵性!
過去的人是否应该被“歷史”所束缚?這是时光穿梭技术被人类发明以来就存在的争议,在利益的推动下,争议引发战争,時間溯行军由此诞生。
可惜,玩弄歷史必将被歷史玩弄!
人类在付出了无数代价后方才明白了這個道理——若說歷史上的每一個選擇都将导向不同的未来,偏差超過一定的阈值便会诞生出一個新的平行世界,那么,谁来支付新世界诞生所要消耗的能源?
像大树抽出新枝一样,从原世界的本源中抽取?
那么,一個两個也许還好,如果是成千上万個呢?
将导致所有从這本源中诞生的世界,都面临衰亡的结局!
而更不巧的是,他们所生活的這一类世界,刚好是不容易诞生出平行世界的类型。溯行军的强行分化,就像要拿刀从光溜溜的玻璃棒中劈出分杈,柱碎人亡便是最肉眼可见的结局。
初次踏足时空领域的人类,用惨痛的代价论证了又一條世界潜藏的“规则”。
的确有一大批溯行军的支持者因此认错回归,但是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
毕竟,科技与神秘交融并高度发展的23世纪,人类能够观测和掌握的不仅仅是外太空的领土,還有那些种类繁多的下位世界的世界线。
[我們去寻找那些容易分化的世界不就行了][只是下位世界而已][适量分化沒有什么不可以的][這是一种另类的资源开发][世界的本源能量真是妙用无穷啊][沒有危害到我們自己的世界不就行了][享受着我們带回来资源的家伙說什么风凉话呢]……
就這样,更加严酷的新一轮战争开始了。
在珍贵资源的诱惑下,造就出了歷史修正主义者与号称八亿四千万的時間溯行军,与之相比,时之政府的审神者虽是从各個被波及的世界线中选拔出来的强大能力者,但是就数量而言实在太少了,战争从一开始就陷入了绝对的下风,每一天都過得格外艰难。
作为最早一批入职的审神者,這样的日子,她已经過了二十多年……
“大将,虽然世界依旧在向我們反饋[正确的歷史],但是,按照与新世界的契合度而言,我們的确已经无法断言它会导向何种[未来]了。”
森鸥外交握的手指微微捏紧,嘶哑的声音低沉:“那么,即可以說,我們如今所处的,便是這個世界還未被定义[未来]的[现在]么……”
“原来如此,之所以将我拉来這個世界,就是为了借助审神者稳固時間线的特性,不让脆弱的新世界因为时空错乱而崩塌嗎。”
所以她的力量才回复得那么慢,都被拿去维护紊乱的時間了!
再等等!
如果是這样的话——她马上想到了昨晚那個阴郁而沉默的少年。
“……”
她都做了什么?内心的小人默默捂脸,她亲手将一個未成年,拉入了黑暗的泥淖。
亲手!
身为成年人的良心在隐隐作痛!
不過在此之前……
“——那么,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打算出来說明一下嗎?!”
端坐在首领办公桌后,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森鸥外蓦然发问,望向虚空的眸子在光线的折射下,仿佛有暗沉的血液流动。
另一边的药研已经无声地起身,警惕横刀,守护在她身前。
“呀咧呀咧,還真是敏锐啊,不愧是[森首领]。”
似乎满含着什么意味的声音响起,一道十分狼狈的身影突兀出现在他们面前。
好快!
灵力匮乏的审神者瞳孔微缩,开始不着痕迹地打量起眼前的粉发少年:衣装破破烂烂,就连身上也布满了熟悉的、仿佛被众多利器划過的细密口子。
是时空乱流造成的伤口。
从其肉眼可见的愈合速度来看,這位带着奇怪眼镜的少年怕不是刚从时空乱流的包围中出来。
“齐木楠雄。”
又一份熟悉的记忆被唤醒,森鸥外微眯了眯眼,下意识的对心理活动进行清空——這位被戏称为二次元之神的超能力者拥有窥探人心的力量,普通的阴阳术恐怕无法做到屏蔽,干脆以清空心音的方式来进行物理隔绝。
穿越這么久,這种类似入定的状态她還是很熟悉的。
二次元之神,或者說齐木楠雄并沒有印象中游刃有余的淡定模样,相反似乎十分疲惫,扫了一圈,沒看到多余的座椅,于是十分不嫌弃地一屁股坐在厚厚的地毯之上,抬头仰视着端坐在首领办公桌后森鸥外,只有目光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无波。
“森首领似乎很熟悉我?”
粉发少年唇齿未动,但是声音却清晰地传到在场的二人脑海裡。
“齐神的大名,便是我等再如何不才,也是需要密切关注的。”
森鸥外笑吟吟的十指交叉,似玩笑又似认真地道:“原本在下還在疑惑,复数世界的坍塌相撞,是如何做到不仅沒有毁灭,還诞生出了一個新的世界,现在看来,是您在背后保驾护航了啊,实在是辛苦了。”
說着,她从药研的背后走出来,同时心念一动,在樱花飞舞的光影中,将這把护主之刃唤回本体收入袖中,学着齐木楠雄,盘腿坐在厚实地毯上,面对面朝這位默默守护了好几個世界的神明垂头表达敬意。
以人类的身份。
“呀咧呀咧,我只是不希望自己平凡的日常被打扰而已。”
从来以普通人自居的粉发少年微动了一下,颇为别扭地受了這一礼,以神明的名义。毕竟接下来,他恐怕需要代表這個世界与她进行谈判,在神道眼中,有什么比与世界息息相关的神明更有代表性呢?
只是,想起面前這人身份的复杂性,与之对上,饶是他也不由得头疼:
“时之政府,真是個麻烦的组织。”
“哎呀,齐木殿真是谬赞了。”
对面的女性一点都不心虚地勾起唇角,虽然一身西式装扮,一颦一笑却犹如从千年前的仕女。
不,应该說是君王!
从古卷中徐徐走出,从骨子裡渗出一种只有岁月才能打磨沉淀的风雅自信,让她能够以一届凡人之身,直面此刻承认了自己身份的世界之神。
聆听神谕,辨神真伪,甚至以人类之身审判神明,是为审神者。
她是站在人类立场的奉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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