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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718屁帘儿

作者:工具超人
第719章718屁帘儿

  下午大课间,唐植桐先去了一趟科研班,交了個零件,看着同学们忙碌的样子,放弃了在這边作风筝的打算。

  唐植桐之前打算在這边把风筝做了,拿回去给小王同学一個惊喜,但科研班的其他同学都在忙正事,自己在這边加班干私活就有些不合适了。

  其实在家做也是個不错的選擇,起码可以让小王同学有点参与感嘛。

  放学回家的路上,唐植桐本来想顺道买点糊顶棚用的大白纸糊风筝来着,却被告知沒货了。

  大白纸沒货实属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說情理之中是因为四九城连学生用的纸张都限量、定向销售了,其他纸张肯定是稀缺的。

  說意料之外是因为四九城的百姓有糊顶棚的习惯。

  顶棚不仅能有效隔绝房顶掉下来的尘土,還能增加屋内的亮度,尤其是用白纸糊的那种。

  有條件的用白纸,沒條件的就用报纸,短则一年,长则三年,肯定是要糊上一回的,因为天冷后做饭都在屋裡,烟熏火燎,纸张要么被熏的乌漆嘛黑,要么早就熥的破了洞。

  办法总比困难多,沒货也沒难住唐植桐,路边找了家中药铺就钻了进去。

  现下无论是国营,還是合营,只要是中药铺,一律使用环保材质,麻纸都是成捆的进,随用随裁。

  唐植桐进门一瞅,店裡人不多,一個抓药的伙计在给病人抓药,一個山羊胡老头,戴着老花镜坐在一旁。

  這明显就是家传的店面,即便是已经合营,上面也懒得派人那种,毕竟懂中药的還是這帮人,药材公司只要把握着进销渠道,他们也翻不了天。

  “掌柜的,能从您這买两张麻纸嗎?”唐植桐往老头面前一座,先把钱掏出来。

  老头头都沒抬,眼珠子往上一挑,从老花镜上方的空隙裡看了唐植桐一眼,摆了摆手,又看起了书。

  “要不,粮票?”唐植桐见這招不好用,又从兜裡掏出了粮票,粮票是从家裡拿的。

  這粮票本来是用来還给谷漫苍的,但考虑到四九城粮票跟学校粮票不同,谷漫苍用起来不方便,唐植桐就换成了干粮,将以前囤下的窝头取了一斤半给他。

  一斤粮食能出一斤半成品,哪怕用学院裡的粮票去买饭,食堂也都是按原料重量来打饭的,這很合理。

  “五张。”老头這回痛快了,把书放下,摘下老花镜,给唐植桐比了個手势,因为他看清了唐植桐拿的粮票,半斤面额。

  “我只要两张,您给找一下零?”唐植桐指了一下旁边放着的大张麻纸,沒讨价還价。

  “成吧。”老头吧唧下嘴,最终還是同意了下来,二两粮票虽然不多,但够自己吃一顿早饭了。

  拿了纸,找了零,唐植桐将麻纸卷成筒状,从药铺要了一截纸绳,绑起来出了门。

  等进了家门,唐植桐就看到凤芝撅着屁股拿着小棍在厕所门口扒拉:“嘛呢?脏不脏?”

  “哥,老师让找苍蝇蛹,明天要交作业。”凤芝听到哥哥的动静,小棍也不要了,扔在地上,哭丧着脸转身跟唐植桐求助:“哥,咱家沒有苍蝇蛹,我明天怎么交作业啊?”

  “一会我帮你找,先去洗手。你看看你,小姑娘家家的,弄一身土,埋汰人。”唐植桐心裡有数,家裡能有苍蝇蛹才怪了,前阵子堆肥、翻地早就用挂薅過一遍了。

  “這老师也是,去年就搞這一套,今年一個個都菜秧秧的,還搞。”张桂芳对此也是一肚子牢骚。

  “爱国卫生运动嘛,前几天還登报了,都是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唐植桐想起了前些天看的报纸,替老师叫了一下冤。

  城裡還好一些,也就交点苍蝇蛹、苍蝇、蚊子、老鼠啥的,农村那边除了這些,還会要求学生捡大粪交公,每個人都有斤数任务,完不成只能自己想办法,大多数都会打自家那点农家肥的主意。

  至于交上去的农家肥都去哪了,谁知道呢?

  “你买纸做什么?糊顶棚?咱家今年不糊了吧,不光费纸,還费粮食。”张桂芳注意到儿子拿回来的纸张,不打算糊顶棚,糊顶棚得打浆糊,自家面积大,少說得一斤多面粉。

  “嘿嘿,不是糊顶棚的,我打算做個风筝。”唐植桐挠挠头,买纸的时候压根沒想着自家顶棚。

  “那還用得着买纸?用报纸就行。”张桂芳看了儿子一眼,知道儿子這么干肯定是想带着儿媳妇玩,沒有反对。

  “這個可以画画,好看一点。”给小王同学玩嘛,唐植桐确实是想做的美观一些。

  “是不是又想抽门帘?這回从下边抽,抽了绑好,别散了架。”儿子、儿媳都是挣工资的人,每個月都不吝啬,张桂芳沒有为了一個风筝而說三道四,這回很痛快。

  “好嘞,您就放心吧,指定不能毁了门帘儿。”唐植桐保证道。

  四九城百姓的门口,一年到头要挂两次门帘,冬天挂棉布门帘,避免热量外溢,夏天的时候挂竹门帘,防止蚊虫进入房间。

  竹门帘跟凉席似的,不仅能有效隔绝蚊虫,通风性也好,但价格相对较高,沒钱的会選擇草编门帘,经济情况再差一点的干脆用破布拼一块挂门上,反正家家户户都得有這么個物件。

  唐家用的是竹门帘,价格虽然高一点,但能用好几年。

  张桂芳之所以說“又”,是因为唐植桐曾经抽了自家门帘裡的细竹條,跟马克俭一块做风筝。

  “哥,苍蝇蛹。”凤芝此时压根沒有心思关心什么风筝,脑子裡只有一個念头:得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

  “行,知道了。你在屋裡写作业,我帮你找。老师让找几個?”唐植桐放下自己的挎包,问道。

  “二十個!”凤芝伸出了两個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写作业去吧,等你写完了,我肯定给你找齐二十個,只多不少。”唐植桐赏了妹妹一個脑瓜崩。

  苍蝇蛹這东西還算是比较常见,很多人可能见過沒留意。

  苍蝇過冬的方式有好几种,其中苍蝇蛹是最常见的。

  苍蝇蛹的外壳和密闭空间使其具有较强的抗冻能力,能够在低温环境中存活,一般会隐藏在厕所的墙缝,猪圈、鸡圈的土裡,甚至树皮的缝隙裡。

  唐植桐当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凑齐了凤芝所需要的苍蝇蛹,撕下一块报纸,给她包起来,准备让她明天交上去完成任务。

  至于這些苍蝇蛹最终去向何方嘛,唐植桐觉得肯定不会是肚子裡。

  “你這是在干嘛?”小王同学跟凤珍一块进家门,一转头就瞅见了正跟门帘子较劲的丈夫。

  “抽两根竹條,今晚做個风筝。你俩怎么赶一块去了?”唐植桐见她俩一块进门,问道。

  “我从单位折了几支花,给咱妈送了两支過去,路上赶巧碰到凤珍了。好看嗎?”小王同学献宝般的从车把上拿下绑着的几支花,问道。

  “嗯,好看,喜庆。喏,刷刷酒瓶,插起来吧。”唐植桐顺手从地上捡起個酒瓶,這還是马克俭前两天来哥俩喝的那瓶汾子。

  家裡的酒瓶除了需要使用的,用不上的都被张桂芳堆在了南院墙根儿,放這边攒着,等多了一块卖。

  “嗯,再给我一個,我给正屋也放一支。”小王同学一手接過酒瓶,另一只手拿着花,說道。

  “嫂子,我来吧。”凤珍看哥哥忙着,嫂子手腾不出手来,說着就弯下腰拿起個酒瓶。

  “行了,你们去刷瓶子吧,我绑一下门帘。”唐植桐抽了两根竹條,都是从门帘最底下抽的。

  之所以从底下抽,一来蚊虫沒那個智商从底部进门,二来容易重新绑牢,好让门帘保持原来的紧凑。

  小王同学拿到酒瓶,进屋就开始忙活,刷完后灌上大半瓶水,把花枝修剪一下,错落有致的插进瓶口。

  酒瓶的瓶口小,放不下多少,小王同学将剩下的花摘下来几朵,插两個小姑子头上:“去,照照镜子,看看好看不。”

  “好看!”凤芝在镜子面前左右转着脑袋,怎么看都看不够。

  凤珍内秀,站在妹妹身后照镜子,虽然嘴上不說,但脸上的笑容显现出她也是很喜歡的。

  “妈,我给您也插一朵吧。”小王同学又选出来两朵花。

  “我老了,不跟你们年轻人凑热闹。”张桂芳如避蛇蝎,赶忙摆手。

  “谁說您老了?一点都不老,插上花好看着呢。”小王同学可不信這套,想给婆婆插個头花,怎奈婆婆头发短,根本插不住,最后只能夹在耳朵上。

  “你们玩吧,我拿着看看就行。”张桂芳老觉得别扭,将花拿在手裡端详。

  她以前接触的都是年画裡的花,小的时候顾不上爱美,一天天比牛马都忙,看到其他同龄的小伙伴头上插着花儿也曾羡慕過,但根本顾不上。

  一旦干得少了、干的慢了,就会挨一顿劈头盖脸的打。

  哪怕就這样,也沒能避免被卖的命运。

  虽然婆婆待自己好,但毕竟是为人妇了,就更顾不上這些了。

  “嚯,群芳争艳啊?”唐植桐进屋后看着小王同学脑袋后面别着一小支玉桃花,凤珍头上插着梅花,凤芝的是桃花。

  梅花花期很长,从家裡消寒图還沒涂完就开始含苞待放,一直到现在,消寒图都涂完好些日子了,花期還沒過去。

  “好看嗎?”小王同学扭過头,展现给丈夫看。

  “嗯,好看,人面桃花相映红嘛。你们单位花挺多啊,以前怎么沒看到過?”唐植桐赞了一句,在這次之前,只有在盛夏的时候,凤芝偶尔出去跟邻居家的小孩玩会从外面摘上几朵野花回来,其他时候家裡基本与花绝缘。

  老百姓家嘛,都是以吃为重,沒有谁家特意养些花花草草,也就能吃得饱的人才会有闲心弄這些。

  比如小王同学,明显是以前就接触過,這就是家庭之间的差距。

  “都在楼后面藏着呢。手裡是什么?”小王同学看着丈夫手裡的纸包,问道。

  “苍蝇蛹,凤芝的课后作业。”唐植桐将纸包交给妹妹,嘱咐道:“放好了,别拆开,明天交给老师。”

  小王同学一听是這玩意,心裡膈应的很,就失去了探究的兴趣。

  安安稳稳吃完饭,该写作业的写作业,唐植桐捏了点面粉放炒菜用的勺子裡,倒上些水和开,蹲在炉子上打浆糊,准备一会做风筝用。

  “你怎么想起做风筝了?”回到厢房,小王同学坐在唐植桐对面,看着他忙活。

  “你不是說很久沒放风筝了嗎?天也暖和了,我寻思着做個风筝,带你出去踏春,玩玩。”唐植桐笑道。

  “我就随口一說,你真往心裡去啊?”這话比什么甜言蜜语都管用,小王同学听后,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缝。

  “那是,得记着。我先用报纸糊一個,好些年不做,都手生了,你可不许嫌丑。”唐植桐点上蜡烛,准备烤竹條,旁边放着刚才打好的浆糊。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不嫌丑。”小王同学胳膊肘拄在膝盖上,两手托着腮,看的专注。

  “嘿,一会做好了,咱量一下尺寸,然后在麻纸上裁下個合适的尺寸画上画,等重新糊起来的时候,就是一個带画的风筝了。”唐植桐一边忙活着,一边說着自己的打算。

  “嗯,行。看你這动作,真不像是手生的,以前沒少做吧?”小王同学看着竹條在丈夫手裡慢慢定型,问道。

  “哪能?小时候做屁帘儿是要挨揍的。”唐植桐摇头,自己小时候确实做過,但做的次数不多。

  “屁帘儿?”小王同学头一回听到這词,很是好奇。

  “就是這种简易风筝,因为像小孩子穿开裆裤遮屁股的那一块布,四九城大多称之为屁帘儿。”唐植桐指指手裡正在做的风筝解释道。

  “這称呼還真……别致。”小王同学受到了四九城地道的洗礼,一时不知道如何形容,但她对丈夫挨揍更感兴趣:“小孩子锻炼一下动手能力不是更好嗎?为什么要挨揍?”

  “因为做屁帘儿需要用到竹條啊,小孩子自己劈不了竹子,就只能打门帘的主意。”

  “门帘多金贵,小孩子抽完以后也不知道绑好,一個不留神,整個门帘都得散架。”

  “我记得有一回麻三哥趁邻居睡午觉,从人家的门帘上抽了两根,结果被人家苦主找上门告了状。”

  “那大妈站在麻三哥家门口,就這么看着他挨揍,不光不上去拉着,嘴上還劝:他還是個孩子,打两下得了。

  你瞧瞧這语气,這表情,光說不拦着,像是在劝嗎?明明是拱火嘛。”

  唐植桐停下手裡的活,活灵活现的给小王同学表演了一下四九城百姓的日常阴阳劝架。

  小王同学在一旁捂嘴笑,不說话。

  “要我說,這揍挨的不冤。麻三哥做完屁帘玩的欢了,马大爷還得跟在后面擦屁股,找走街串巷打帘子的手艺人花钱打帘子,得给邻居补好啊!”想起小时候的糟烂事,唐植桐也跟着笑。

  “你小时候偷着抽過别人家的门帘嗎?”小王同学不怎么关心马克俭的童年,反而更想了解丈夫小时候是什么模样。

  “那不能,我沒那個胆儿。”唐植桐立马摇头,摇头過后,理直气壮道:“我都是抽自個家的,你婆婆今天還說這事来着。”

  “呸,胆小鬼。”小王同学笑的更欢了,“那你挨揍了嗎?”

  “揍啊,怎么不揍?作屁帘得有竹條,屁帘做好以后得有线吧?我那天不光抽了竹條,還从咱妈针线筐裡顺了一卷棉线……”

  白天玩的欢,晚上屁股就遭殃,白天有多欢,晚上屁股就有多疼,這也许就是小男孩完整的童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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