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因为它虽然裡铭山县远,但它离省城却近,到省城不到二十公裡,再過十来年,随着省城扩大,文竹镇会从铭山這边分出来,成为省城的一個区。
国庆期间,文竹举办了很多活动,庙会就是其中一项。
文竹庙会的举办地点在灵泉寺门口的广场。
广场有三四個足球场那么大,成长方形,摊位就按回字形摆放,一眼望去棚子层层叠叠,已经有不少人在广场上逛起来。
姚蓝赶到文竹镇的时候已经過了十点,今天班车开的慢,路上不停有人上上下下,常常才开动就有人拦车,司机是来者不拒,于是不大的车厢被塞的满满当当,姚蓝幸亏上的早才混了個座位。
姚蓝随着人群在白棚子裡穿梭,不一会就找到了甄道士的摊位。甄道士今天穿戴整齐,头发還特地洗過,看起来倒是像那么回事。
姚蓝把背包放到甄道士桌上,砰地一声,激起一阵灰尘。
甄道士嫌弃的摇了摇手,“快把你的包拿开,把我的好不容易放好的法器都弄乱了!”
姚蓝看着桌上简单的八卦图和签筒,鄙视的看了甄道士一眼。
鬼的法器,這些东西估计還沒隔壁煮鸡蛋的锅值钱。
而且甄道士一個穿道袍在人家庙门口摆摊,不怕人家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赶他走嗎?
姚蓝带着满心的担忧,开始捣鼓她自己的包,她的包之所以這么重,是因为姚蓝带了不少木头。
她之所以要带木头還得从她被碧灵珠入梦說起,梦中碧灵珠带着姚蓝一编又一遍看白发高人雕玉符,但她自己却沒有玉可以雕,于是她就学着自家祖师爷的用桃木代替玉石,开始练习刻符。
练习的刻刀是姚蓝从她阁楼裡的杂物堆裡翻出来的,找到的时候刀都绣了,一副很久沒用過的样子。
毕竟這還是姚蓝的姥爷留下的,她姥爷曾经是個木匠,靠着一技傍身才在柏泉镇得了個小院,并养大了两個孩子,就是姚妈和姚蓝的舅舅。
不過姚蓝的舅舅不愿意接手父亲的技能,于是随着姥爷去世,刻刀就被扔进了杂物间。
至于姚蓝的舅舅,很早就离开了柏泉镇,不知道去了哪裡,這也是姚妈被镇上不少长舌妇說闲话的地方,都說是姚妈把舅舅赶走占了他的房子。
虽然姚家都知道姚妈沒這么做,但谣言是解释不清楚的,越解释传的越离谱,于是只能就這么算了。
說回到姚蓝這,她拿了刻刀找了個铁匠,花了几块钱就让刻刀重新锋利起来。
有了工具,姚蓝就开始按照梦裡的练习,刚开始是在普通木头上刻,等刻熟练了再在桃木上刻,边刻還要运用灵力开始附灵。
刻东西对姚蓝来說不难,前世的姚蓝曾经在玉石厂做過几年,后来還开了自己的小店,不說多好,但做個简单的东西還是問題不大的。
然而云篆好刻,附灵却难。
姚蓝常常刻忘记了,云篆是刻好了,但是灵附了一半却断掉了,沒有完整的回路,灵气就会自然消散掉,木牌也只会是普通的木牌。
失败的多,成功的少。姚蓝自然就积累了一堆烂木头,心情烦躁的时候就把失败的木头做成各种小动物,用来哄姚欢和姚乐。
姚欢姚乐得了礼物都很高兴,姚乐還把他的一堆小动物带到学校去炫耀,引的小朋友们各种羡慕,還有家长脸大的上门来讨要,姚蓝看在姚乐朋友的份上给了。
转头就对姚乐耳提面命,不准再带小动物去学校,虽然木头是她在山上劈的,但還是废了力气的,就這么白送多不划算。
于是這次甄道士在文竹镇摆摊,姚蓝也跟着過来卖木雕,既能近距离围观甄道士算卦,還能卖几個零花钱,何乐而不为呢。
姚蓝将自己已经刻好的小动物摆了一排在甄道士的摊位上,就不管了,卖不卖的出去随缘吧。
她摊开一個小板凳坐到甄道士后面,把沒有雕過的木头拿出来,继续练习刻符。
甄道士倒是难得的沒有出言阻止,還帮着卖了几個小动物出去。
随着時間推移,日上中天,庙会上的人越来越多,每個摊位上都有不少人流连,姚蓝雕的动物倒是比甄道士的算卦受欢迎,他挂沒卖出去几幅,小动物倒是被卖出去的七七八八。
姚蓝看小动物卖的差不多了,眼珠一转,挂上了一個木符上去,结果她才挂上去就被甄道士眼疾手快的捅到了怀裡。
“你個败家的,這能随便往上放嗎?”
說着還一副小孩沒见识的样子瞪了姚蓝一眼。
姚蓝学着甄道士嘿嘿一笑,“师父,试试嘛!說不定有有缘人呢!”
“有缘你個头!”甄道士拿浮尘敲了姚蓝一下,“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木符多难得,得了還不放好,能跟你那一堆破木头一样卖嗎?”
姚蓝耸耸肩,只好把雕坏的木头改成小动物补一下货。
她沒告诉甄道士的是她现在雕的越来越顺手,木符已经从一個月都得不到一张到现在三天总能得一张的。
照這個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要多少就雕多少了。
其实姚蓝還想试试用玉石雕,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钱能搞一块玉了。
姚蓝一边想一边在雕好的小猴子底座上顺手刻了一個云篆,随着云篆刻好,一阵白光在回路中流淌起来,明明是浅浅的一层,但光芒深邃梦幻,仿佛深不可测,无论姚蓝看多少次都觉得美不胜收。
无意中得了一枚木符,姚蓝顺手就放在桌子上。
甄道士看了一眼沒注意,以为就是只普通猴子就沒管。
猴子刚在桌上站了沒几分钟,就有一個穿着职业套装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坐到了甄道士在摊位前。
“大师,你這边能帮我算一卦嗎?”
女人面带职业微笑看向甄道士。
甄道士看来生意了,自然把注意力集中在客户身上。
他挺了挺不太直的背,故作正经的问:“居士想算什么?”
“大师觉得呢?”
中年女人沒有正面回答甄道士,反而是把問題抛回去。
這种人甄道士见多了,不過就是又想算卦,又不太信任他们,所以想试试深浅罢了。
“女居士年過不惑,前半生颠沛流离,遇人不淑,后半生去伪存真,保持本心,反而扶摇直上,遇龙得雨……”
甄道士一看中年女人的脸张口就来,倒是让他說对大半。
魏燕晨是在农村长大的,父亲還是他们村的村长,她丈夫是下乡的知青,她见他第一面就喜歡上他,之后不顾父亲的反对跟他结了婚,然而沒過几年他丈夫就在她這吹枕边风,想回城读大学,說是要带她跟孩子一起进城。
她心软,同意了,還帮她丈夫搞到了考试名额和复习资料。她丈夫争气,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她就留在乡下等他,然而沒過几年她丈夫就信越寄越少,最后寄回来的是离婚协议书。
她不甘心,到城裡来找他,才知道他又结婚了,于是魏燕晨立刻跟丈夫离了婚,自己也沒回乡下,而是去了深圳,从摆摊干起,现在有了自己的制衣厂,生意做到了东南亚一带。
這次回来是给她父亲扫墓的,顺便也看看那個抛弃的她的男人怎么样了,毕竟這么多年,這個人一只梗在心裡過不去。
然而看到前夫挺着大肚子,头发掉的還剩耳朵上一圈就释然了。
她现在都搞不清楚她当初是看上這男人哪一点了。
心情好了就想消费消费,结果她才从商场出来就发现她停在商场门口的车被偷了,心疼死她了,這车是她拖商场上的朋友从德国搞回来的,花了四五十万呢。
她立刻报了警,但是警察却沒找到有用的线索。
为了找车,她還花钱請人算了一卦,结果那位大师告诉她车找不回来了,把她给郁闷的。
今天酒店旁边有庙会,她就来逛逛,看到這边有算卦的,就打算再试试。
于是就有了先前那一幕。
魏燕晨看甄道士說的還像样,就从包裡拿出一张挂纸,放到桌上。
“大师,這是我日前得的一卦,您帮我看看怎么解?”
甄道士皱着眉看着面前的卦纸,为难的說道:“我們這行各有各的道行,别人批的卦我這边是不能解的……”
魏燕晨也知道她這种行为不好,但是来都来了,還是想听听這位大师怎么說,于是她拿出一张一百的放在桌子上。
“大师,我很诚心的,麻烦大师了……”
甄道士看着灰蓝色的钞票,拒绝的话說不下去了,這是他今天遇到最值钱的一卦,一般人来算,给個三五块的差不多了,一次给一百的太少了,一年都不一定有一個。
姚蓝看着桌上的钞票眼睛一亮,手快的抽了過来,笑嘻嘻的說道:“师父就說說呗!”
“你看把這位姐姐急的!”
甄道士看姚蓝要把钱往自己兜裡捅,手上快如闪电的夺了回来塞进袖子裡,還瞪了姚蓝一眼。
一转头看着魏燕晨的时候,脸上已经是挂满笑容。
“既然居士诚心,那老道就看看吧……”
說着就展开卦纸,只见纸上本挂是天泽履卦,变挂是天水讼卦。
“你還记得给你批卦的大师是怎么說的嗎?”
“那位說了不少专业术语,我也不太懂,就记得什么妻财月克日墓,难免破财,如果硬要寻回,只能做法事了。”
“我问他做一场法事就一定能找到车了?他回我不一定,但是找回的可能很大,所以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做這场法事。”
魏燕晨這么一說,甄道士就懂了,他摇摇头說道:“你如果做了法事才是破财了。”
魏燕晨奇怪的问:“为什么?”
甄道士指着卦中的兄弟爻问魏燕晨,“卦中兄弟丑土为桃花墓,你已经到公安局报案了吧?”
魏燕晨点点头,“是的,我已经报案了。”
“阳爻动变马车,车子已经被偷运到外地了,却被警察查获,不出一周应该就会联系你去拿车了。”
魏燕晨听到车能回来高兴的笑了,“那我就不用做法事了。”
甄道士点点头,“你只要等着就好。”
魏燕晨眼睛在桌上转了一圈,伸手拿起桌上的猴子,“我看這個猴子挺可爱的,我要了。”
說着又拿出几张蓝票子放在桌上,带着猴子离开了。
姚蓝等人一走就扑了上去抢了几张在怀裡,“猴子是我雕的,這钱是我的!”
這次甄道士沒抢赢姚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几张钞票消失在姚蓝的口袋裡。
“滚!滚!滚!”
“大中午的也不吃饭,肚子不饿呀!”
姚蓝被甄道士用浮尘赶出来,也不着急回去,就在庙会上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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