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你什么时候有的对象,我怎么不知道,你哥知道嗎?”萧白天拽着周清和的手臂,质问着。
“知道。”周清和扒开萧白天抓着他的手。
“他知道居然不告诉我!”萧白天叉着腰,气势汹汹,“他不爱我!”
萧白天注意力被转移,周清和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老老实实地给楚空青发消息交代。
[楚老板,我和来组裡采访的记者自爆說我有男朋友了。
几乎在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就收到回复了。
[沒关系,我来处理。
周清和撑着下巴,傻呵呵地盯着手机笑。
一开始,周清和還有些担心楚空青会不会责怪他,对比每走一步都要考虑到后十步的楚空青,他的行为确实過于大胆不顾后果。
面对记者最后的提问,他就宛如在一架木桥上,左边是豺狼,右边是虎豹,不论怎么回答都会被扭曲原意挑起事端。
索性就直接自爆個记者想要听到的新闻,顺带也断了一些对楚空青有别样想法的人的念头。
萧白天一屁股挤开周清和,坐在了他旁边,“你還沒說,你对象是谁?我认识嗎?”
“认识,很熟。”
“我认识?還很熟?”萧白天绕绕头,想了半天,“想不出来,你直接說名字。”
“楚空青。”周清和放下手机,躺倒在沙发上。
一秒、两秒、三秒……
萧白天维持着一個姿势,呆傻在原地整整三十秒,最后只嘣出一個语气词,“哈?”
而后,萧白天抗拒地将周清和推离自己,“不行,你俩不能在一起,不合适不合适。”
顿时,周清和原本的好心情被冲散,一阵火涌上心头。
楚空青也曾用過‘不合适’這三個字来拒绝搪塞,现在再听到這三個字,還是很生气。
“怎么就不合适了,合适合适合适……”周清和负气地一遍一遍重复着‘合适’。
萧白天捂着耳朵,周清和就使劲扒开他捂耳朵的手,凑近了继续說。
“停停停,你先停一下。”周清和停下后,萧白天揉了揉被吵得有点疼的耳朵。
他凝重地深吸一口气,然后說:“你们是真的不合适。”
周清和强忍住扔萧白天出门的冲动,花了這辈子最大的耐力,问道:“为什么不合适?哪儿不合适”
“空空他,需要的是omega。”萧白天慢慢讲述着。
“我和沈清嘉一直念叨空空,让他赶紧找個对象,不仅是为他单身那么久都沒個着落着急,更是因为他需要一個家。”
“你不知道吧,空空现在的父母是他的养父母,生父生母在空空刚出世不久在战场上牺牲了,战友代他们照顾抚养了空空和他姐姐楚言,但养父母也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楚言成年后,有了独立能力,就带着空空出去住了。”
“九年前楚言意外去世,顾侧柏就是空空在這世上唯一一個亲人了。”萧白天紧蹙着眉,低垂着眼眸,一副心疼至极的神情,“小宝,空空需要一個家,一個能容得下他和顾侧柏的家。”
周清和一言不发。
手下的人曾经问過他要不要调查一下楚空青,他拒绝了,他自信地认为他很了解楚空青,不需要通過调查的手段。
但现在他才知道,他错得有多离谱。
如果不是萧白天,楚空青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主动和他說起這些。
当初楚空青拒绝他,也是因为想要成家嗎?
“一定要omega,才能给他一個家嗎?”周清和說。
萧白天愣了下,“不一定,但两個alpha绝对不行,两個alpha是永远不可能被承认的。”
休息室裡陷入一片寂静。
過了很久,周清和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却异常坚定,“我也可以,给他這個家。”
“你拿什么给?”萧白天扭头看向周清和,从周清和的神态中察觉到不对劲,“你想要干什么?”
“我在国外那些年,身边有人做過腺体摘除手术,如果他需要的是后代的延续,需要一個被承认的家,我也能做到。”
“你疯了?!”萧白天猛地推了周清和一把,声音有着一丝颤抖。
“我沒疯。”周清和攥紧搭在膝盖上的拳头,“我也能给他一個家,我能。”
周清和虽不正经惯了,但說過的话,做出的承诺,从未食言。
萧白天败下阵来,“你是优质alpha,腺体摘除对于你来說意味着什么,你清楚嗎?”
优质alpha,数量极其稀少,受到保护和一系列的优待,在所有的腺体等级裡属于最高层,处于人上人的位置,沒有人会放弃。
一朝摘除腺体,意味着失去以上所有,沦为等级的最底层,彻彻底底的废物。
如果說旁人敬重周清和十分中有八六分是因为周家,那么剩下的四分便是因为周清和是金字塔塔尖的优质alpha。
一旦周清和不再是优质alpha,而是一個沒有腺体的beta,那么即便周清和姓周,也容易遭受歹人的陷害。
“清楚。”周清和回答。
萧白天双手掩面,长吁一口气,“疯子。”
良久。
萧白天拍了拍周清和的肩膀,“小宝,一定要好好对空空,千万、一定。”
周清和点头,郑重承诺,“一定。”
萧白天情绪恢复過来,他又开始操心起了别的,“你以后会不会和顾侧柏那小子干起来?那小家伙是我见過捅人刀子最狠,脸上表情又最无辜的。”
萧白天幻想着,某一天他能够捧着一包瓜子,靠在周曳和的身上,看着周清和与顾侧柏干架。
晚上。
恰好是吃饭的点,人们都喜歡在吃饭的时候,刷刷手机上的新闻。
新人演员周清和自爆已有交往男友的新闻就卡在這個点出现在头條的位置。
周清和昨天已然在大众面前混了個眼熟,如今路人再看见周清和的名字,都不觉生疏,点进去新闻詳情页吃起瓜来。
眼见新闻的點擊量和热度越炒越高,下面的路人评价分成了两派。
其中一派欣赏周清和直言不讳的风格。
搞管子的高手:這哥们可以啊,刚出道二十四小时不到吧,粉丝都沒多少,就自爆了有男朋友,不藏着掖着,我欣赏!
霸气網名本名:好過那些明明谈了,還硬說沒谈,草单身人设的人
火树樱花:拜托,真的超勇的好嗎!浅粉一下
另一派则是对于周清和新人出道即自爆的苛责。
乱浮生:嚯,史上最短時間塌房,還是正主自爆的
守着曾经:不是我說,想在娱乐圈裡赚钱就安分点,谈個恋爱還整個自爆是怎么回事儿?显摆自己能?觉着自己很牛?向小男朋友展示自己的深情?
妖的半面:盲猜是一言的炒作套路,昨天上了热搜,今天又来了,很难不想歪
事情发酵地越来越快,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张怀這次带着公关部的部长于海一齐来到了楚空青的办公室,商讨应对方案。
于海上次被楚空青教训過滥用职权欺负新人柳予后,收敛了不少,說话小心翼翼,“楚哥,我們部门给出的建议是发表澄清,然后借势炒作周清和与剧中女二的cp,既能给剧加点热度,又可以平稳度過這次舆论风波。”
“两個小时,一整個部门的人就想出這么個方案?”楚空青交叠起腿,开了一瓶汽水喝。
于海不敢吭声。
张怀紧闭了一下眼,叹了口气,心裡暗骂于海。
坐在他眼跟前的就是周清和口中的交往男友,在交往男友面前說让周清和发澄清,還同别的女生炒作,纯纯的傻子。
张怀接上话,“楚哥,按理說热度不应该這么大的,或许是有心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楚空青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
過了一会,他交代张怀和于海說:“提前發佈夏日直播扶持计划。”
直播扶持计划,是楚空青和多個部门熬了几個大夜才敲定下来的,以高额的扶持奖金和大额平台流量为彩头,吸引能人入驻,打造一個全新健康绿色的直播平台,为以后的直播板块发展前行铺路,原本拟定一個星期后直播平台测试稳定之后再發佈。
张怀对楚空青的决定沒有异议,“好的楚哥,我现在去办。”
于海踌躇一会,抹了把额上的汗,還是开口說道:“楚哥,其实趁着這個势头還在,炒作一波对剧方、对我們,都是有利的,用不着动用扶持计划去分掉大众注意力。”
楚空青掀起眼皮,抬眸看向于海,眼神沒有一丁点温度,冷冰冰地,“对我們?”
于海被楚空青的眼神震慑,沒接上话。
随后,楚空青似是觉得无趣,收回了视线,“出去吧。”
于海走后,楚空青将罐子裡最后一点汽水一饮而尽,五指握紧罐身,稍一用力,罐子直接被捏扁了。
有一场棋,他从接手一言的那一刻便开始下了。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决一胜负的时刻,对手好像沒了先前的耐心似的,急不可耐想要把他逼上死路。
对于這场棋隐藏在暗处的对手,是时候要会一会了,楚空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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