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视双A恋嗎?
柳予进办公室的时候,楚空青照常在办公位上处理工作,顾侧柏乖乖的在角落裡专门为他腾出的位置做着自己的事情。
“楚哥,拍摄现场又出了点問題……”柳予局促地站在办公桌前。
楚空青在文件上批注的手一顿,他头也不抬问道:“周清和?”
“你怎么知道?”柳予眼睛瞪得圆圆的,有些惊讶,他连是哪场的拍摄都沒有說,楚空青就說中了問題出在谁的身上。
楚空青无奈合上桌上的文件,“让他過来一趟吧,還有,把今天他拍的片子发一份给我。”
柳予应下后便转身出去了。
片子要先于周清和出现在楚空青眼前。
楚空青一张一张仔细看着照片。
這次的拍摄主题是热血青春的运动少年。
服饰和布景都是按着主题来設置的,但片子裡的周清和却表现的像在阳光下羸弱不堪的娇弱吸血鬼,和热血青春是一点儿边都不沾,完全背道而驰。
照片裡的周清和眼神裡流露出的挑衅穿過电脑屏幕直击楚空青,是在示威。
楚空青面无表情关掉照片。
沒過多久,照片裡的本尊便站在楚空青面前,门也沒敲就进来了。
周清和把办公室当作自家地方似的,一点也沒拘束着,身上還穿着拍摄时的运动卫衣。
“楚老板。”周清和先是和楚空青打了声招呼,注意到角落裡的顾侧柏,又笑着挥了挥手,“嗨,小朋友。”
“叔叔好。”顾侧柏乖巧回话。
周清和脸上带着的笑凝住一瞬,二十二岁的年纪就被叫叔叔不免是有些扎心的。
楚空青赞赏地对顾侧柏点点头。
随后周清和调整好表情,自然的坐在了楚空青办公室中央的沙发上,主人似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侧头看向楚空青。
楚空青坐在了周清和的对面,“照片是怎么回事?”
周清和沒回答,先是抿了口茶,被苦到双眉紧皱,讪讪放下茶杯,“你怎么喝這么浓的茶”
他撇撇嘴,想要把嘴裡的苦味尽快消下去,“我和摄影师不合拍,拍不出对的照片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嗎?”
楚空青嗤笑一声,“照你這么說,一定要有合拍的摄影师,你才能有好的表现?”
楚空青虽說自己不是艺术家,但他有着几近苛刻的艺术追求,对于周清和這种找借口、不认真的行径十分看不顺眼。
“楚老板,你這么說就不对了,摄影這件事,本就是摄影师和模特的双向選擇。”周清和倾身离楚空青更近了些。
周清和這话意有所指。
楚空青双手抱胸,眼神变得锐利,“你是来工作的,不是猎艳的。”
“楚老板怎么能這样想我?”周清和摆出一副无辜模样,刻意隐藏起了alpha的强势本性,对楚空青示起弱,“是真的不合拍,你去拍摄现场亲眼看一下就知道我沒有不认真工作了,我尽力了的。”
周清和的示弱打了楚空青一個猝不及防,原先针锋相对的态度放柔了不少,“现场怎么了?”
“摄影师一直要求我板着脸,面部表情再冷酷一点,楚老板,你知道的,当模特和摄影师之间产生了概念理解的冲突,摄影师的意见是优先于模特被采纳。”
周清和看着一言不发的楚空青,知道楚空青是听进去了,进而說道:“所以啊,楚老板,答应我吧。”
明明已经决定接受了周清和的要求,但楚空青不想太轻易在周清和面前妥协,只說道:“……我会考虑的。”
周清和眼睛亮了下,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
周清和从楚空青的动摇中抓住了他的弱处。
楚空青对于露出肚皮、示弱撒娇這一行为毫无抵抗力,甚至能够无视露出肚皮的不是可爱的小型犬,而是会咬人的狐狸的客观事实。
周清和想起从柳予那听来的有关楚空青的情报,打算亲自確認一下。
“楚老板是单身,沒错吧?”周清和问。
楚空青点头,“是,怎么了?”
周清和起身绕到楚空青身侧坐下,无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极其真挚地看着楚空青,“那我能追你嗎?”
“?”楚空青不解。
周清和定定望着楚空青,眨巴了几下眼睛。楚空青甚至能从那双眼睛裡看见自己的倒影。
楚空青沒有多說什么,默默控制着浓度和范围,释放alpha的信息素,想要借此劝退周清和,“你我都是alpha。”
“那又怎样?”周清和不在意地說道。
两人同为alpha,同性相斥,楚空青释放出的alpha信息素理应会让周清和排斥不适。
周清和看上去却面色如常,沒有任何难受的表现,甚至因楚空青的花香信息素而舒服地伸展了下四肢。
就好像……楚空青身上的花香信息素天生就属于他。
顾及到顾侧柏還在,楚空青不敢再释放更多的信息素去压周清和。
“你性向是alpha?”楚空青說。
周清和笑着问:“怎么?你歧视双a恋嗎?”
他眼神瞟向一旁呆愣许久的顾侧柏,“小孩正在塑造三观的年龄,搞歧视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影响的。”
“恋的前提是两情相悦,前期條件都达不成,也谈不上歧不歧视。”楚空青往后倾倒了一些,远离越凑越近的周清和。
“会有达成的一天的。”
楚空青不以为意,“你倒是很有自信。”
“别的不多,自信管够。”
注意到楚空青的后退,周清和拽起卫衣领子闻了闻味道,出门之前他特地往自己身上喷了整整半瓶的特效抑制剂,现在身上還是有抑制剂存在的。
楚空青還是有些排斥不适的模样,“拭目以待,楚老板。”說罢,周清和起身离开了。
一旁默默听了全程的顾侧柏挪到了楚空青旁边,“舅舅,你要和那個叔叔谈恋爱嗎?”
楚空青给自己倒了杯苦到发涩的茶水,一饮而尽。
浓茶唤醒了他被周清和信息素蛊到有些恍惚的意识。
等嘴裡的涩味慢慢退却,楚空青才开口說道:“沒有,不会的。”
顾侧柏若有所思地看着楚空青。
两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各有各的心事。
“走吧,送你去外公外婆那。”楚空青說道。
顾侧柏沒有起身,仰头认真问道:“舅舅,你为什么不谈恋爱?”
“小孩子家家管這么多干什么。”楚空青轻掐了一下顾侧柏的脸颊,“好啦,走了。”
直至楚空青开车把顾侧柏送到楚家门口,两人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话。
顾侧柏下车之后绕到了主驾驶位旁边的车窗,敲了下。
楚空青摇下窗,单手搭在窗边,“怎么了?”
“舅舅,你都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谈個恋爱,给我找個舅妈了。”顾侧柏变声期還未完全结束,声音還有些稚嫩,话语间却尽是老成,“遇见喜歡的人千万要牢牢抓住的哦。”
顾侧柏說完后便头也不回地跑进门了,留下被话砸懵的楚空青。
平日裡光顾着注意小外甥的心理状态,忽略了他這個年龄的青少年最容易遇见的是感情問題。
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外甥還反過来在感情問題上教育起了他,楚空青不爽地‘啧’了一声。
楚空青看着顾侧柏进家门后,开车驶上马路,漫无目的四处乱逛。
车子的所有车窗都摇到了最底下,天窗也被完全打开,夜风裹挟着夏日的燥热从四处涌来,還有市井的喧闹欢笑声和晃眼的灯光。
好吵。
楚空青转动方向盘,掉头往郊区的方向开。
郊区的限速沒有市区管控的那么严格,在這裡,楚空青可以无束缚开快车。
要是姐姐楚言還在,肯定会揪着他的耳朵教训他开车开太快。
不知道开了有多久,也不知道车开到了哪裡。
楚空青随处找了個安静的地方,把车停在了路边,打开车上的扶手箱翻找,找了半天沒找到烟,只有一包柠檬汽水味的糖,八成是顾侧柏偷偷换掉的。
楚空青拿出一颗糖塞进嘴裡,柠檬的酸味瞬间在口腔裡爆开,止住了他的烟瘾,随后而来的是浓浓的汽水味,充斥着口腔裡的每一個角落,无处可逃。
汽水味勾起了楚空青的思绪,周清和的信息素也是汽水味的。
他是個商人,早已习惯了生意场上利益为上的原则,习惯了人们做任何事情的出发点都是以利为主。
既然周清和沒有恢复成功三年前的监控录像,那他就不可能知道被他标记了的alpha是自己,那一個出生就在罗马的小少爷,又是为什么要追求自己?
钱,周清和有;名,周清和他也不差;利,周清和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为情嗎?
糖果被舌头顶到了右边后槽牙的地方,‘咔’的一声,楚空青咬碎了它,糖果顿时四分五裂,成倍的酸味席卷了整個口腔。
年幼的顾侧柏哭着鼻子跑向怀裡的情景再次浮现在眼前。
那时的顾侧柏才七岁,紧紧搂着他,带着浓重的鼻音說着:“舅舅,他们都說你迟早会有自己的孩子和家,会不要我的……”
“不会的小柏,舅舅永远在你身边。”
這件事顾侧柏可能已经不记得了,但楚空青還是为了给足小外甥安全感,拒绝一切的示爱,也从来不去想组建自己的家庭,一心只有顾侧柏和他两個人的小家。
今天顾侧柏却让他赶紧找個舅妈。
楚空青吞下最后一块小碎片糖。
小外甥终究是长大了,他也是时候该改变一下想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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