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前事犹可鉴 作者:未知 火车站永远看着那么热闹,即便是晚上也比其他地方热闹,以车站大厅为基点向车站路延伸的一條街上来往的旅客,做小生意的摊点,拉客的三轮、摩托和根本不是出租牌照的黑车,挤得闹闹哄哄。再加上举着牌子某某旅店的招徕牌子,唐大头和简凡搁這儿下车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倒有三四拨举牌子的凑上来:老板,住店不? 你如果言辞神情稍有松动,這营销攻势立马就来,住宿洗澡吃饭买票不但一应俱全,而且价格低廉,個個都有舍我其谁、你错過了肯定要后悔一辈之势,简凡笑着摇摇头打发了两拨,再来一拨的时候唐大头不屑的打发着:去去去,小姐都不介绍,谁住你们那小店。谁可知那拉客的悖然大怒,极力维护着本店声誉辨上了:瞧您說的,那是必备设施還用介绍?沒那玩意我們开什么店?老板你要多少? 简凡一下被逗乐了,不敢這些舌灿莲花、铜嘴钢牙的拉客仔扯淡了,客气了两句打发走了人,回头笑着对唐大头說着:“老唐,老板這個词也快烂了啊,就咱们這打扮都有人叫老板,看来這老板不值什么钱了啊!?” 唐大头沒笑,正郁闷着呢,說了几句话被打断了若干次,很火大,這干脆单刀直入质问着简凡:“简凡,你他妈真不够意思啊,真不够他妈意思,想起来我就觉得你這人他妈沒意思………哎,我說你到底他妈的什么意思!?” 唐大头咧咧了四個“他妈”、四個“意思”,說话都不可能不带把,但连带几個意思,听着就有点意思了,简凡蓦地被逗得呵呵直笑,有一帮厨师和菲菲在尚有些话不好意思說,现在就剩俩人了,老唐這可不客气了。 “哈哈……老唐,我怎么听了半天,沒听懂你什么意思呀?”简凡笑着回敬了句。唐大头沒听懂话裡的逗弄,直来直去道:“還不就那事,你不能扔下我一個人呀?想卖饭就你這手艺,哥這资金,怕啥,多大的店我都给给你整回来。” “吹吧啊,我要国宾楼咋样?”简凡逗着。 “那不行,你這不寒碜哥不是?我要买得下,那不成煤老板买天安门广场的笑话了?可能么?”唐大头被噎了句,很不高兴,国宾楼那是省府的标识建筑,想卖国宾楼和煤老板想买天安门城楼那笑话是一個理。辨了句看着简凡不以为然,唐大头生气地道:“饭店差不多能挣钱就行了,非要搞恁大呀?” “是啊,无所谓大小了,你怎么知道這盒饭不挣钱呢?”简凡反问着。一反问唐大头急了,一瘸一拐快走两步走到简凡面前,指着简凡鼻子這就抓着漏洞了:“嗨,我明白了,吃独食是不是?怕挣了钱给我分是不是?” “嗯,对……”简凡点点头故意道。這下唐大头倒不急了,舒了口气說着:“分不分沒关系,你也别卖房呀!?人不能连個窝都沒有吧?是吧!……得了,前事不追究你了,明儿搬回迁楼裡,我老房拆了换那两套房,我們仨也住不了,正好,你住着一套……你說我现在一個人憋大原多沒意思,想找找這些老兄弟们吧,你說先别找,菲菲也不乐意……咂咂……非让我活得沒意思闷死呀?” 唐大头言辞凿凿說着自己的难处,看来是憋得够呛,天生喜歡热闹的性子总也安生不下来。简凡看着唐大头的急火样子笑了笑,揽着肩俩人并排走着问着:“那要依你說,咱们干什么合适?” “我說简单……咱开個歌城怎么样?要不洗浴中心、洗脚城都行,你說一天守着老婆多沒意思,沒新鲜感了……啊,我跟那些妈咪都熟啊,到时候一招就是百把十号小姐……嘿嘿,除了自用還能挣钱,多好……”唐大头淫光四射,說着自己宏伟理想,简凡噎着說着:“不错,這想法真好,菲菲给当老板娘,你是夜夜当新郎,咱儿子将来在這环境裡长大了,你說他是不是………” “算了,不提這個了。”唐大头一听,悻悻摇着头,明显這個理想是实现不了了。简凡呵呵哈哈地笑着,到了火车站外的露台上,俩人干脆一屁股坐到台阶上,就听简凡說着:“老唐,我知道你這心思,丫的是不是我不花你俩钱,你這心裡是不是過意不去呀?” “哎,說对了……我活這大可不欠谁的人情,可我就觉得欠你的還不了,哎哟你說……”唐大头几分难为地說道,又多少回味起来以前的点点滴滴,颇有点不太理解地說道:“哎简凡,你說你当警察时候吧,我是個痞子,那时候咱哥们倒也称兄道弟像对朋友……你說现在,你混這么背,就個做饭大师傅,我咋觉得我高攀不上你了涅?” 哈哈……简凡仰着脖子笑了半晌,拍着唐大头给老唐点着烟安慰着說着:“得了呗,咱俩当年都不是什么好鸟,别提那茬了……我也不是有意瞒着你,但凡這能趟過去的事,還是自己来,和你比我毕竟经历的事還有点少了,实在沒办法的时候,我就求到你门上,你不帮我也不行,对吧………而且呢,咱们一起办過事,好戏大头都在后头放着,你說现在就一两千份的送货生意,你掺合的有意思呀?……呵呵,好好养着,我要就這么屁大点的事都拉上你,那才是小看你老唐呢,对吧?” “噢,這么說還差不多……說好了,不能扔下我一個人啊……” 唐大头這人喜怒就都看在脸上,一听這话,惊讶了一下下,想想简凡倒是经常如此,听這话好像還真有戏,這倒释然了。一释然不過想不通這生意究竟怎么干的,又置疑上了:“简凡,這生意做得实在不入眼啊,逑毛一点大干得真沒啥意思。我說你脑子裡到底怎么想的。” “你又错了老唐……越是不起眼越是小东西利润越高,销路越广。你比如說肯德基,比如汉堡、比如麦当劳,還有加州牛肉面,都是不起眼的小吃食,明显還都是高油脂高胆固醇的东西,可這生意照样是红火得不得了。就麦当劳省会城市加盟费你知道多少,八百多万美金?恐怖吧?可人家照样是日进斗进………远的不說就說近的,咱们大原市有40多家快餐,做得最大的金鼎、浩实、捷加捷等等,最高差不多做到八千多万的市场份额,旗下七八個大店。還那些打游击战的,一乡一二十個人,找個僻静地支锅埋灶,就单送盒饭,一年小打小弄挣個十几万几十万都不稀罕……這块市场太乱,为什么乱,因为太小,沒人看得起来,连工商税务城管也看不起這個油水不大的生意,所以就乱,我就喜歡乱,這乱中最容易取胜……对吧? 你說饭店现在竞争多激烈,小型的吧是挣辛苦钱,市场有限;大型的吧,投资不起,而且方方面面的关系根本不是咱们擅长的事,光官面吃吃就能把你吃塌了,盒饭好呀,针对的是城市最底层的无产阶级,這個群体有多大,想是想不出来的………可饭店就不一样喽,都盯着饭店這一块生意就难了,现在大原市一共有上星级的饭店68家,投资额百万以上的中型饭店上百家,小饭店咱们就不敢算了,谁也统计不出准确数字来,现在的饮食市场嘛,川、鲁、粤、闽、苏、浙、湘、徽八大派,派派林立;再加上西餐、洋快餐、各地风味小吃差不多什么都有了,都在制造這個竞争差异性,都在不遗余力地投入到装修、门面、和广告上,可以這样說,三分之一赚钱、三分之一够本,三分之一赔钱………我想来想去,能安全长久做下去的,就是這些貌不起眼的小吃食,所以就選擇了盒饭。只要大原還有穷学生、還有上班族、還有像我、像你這样漂在城市城的蚁族,這盒饭就不愁沒人吃。” 說了半天,唐大头愣着眼听了一番内行的话,想想倒有几分道理了,而且以自己对简凡的了解,這倒觉得简凡行事還是挺靠谱了,最起码比自己那开歌城招小姐靠谱,笑着问着:“呵呵……我說不過你,你只要一說,我都觉得有道理……咦?你摸得這么清楚呀?” “当然要谋定而后动了,其实我一直在想,我一开始想的是做天下名厨,挣大钱……呵呵……這两年其实我每月回一次大原,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大原的像样饭店我吃了個差不多遍……想了很久,直到我自己也能做出几道名菜来了,我才发现它的生命力太脆弱了,仅限于那么一個很小的阶层。流传了几百世下来的,为什么只有萝卜白菜山药蛋?为什么只有普通的猪牛羊肉,为什么只有满大街可见的陈醋,那是因为呀,它们一直就在老百姓的嘴边,所以会有更旺盛的生命力………开饭店赔了我可能永远翻不過身来,不過干這生意,即便是這座房钱赔光了,我也不怕,差点就是点時間而已,大不了熬几年就挣回来了……哦,等等啊,我接個电话……” 简凡又解释了一番,难得地說這一堆心裡话,可惜的是现在的知心朋友只剩這么個货色了,或者還有其他人,却是简凡不想打扰的。 电话是杨红杏的,這段時間的电话明显多了,不過也沒有多說什么,问了问家裡,又问了问近况,回答自然是一切安好,俩人的关系稍有进步,最起码短信改成电话联系了,接完了电话又给家裡拔了個电话,问候了问候爸妈,這時間不知不觉過来,等再回头却不见唐大头了,转着身子找着却见得唐大头站在火车站外围拦处发呆,信步走了上去,唐大头眼裡笑了笑,指了指远处。 简凡也乐了,是傻柱,正在不远处蹲着端了碗牛杂大嚼着,旁边就是炖牛杂的锅,招牌挂着清真牛杂字样,配着几個曲裡八拐的蝌蚪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這在北方城市也是附拾可见的美食,向来是贩夫走卒大块朵颐的最爱。 “你见過他了?”唐大头问。 “前两天见過一次。”简凡道。 唐大头扯着嗓子喊了句,傻柱诧异地摆头瞧了瞧,等着唐大头再出声示意,傻柱乐呵了,碗一顿立马就往這儿跑,后面卖杂碎的摊主直追着喊:還沒钱呢。 慌慌张张地付了钱,慌慌张张地奔上来,跟看着新鲜玩意一样扶着唐大头的膀子喷着口水:“耶…耶…耶…耶…哥哟,你咋成這样了?” 傻柱一說话就大舌头,嘴唇往下耷拉口齿不清,這样說话的直接后果是往对面喷一堆唾沫,而且全喷唐大头脸上了,唐大头不迭地捂着脸,推开這驴高马大的傻柱悻然說着:“那你說我成啥样?能他妈喘气就不错了。” “哎对对对……大哥說得有理。”傻柱偌大個個子,弯着腰施着礼,敢情骨子裡对唐大头确实尊敬,扶着瘸腿的唐大头坐到了一边,正待急切地要說话,唐大头先自搬着傻柱的下巴把他的脸扭過一边,别对着自己又喷出来,一股牛肉味。 简凡看得直笑,俩人這会倒像一对难兄难弟,唐大头裹着劳动呢蓝布衣,套着破牛仔,怎么着看也不像曾经叱咤风云的唐老大,而傻柱穿着大灯笼裤,蹬着大头鞋,上身是裹着薄军袄,袄子像偷来的,明显忒小,唐大头也发现這問題,拽拽這厚衣服问着:“這……现在怎么還穿這么厚?” “噢,半夜凉。” “半夜?半夜還干什么?” “那货车到站了有活,大半夜都我們沒婆娘的出来干這活。” “噢……累不?” “不累……” 唐大头知道是夜裡搬运到站的货车,眼神有点挽惜地說着,傻柱刚吃了一顿牛杂一脸幸福的回答着,脸上俱是见到了大哥的喜悦,這中间就有人煞风景了,是简凡,凑上来问着傻柱:“傻柱,光搬运工,不干其他?還干什么了?” 唐大头眼神一紧,傻柱仰着脖子呵呵直笑,再一问,這傻柱神神秘秘地两手做着比划,压着声音道:“后半夜看得松,有时能扛出东西来,老值钱了……” “啊?偷东西……”唐大头咧着嘴骂了句,同情顿时消失了。 “人都偷呢,咱要不偷点,那不成真傻了?”傻柱咧着嘴不以为然。 唐大头却不知道简凡到底带自己来什么意思,看看简凡在谑笑,又看看傻柱在傻笑,一时說不准了,這倒沒敢追问,唆着傻柱道:“柱啊,這事千万别跟人說啊……贵重东西别偷啊,别把你整进去出不来。” 唐大头的好歹有点法制意识了。 “沒…沒事,那那戴大檐的让我們扛的,一家人……沒人抓我們”傻柱悄悄解释了句,這把唐大头和简凡当自己人了。简凡再也忍不住了,扑哧声笑翻了。唐大头知道再问傻柱也解释不清,拽着简凡轻声问到底咋回事,简凡一指不远处的货场,還有不远处的废品收购站,一說沿胡同還有几家,大部分时候铁路上内部职工裡应外合串通這些扛包的小偷小摸点建材、钢筋還有大棉花包之类的物件悄悄换钱,都是大单位的货运過路车,丢了一包两包也沒人怎么查。据說這趟子事由来已久,闹得凶的时候叫飞虎队,扒火车下货,前几年打击過一次收敛了不少,现在转地下工作了又叫:铁道游击队。 而且像傻柱這号居无定所,沒家沒业的散汉,当然是发展成外围队员的最佳对象喽。 唐大头看着傻相一脸的兄弟,哭笑不得地說了句,傻柱,你可出息了啊……傻柱立马高兴了,大概是看着唐大头這身打扮也够寒酸,咬着耳朵說着,唐哥,我們现在兄弟十几個,要不你带上我們干? 唐大头耸着肩膀笑了,笑得情不自禁,笑着道:“哟……柱啊,你看這腿能干這活计?” “噢……对,沒事唐哥,沒地儿去了跟我住一块……”傻柱殷勤地邀着,看来并不介意养着唐大头。唐大头一感动想說什么,简凡抢着又煞风景了:“哎,傻柱,车罗子呢?” 车罗子就是剃着鞑子头梳小辫那货,和迷糊老纠缠在一块混,傻柱一听這俩名字,苦大仇深地骂着:“俩吃b食的……妈的,俩戳屁眼的……妈的,一对不冒烟的。” 這几個兄弟间早有矛盾唐大头知道,不過是一天缠打在一块因为生活环境和认识不同很难同道,不過像這样咬牙切齿骂的倒少见,吃b食是吃软饭的意思,戳屁眼是同性恋的通俗叫法,還有不冒烟那是断子绝孙的意思。再一深究连着傻柱說连着简凡帮腔解释,才知道车罗子和迷糊也在火车站周边一片混,专搁路边等那些站街野鸡招客后跟着瞅到那办事去了,然后给派出所通风报信得小奖金,派出所罚大头,报信的拿小头,据說小日子過得蛮不错,最起码唐大头看得出来比傻柱好,要不就不会這么咬牙切齿了。 当然,傻柱自然认为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自己這连顺带拿当然要比车罗子迷糊净搅人好事而且给警察通风报信高尚多了。 唐大头听得抿着嘴轻笑,简凡脸埋在膝上笑,给傻柱点了支烟,得吧得吧抽着,诨话诨故事自然又是讲得满天乱飞,大部分是编排迷糊和车罗子俩人被一群扎堆的小姐围着揍了顿,揍得方式很奇特,直接是高跟鞋往裆裡踹,踹得迷糊和车罗子身上那小棍棍是一准起不来了。 “傻柱……去,我和唐哥饿了,去那边报俩碗面等着……”简凡听不下去了,打发着傻柱,傻柱对這小警察哥哥也是尊崇得紧,得令一般小跑着到了几十米外的拉面摊上等着。人一走,唐大头忍住了笑意问着简凡:“简凡,你……你早知道他们是干這個的了?你今天带我来什么意思?” “呵呵……”简凡笑着,当了警察两年,這些痞子混混的来钱门道自然是一摸就清,何况傻柱本就不遮不掩,這就拍拍唐大头安慰着:“意思很明显,不管多大的人物、多小的人物,都有自己的生存智慧,比如你看傻柱自得其乐;迷糊和车罗子呢,也過得有滋有味,甚至于并不比跟着你差噢,孙二勇出来后好像到安保公司混去了,当了個小队长…………不管選擇什么生活方式,他们既然選擇了,肯定从中有某种乐趣,你觉得有必要改变他们的现状嗎?或者按着你的意思改变他们?” “這……你,什么意思?”唐大头有点不解,不過对于先前的想法有点松动,明显這帮兄弟不是那种哭着喊着让你救救的得性。 “我說得再简单点,看守所监狱林立,這进去的成千上万,帮教帮教,改造改造,你觉得真正能改头换面、脱胎换骨的有几個人?”简凡问。 “這………”唐大头隐隐明白了简凡意思了,這些人狗改不了吃屎。 “這個世界沒有救世主,试图扮演這個角色的不是粉身碎骨就是悲歌落幕………老唐你救不了谁,何况他们也并不需要你救,当年的那份恩严格地說是一种自发行为,比如受伤的如果是二勇,是傻柱或者其他人,你也会毫不犹豫地送他们一程,這是人之常情……就像你姐唐授清你姐夫李威,也像曾楠,他们认为你拿了钱办什么事是应该的,這些无意中把你差点送上绝路的人你都一点不怨恨,那這些无意中救了你的,又何必念念不忘呢?………坦白地說啊,老唐,我也是无意中救了你一回,不過以我对你的了解吧,我觉得你這人:该死。”简凡直言不讳了。 唐大头呵呵一笑仰着头释然道:“当祸害的命大,我有什么办法………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我怎么办?” “什么也不办,从你死裡逃生的那一刻起,我觉得应该活出来了,你就是你,沒人欠你的,那些事是你自找的;你也不欠别的人,就即便是有,一死也足以偿清了………你這群王八蛋兄弟呀,我想他们真有什么难处了求到你门下,你也不会把他们推出去,钱能解决了的事都不叫什么事了,钱解决不了的,你腿都瘸了,不会還想着快意恩仇吧? 我的意思很简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他们過自己喜歡的生活,比如傻柱一天小偷小摸,這是裡应外合的偷,就抓住了顶多揍一顿关俩天,况且還不一定能抓住,天下這贼多了,真抓得完呀?還有迷糊、车罗子,他们已经在你的教导下学会了在警察庇护下干黑事,基本生活难道還会有什么問題?你瞎操心不是?”简凡反问着,问到最后把唐大头问笑了。 “是有点瞎操心了啊,我可沒想到這帮小子過得這么滋润哦。”唐大头笑了笑,无言的摇摇头,原本自己這帮子人本就如此。 “顺其自然吧,天下本无事,不過你要他们再聚起来,肯定就有事了……呵呵……就像這样挺好,做個普通朋友,高兴了喝喝酒,有小难处了伸伸手,他们真想干点正经事,還怕沒人帮呀?都不用找你,找我都行,我现在多缺人………可這帮爷们,我敢用么?”简凡笑着說道,终于說到了底处了,话如温吞一般让唐大头不知不觉地认可了,半晌叹着气,无语。 這或许也是简凡欣赏唐大头的地方,对于有点小仇有点小怨的事唐大头一般记性不太好,可谁要对他有点恩了,总是让這個瘸腿汉子念念不忘,总念着别人的好。而费尽心思的揣清了這帮人行踪无非也是想告诉唐大头,兄弟们過得很好,有沒有你都一样的好。 唐大头保持一個雕塑般的姿势,手上的烟凫凫地燃着,往事像這云烟渐渐消散在眼前,有热血、有留恋、有苦痛、有豪情,不過,都已是過眼云烟。简凡再沒有开口,耳听着车站的嘈杂,仰头望着星空的浩翰,一個個人生命在這世界上,永远像一颗星星、一束灯光那样,太渺小了…… ………………………………… ………………………………… 過了好大一会儿,俩人都沒有开口,傻柱扯着嗓子大喊着叫着面熟了,简凡起身搀了唐大头一把,俩人踱着步闲话着到了面摊前,两大碗拉面做得油花一碗在夜色下灯光着闪着油星,傻柱呵呵笑着给俩抹筷子,唐大头看了傻柱一眼,终于下了個决心,摸着口袋裡摸了一叠钱,足有一两千的样子递给傻柱,傻柱的表情加外奇怪,嘘嘘律律直把流出来的口水往嘴裡吸,两眼发亮地接在手裡,就听唐大头說着:“柱啊……半夜别干活了,多累呀,是吧?找個妞自己玩去……哥现在也穷了啊,身上钱全给你了,省着点花……听好了,上個妞只准给她一张啊,别让人都骗走了……” 傻柱喜滋滋把钱直往怀裡揣,不迭地点头,哎哎哎了几声,乐得有滋有味小跑着溜了。拉面的俩师傅跟着笑,简凡也跟着笑,沒有评价,对于這帮子,唐大头知道最好的解决办法,不過是临时的,钱光了肯定又要回去继续当游击队员。 不過,除了尽人事、听天命,又能如何? 俩人无言的笑着,眼光中此时多了一份默契,面刚吃了两口,谁可知傻柱得儿得儿又小跑回来了,简凡和唐大头一惊,就听得這傻柱凑到俩人面前殷勤邀着:“哎,唐哥,小锅哥……咱们仨一会儿一起去成不?咱们人多了干完了不给钱她们都沒治……要不少给她点……” 简凡眼珠子一凸,被面咽住了,咳…咳弯着腰往外吐,吐了口笑得肚子疼。唐大头神经强悍,估计這类强干霸王嫖的事也干過,笑着安慰着:“柱啊,哥沒心情,你自個去吧,又花不了多少钱……去吧。” 傻柱一听,支愣着眼似乎不相信唐大头变性了,关切地弱弱问着:“唐哥,你腿瘸了,不会那小玩意也瘸了吧?要不我摸几個狗鞭给你冲冲!?” 简凡刚支起腰来,一下子又笑翻了,唐大哥這回真被搞得面红耳赤了,一拍桌子本色外露了,恶相一生叱骂着:“滚,再不滚把钱给老子退回来。” “哦……那我走了。” 傻柱嘴裡哦了声,却不知唐哥为何生這恁大的气,不過钱肯定不還的,一掉头小跑着溜了,這回真走了。 卖拉面的俩伙计偷偷笑着,简凡和唐大头也笑得吃不成饭了,這面味道也不怎么地,扔下碗付了账,离了這裡,沒有打车,俩人一路开怀地笑着走的,简凡直把唐大头送回了家……… …………………………………………… …………………………………………… 生活像往常一样继续着,不過越来越有振奋人心的事了, 黄天野活干得也够利索,第二天一早简凡到大营盘新店的时候不大不小的食尚快餐二部已经挂出招牌来了,电通了、水通了,吧台和墙粗粗装修了一番,豆豆带着俩利用实习時間打工的学生来支应店面来了,时继红带着闺女也被接来了,张杰老婆叶梦琪也来了,人气一下子旺了,一挂五千响的鞭炮放過就等于正式开张了,這地方的市场比想像中還要好,刚過中午五百份就售空了,而且這儿市场有一個特点,一直到下午五点仍然是陆陆续续有人来吃饭,现在简凡明白为什么再难吃的饭這裡也卖得出去了,因为這些一脸愁容一脸期待一脸憧憬的求职者,心裡担忧的估计是衣食无着,吃到嘴裡根本不知道什么味道。 而店裡人选得简凡又一次自鸣得意了,时继红這破锣嗓一喊威风八面,正好在這躁杂的环境中起到了指挥者的作用,那桌什么份饭、多少钱、要不要饮料点得是清清楚楚,如同当预审员捕捉到嫌疑人细节一般一点疏漏也沒有,而叶梦琪本就是超市收银出身的,一听說简凡开店二话不說就来帮忙来了,收钱找零是利利索索,即便是笨手笨脚的时巧玲也干得津津有味,晚上关门结账,足足售出去八百三十份,這還是加餐因为准备不足的缘故,根本不需要广告的营销就有强劲的市场需求,而且除了盒饭,简凡的脑袋反应很快,中午前就订好几十件啤酒饮料随着盒饭也出手了,晚上收工啤酒瓶饮料罐足足拉了小半车,又卖了好几十块。 很久沒有這么让简凡热血沸腾,兴致高昂的事了,大师傅、临时店长、司机、老板多职一身,干得根本不知疲惫。当天夜裡和工人们一起安装恒温保存和加温设备,直忙活到了后半夜,第二天還兴冲冲地回加工场准备份饭,当天中午轻轻松松地突破了一千份,简凡看着络绎不绝的食客,埋在心底那份蠢蠢欲动的豪情慢慢的勃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