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灵犀有一点 作者:未知 一辆白色的昌河车踏着清晨的霜露缓缓行驶在中环街上,驾车的司机高颧大鼻,短短的板寸头露着青青的头皮,像有很大的心事一样边走边东张西望着,长街依旧,来来往往的行人行车比往常還要多,节日裡加了维持交通畅通的交警值班,几個路口都有交警在指挥着、疏导着交通。 向北、向北,车不急不徐,控制着节奏,远远地看到了昌运汽修的大门,一切如故,這位司暗暗地放下心来,驾着车咯噔一下子轻轻晃過的减速带,车刚到门口,不知道门柱后哪裡闪出来俩人,招手示停,這司机心下一惊,车嘎然而止…… “干什么的?下来,驾照………” 俩個人一左一右站着,伸着脖子侧着头在看车裡的人,四道犀利的目光射得那貌似非良善之辈的司机冷生生打了寒战,下意识地想到了什么事。 眨眼间,司机笑吟吟下来了,边走边說着:“怎么了?我大王庄的,换机油,国庆节不能你汽修厂也放假不干活了吧?” 无懈可击,就像路上讨生活的司机,俩岗哨看了一眼,手裡還拿着照片,两厢看着比对着,確認不是目标之后這才解释着:“今机器检修,对不起了,同志,上其他地方换吧……实在对不起了……” “沒事,就再凑和两天也沒問題……哎二位,過节好啊……回见啊……” 司机当然是求之不得,客气地打着招呼,上了车,倒着出来了,心裡更是暗暗确定了自己的想法,這個汽修厂裡的师傅徒弟娃,压根就不会說“对不起”仨字,压根就不知道客气是什么东西,這等前倨后恭的說话方式只有一种人:雷子! 倒车出来的功夫,汽修厂门口那俩位又拦住了辆红色的捷达,把女车主也像刚才那样盘问了良久,车启步不经意地鸣笛回头一瞥,微微风起的衣角鼓鼓囊囊,惊得司机心裡又是咯噔一下。 妈的,真是雷子,坏事了……… 车走出来一百米,看看四周沒有交警,司机的电话拔出去了: “大哥,汽修厂门口杵了俩雷子,我进不出,可能功立出事了……” “啊?什么……你看清了?” “错不了,腰裡揣着家伙呢,对着我看了半天,女的也不放過……” “…………” 电话的听筒裡响着惊愕的咂吧嘴声音、叹气和为难的声音、啪声轻响,估计是后悔不迭轻拍前额的声音,对于這個始料未及的变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连司机也揣不清楚,半晌才听到大哥的安排:“你们挪挪窝吧,立子的老底也不白,沒那么快抖喽出来……” “知道了……” 司机挂了电话,车缓缓地向南、向南行驶着,出了南关口就是到远郊了,林立的民房,像坟包一样的塑料大棚,偶而可见秋收后的庄稼地裡,刚刚犁過,斑驳的黄土和路边的扬尘交织成了一种奇怪的颜色,不過在随处可见這种污染的大原市并不鲜见,就像他這辆破昌河,物美价廉城乡通用,走到什么地方也不招眼。 慢慢地,车影在萧杀的秋色中渐行渐远………… …………………………………………………… …………………………………………………… 钟鼓楼上的大钟敲响了,整九时。 清晨的绵绵小雨并沒有阻止节日喜庆气氛的蔓延,汾河公园的游园会、五一广场的庆祝、中西广场的游行、還有各大商家招徕顾客的优惠,把节日的大原市装点成了一片花海。 挤挤攘攘的人群之外,伫立着一对母女,母亲精神显得几分矍烁,女儿脸上稍带着忧郁,本是小辈陪着长辈逛逛散散心,不過一路见女儿心不在焉,恐怕這情形要倒過来了,又一次见到女儿低着头发呆的时候,当妈的笑着抚過女儿头发悄悄地问着:“杏儿,想他了?” “什么呀?妈……”杨红杏被說中了并不难猜的心事,嗔怪了句。 “别以为妈老糊涂了啊,简凡出了事,你怎么也不告诉妈一声。”丁伯母埋怨着女儿。杨红杏一听,悻然侧着头,有梁舞云這個大嘴巴在,你别想保住什么秘密,强自辨了句:“沒事,妈。舞云又跟您嚼什么舌根子了,你别听他的。” “呵呵……她什么都跟我嚼了,她說呀,這简凡是個小花花肠子,今儿爱一個、明儿换一個、后天又爱另一個……她怕你吃亏呗。”丁伯母笑着說着,似乎并不介意有個花花肠子的女婿,或者根本不相信梁舞云的话。 “妈……要他真是那样,我………”杨红杏难为地看着母亲,眉目间锁着愁绪。 女人,向来如此,恋爱的甜蜜中期盼着走上红地毯,但真正摆到日程上,又开始畏首畏尾了,更何况简凡一出事,梁舞云這個大嘴巴左右掰着,几個女伴即便是沒說什么,但也沒有很支持的态度,毕竟都了解简凡是個什么货色。 第一次這样不确定的征询母亲的意见,丁伯母怜惜地看着女儿,走出了多年前的那场灾难,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娇惯、不再像不懂事年纪裡那么骄蛮,生活的担子压得女儿开始成熟了,开始懂事了,生在這個破碎家庭裡是一种不幸,可能从這种不幸中挺過来,又何尝不是一种万幸。 “我当年不该把你爸赶出家门去……不该那么吵、那么闹,要不是那样的话,說不定你爸他也走不到那一步……” 丁伯母突然旧事重提,爱怜地看着女儿,揽着女儿的肩膀,俩人立在欢庆的队伍之外,却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杨红杏乍听此言,不知道母亲为何說這些,刚叫了声妈别說這些了,丁伯母却摇摇头,有点追悔莫及的神情郁结在脸上,一转话题又问着女儿:“你喜歡他么?” 杨红杏点点头。 “那你感觉得到她很爱你嗎?” 杨红杏霎时一愣,长长的数年等待,辗转反侧的思念,一波三折的相处,還有在丹凤酒店裡的胡天黑地,气過了、骂過了、吻過了、爱過了,再回头是五味杂陈,不過答案是毫不犹豫地肯定,点点头。 “那妈就不說什么了,男人对婚姻有一千种看法,而女人只有一种………就是一個温暖的家和体贴的丈夫而已,你觉得他合适、他在乎你、不管在什么情况都不会扔下你,就足够了……”丁伯母一副過来人的口吻說着,眼神裡透着慈爱,不知不觉地女儿像小时候一样靠上了母亲的肩膀,喃喃:“妈……可他……我,我也說不准……” “呵呵……距离走近了,缺点就放大了。” “不是,妈……那個,我……” “妈知道你的意思,其实你和妈妈一样,都想一個完美的丈夫,可惜的是這世间沒有完美的男人,现在想想,都說你爸爸是個贪官,其实你爸爸是挺不错的男人,一直沒放下我,更放不下你,直到被捕前几天還问你,想给你介绍個他中意的对象……呵呵……哎,儿孙自有儿孙福呀,父母呀,都是瞎发愁……” “妈,你今天怎么這么感慨呀?要不我不嫁人了,伺候您一辈子。” “傻话,我還能活几天……你的日子還长着呢,杏儿,现在還恨你爸嗎?” “再恨他也是爸爸……” “等他出来,說不定就要直接抱孙子了啊,他倒好,在裡面過得比外面還自在。” “妈…你今天是怎么了?净說些不着边的话……” 母女俩說着,往事已久,已经渐渐地淡化地闲谈闲聊之中,离得远了,也有时候以更审慎的态度来看待這一切,边說边走着,和母亲找了座椅坐下,静静地看着喧闹的节日人群,指指点点說着今年的节日格外喜庆的话,不知道是心结被慢慢地解开,還是被這喜庆的气氛感染着,渐渐的那缕忧愁也随之消散得无影无踪。 或许,珍惜眼前比回忆以前和憧憬以后的更重要,妈妈說得对,這世界,可到哪裡找一位完美的男人。曾经遇到過貌似完美的,還不如现在這位残缺的呢。 …………………………………………… …………………………………………… “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到這條短信,不過還是需要温馨提醒你一句:别误了我嫁人啊……” 時間指向九时四十分,简凡手裡的手机屏上显着這一條温馨的短信,是杨红杏发来的,這下把沉思和郁闷的中简凡一下子刺激得性致高涨,咦了声,又不信地揉揉眼睛看了几遍,心裡暗道上:咦?发情了,想我了…哈哈…调教有效果了啊,会主动示爱了。 片刻的小憩,简凡翻着手机的照片,乐滋滋看着,乐滋滋地回味着,這回好像是杏儿主动說了這么一句话,那表明呀,俺俩之间是情比金坚、爱比水长。那情呢,不是奸情的情了,那爱涅,也不再是做爱的爱了。 难道是传說中的爱情?简凡突然被自己思想神来的火花惊愣了,张着嘴,一下子說不清了,這裡面的悬疑要比案子的弯弯绕還多。 应该是吧,种种迹像表明,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嫁给我了,种种迹像同时也表明,我們之间非法同居即将步入合法婚姻的范畴,同时种种迹像也表明,我儿子将来得有這么一位识大体的妈,就像我妈,严厉虽然严厉了点,可让人怎么看怎么放心不是? 哦哟……简凡思路一转,立马又想到另一种发展的可能:哦哟,那以后這再生歪心眼就不好說了,上次送曾楠回家都那么多负罪感,要真结了婚,是不是预示着沾花惹草的时代从此一去不复返了涅? 两厢相较轻重,手裡握着那條温馨的短信,孰轻孰重自然不言而喻,這么善解人意又高瞻远瞩的老婆,绝对不能错過,想了想,脑子裡组织着回信: 是发上個:一天太长、一日太短、我愿和你一天一日直到永远……不行,這句话太隐晦,以杏儿的智商,她看不懂,费胖子還差不多。 要不发上個调笑的:你知道我的长短、我知道你的深浅,因为我彼此丈量在撩人的月夜……不行,太直白,她又要骂我。 要不干脆点:误不了,就差领個本了,急啥……嘿嘿,這短信回過去,肯定把杏儿气得一脸煞白。 嘿嘿呵呵地一個人傻乐着,想了半天沒想好怎么着安慰或者调笑杨红杏一句,猛地听到了笃笃的敲门声音,简凡一個激灵,赶紧地把手机塞回口袋,說了句: “谁呀,进来……” 口气不善,不過进来的人脸色不善,当先一位几乎是弯着腰进门的,为啥呢?個子太高,一张长马脸彰显得身材格外槐梧,看得简凡直皱眉头,是秦高峰来了,后面次弟进来了刁贵军主任、孟向锐和一直跟着简凡的小王坚。 “哟,不欢迎我呀?”秦高峰大大方方坐到床边,那架势你就不欢迎我也不走,警队招待家属的宿舍很简陋,两床一椅子,简凡坐在椅子上背扭着头,进来的四位除了王坚,都坐到了矮床上,老孟关心简凡地问了句:“沒休息啊。” “咦?怎么了,怎么不說话呀,简凡。”刁贵军主任看着简凡狐疑地看看這位、看看那位,可不知這货为啥又惜言如金了,几個小时前還唾沫星子飞溅和陆坚定吵得不亦乐乎。 “简凡……我們……”孟向锐准备打破沉默。 “别……”秦高峰出言制止了,指指简凡:“让他猜,他的本事你们還沒见過呢。” “耶……是不是呀?”刁贵军主任眉开眼笑了,有点不信邪。秦高峰眯着一只眼谑笑着看着简凡,侧着头,像在挑恤一般。 孟向锐的皱纹舒展了不少、刁主任那脸笑很轻松,而秦队长又有心思逗着玩,简凡嗤了句:“還用猜嗎?韩功立审下来了。” “耶……”老孟诧异地,惊讶地看着秦高峰,秦高峰笑而不答,刁贵军一下子被简凡說愣了,愣着问:“呀?你怎么知道。” “都写你们脸上了,我想不知道都不成。”简凡悻然揭底了,刚刚被打扰了好事,心裡有点不爽。 老孟竖着大拇指,不简单;刁贵军主任笑着赞了個,秦高峰却是中了個小奖一般得意之色溢于言表,领教了不少偶像哥的特异之处,连王坚也见怪不怪了。四個人笑着,秦高峰招着手朝王坚拿着资料递给简凡說着:“借用一下你的脑袋啊,你這脑袋裡的弯弯绕比别人多,看看他的真假………现在時間紧急,我們沒時間耗了,反劫中心、特警支队、刑侦支队重案队以及辖区的各刑侦大队,都将对此案鼎力协助,明天七点以前必须有结果………” “哟……瞧您說的,领导重视就是不一样啊……”简凡翻着白眼噎了大家一句,不用說今天清晨领导来视察,一過问案情了,這下面的怕不得全力以赴,要不挖不出人来沒法交待不是。 說了句,简凡沒接审讯的笔录资料,秦高峰吧唧了句嘴:“别有情绪嘛,协助办案也是好处的,现在知情者报案都有奖励基金,特警队的兄弟亏待不了你啊……” 像句玩笑,引得老孟和刁贵军呵呵直笑,這俩人的对话看来才是正常的方式,像涉黑人员的口吻,人人都以为简凡有情绪,不過简凡把椅子一扭正坐中间灿然一笑,根本沒啥情绪地笑着道:“不看资料,我都知道审讯沒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两种情况,一种是他根本不知道,一种是他知道也不会這么轻易就交待。” 嗯,孟向锐和刁主任不得不重视了,互视了一眼,老孟干脆单刀直入,韩功立被捕不久便全盘承认,案发前两天受人雇佣,确实跟踪一辆奥迪;29日案发当天确实驾车在玛丽雅西餐厅门前接走了一位女人,并将车开到南关口出城后,再自行返回,原因是他的车技名声很大,而接人的担心在车流高峰期行车出现意外才雇佣他的,事成之后韩功立得了一万五的酬金,一天五千………至于雇佣他的人,一男一女,一位叫芽儿、一位叫强哥,是俩人相互之间的称呼。现在正在根据韩功立的交待恢复肖像描蓦,外勤各组正等着开始沿逃逸路线排查搜捕……. “假的……即便是過程是真的,他在关键的地方也撒谎了……”简凡一俟老孟介绍完,立马下了定义,這吓了刁主任一跳,惊声问着,不料简凡卖关子也似地看着秦高峰:“秦队,你不会褪化的這么厉害吧?” “呵呵……你小子……”秦高峰夹了支烟点着,摇摇头不太确定地說着:“我怀疑的就在這儿,這個人在南城也算有点小名气,理论上像這号驾龄十几年的人,对车了解這么清楚,又有点道上背景,手脚应该干净不了,最起码应该有点盗抢机动车或者倒黑车的嫌疑吧?沒有,很干净,口碑也不错,不知道底细都叫韩师傅;知道底细都叫立哥……可我們偏偏查不到他的底细,唯一的一次案底是嫖,娼被南关派关所罚了五千块钱………越查不到底细,這种就越可疑。” 简凡不置可否地笑着,连自己的本事都是秦高峰教的,那么老秦的入手点差不多要和自己同路了,只是对于刁主任和老孟有点不了解這些长年和重案打道的刑警的思路,而且這刁主任沒太听明白:“秦队,您的意思是………” “要是個新手的被特警一抓一咋乎撂了,這可以理解,不過他偏偏不是新手;而且這個绑架案就即便是個开车的从犯罪名也不轻,這么痛痛快快地承认,有点說不通………不過恰恰他承认的,又偏偏能对照住监控旁证,說明他确实参与了,参与了就参与了吧,他又說不出那俩個涉案同伙的名字……這案子就邪性了啊,怎么我觉得沒线索還难。”秦高峰抽着烟,习惯性地一大口全咽了下去,鼻孔裡再出来的已经是很淡的烟,有這個动作,說明呀,是真难上了。 “這個也有可能。”孟向锐看简凡起身开窗户,接着秦队的话道着:“为了保密起见,俩個绑匪高价雇佣了韩功立驾车跟踪、绑架、逃逸,绑匪了解雇佣的人,而韩功立并不知道来人的身份,仅仅是为钱开车,這点說得通。” “错了,說不通。”简凡回身否定了句,众人一凛,就听简凡說道:“我也了解到一個情况,韩功立是這個修理厂的合伙人之一,占有两成股份,除了分成他的技术高超,像這种水平的人一個月挣個万儿八千是小意思,跟在一個女人背后两三天,傻子也知道要干什么事,以他的身份,会去挣這一万五么?這不自欺欺人么?” “那如果赎金也有他的份呢?”刁贵军反问着。 “那就成同伙了,他能不知道那俩人叫啥,在哪?要不将来怎么分钱?”简凡反驳。 “那如果,他這個人就见小、就爱财,连這一万五也看在眼裡呢?”孟向锐找着另一种可能。 “我還了解了個情况,商大牙认识這個人,不算很熟悉,不過商大牙說這個人和南城开盘聚赌的关系很密切,有些赌客、庄家出行都是韩功立驾车,理论上他是商大牙的竞争对手………我听說啊,接大赌客、接庄家,像這么好的身手,安全系数高,他每天收入都是以千为单位计算的,你一万五就卖通他去绑架?可能么?再加两個零都不算多。”简凡再驳。 “那你猜测呢?”秦高峰兴致慢慢来了。 “在這些涉黑的人员裡,大部分都有掣肘的东西挟制着对方,就像投名状一样,反正大家都不干净,我知道你、你知道我,谁也不敢轻易把谁撂出来。万一落網的话,選擇的情况一种是死不开口、另一种是避重就轻,有不少零口供的嫌疑人、也有劳改服刑之后才被查出余罪来的人,而且大部分人下意识選擇,那怕是承认也是就事說事,绝对不涉及其他人……除非你把他同伙也提留住。”简凡解释着,這点浅显的道理大安都懂,刁主任正要发问,简凡一摆手继续說着:“在此之前我一直考虑,韩功立会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应对审讯,猜了很种,可我恰恰沒猜到他会半认半不认,而且撂得這么快………如果這样的话,我想他身上应该有更大的隐情不为我們所知,否则的话,就无法解释他這种反常的合作态度,刁主任,您总不会以为是我們强大的警威把他吓傻了吧?” 一反问,话裡带刺,刁贵军笑了笑不以为忤,其实对几位预审也对此事持有怀疑态度,一般情况下审讯都是挤牙膏,一点一点往外挖,而现在挤得太快了,反而让一干人觉得很不正常了,反而也把握不准這這嫌疑人的交待是真是假的,万一拿着假肖像让外勤查找,那可出大洋相了。 “哎,不对呀,简凡,你从那儿知道韩功立這么多情况?”老孟反应過来了,好像简凡足不出户,還知道了比预审似的。简凡闻得此言,嘿嘿一笑,一呲牙,刁贵军主任一看這动作,霎时想起個人来,惊声道:“商大牙?” “对,从這些裡嘴裡知道消息,比咱们的背景调查来得還快,韩功立有辆豪华现代,老婆开了個汽车润滑油专卖店,有個女孩今年六岁;而他的户籍所在地却是清徐王官镇大清乡,发迹可沒几年啊,一個穷司机靠什么发了财了,第一桶金从什么地方掘的,别說他這种有点道上背景的人,就即便是一個普通大款,第一桶掘金也不会那么干净了……我考虑有两种情况发生,第一种是他直接涉案,赎金有他的份;第二种是有把柄挟在别人手裡,他不得不干,而且他干了,還不敢說……”简凡道。 秦高峰被這入木三分的分析听得眉眼微微笑了,对于他本人或许有更多的渠道知道点消息,可要比起這种基于对无数人的认知之后的分析,他就自愧不如這位弟子了,当年在乌龙小店看着這小伙三言两语几变脸的功夫就觉得不是個常人,而如今果真应验了,确实有某些地方,不像常人,胜似常人。 “秦队,您看……”刁贵军弱弱地說着,简凡向来是指出了方向,不說明方法,而现在的真假无从分辨,预审還在深挖,一听简凡的话,又有挖出假货之虞了,看着秦高峰笑着,刁主任委婉地邀着:“秦队,你们围捕重大案犯我們特警上可沒少帮忙啊,這個案子上头压得紧,今儿早上孟副厅长都观摩现场了,万一明儿一问,人质死了,绑匪一個沒抓着,我們可沒法交待了啊……” “刁主任你什么意思,明說,我這脑袋可沒简凡转得快。”秦高峰笑着打趣道。 “上点技术手段,让他說实话?”简凡插了句,一脸促狭。 這鬼鬼祟祟的样子,直噎得刁主任和老孟說不上话来了,很直接了,要论和嫌疑人打交道,沒有人比重案队這帮人手黑,也沒有人比他们花样繁多,更不可能有人比得上他们天天有审、日日有讯,几年前刑侦支队专门把重案队放到支队的大院裡,以防這帮警察当久警匪不分了家伙胡来,不過照样是禁绝不了刑讯之类的烂事发生。 或者說永远禁绝不了,嘴皮子和政策的功效有时候实在收效甚微,远不如拳脚和铐子来得直接,這一点往往被隐晦地称为技术手段。 “我們能审下来,可不一定在這么短的時間能审下来。现在掌握的相关情况,特别他们涉案,他们同伙的信息太少了。”秦高峰摇摇头。 一句话如泼凉水,听得刁主任和老孟发愁,却不料经常出乎人意料的简凡又生变故,谑笑着问着:“我有办法,半個小时能问出来,你们信不?” “行啊,只要管用。”刁贵军一激灵,乐了。 简凡看着几人的急色,突然嘿嘿笑了,笑得很阴险,挥挥手:“王坚,出去,门口等着。” 王坚有点怏怏不乐地出去了,简凡放低声音,轻轻地解释了几句,听得刁贵军的脸上越来越凝重,听得老孟直咧嘴唇,听得秦高峰不知不觉被手裡的烟头烫了一下,三個人一脸惊愕、两眼懵然、俱是战战兢兢的盯着简凡,仿佛第一次认识此人一般…… 用难题来解另一個难题是简凡常用的办法,看来這办法,给仨人出大难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