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冷眼观世相 作者:未知 一层雨雪一层凉,时近新年喜洋洋,最喜莫過于即将披上婚纱当新娘的杨红杏了,說起来這段日子可把個新郎倌忙坏了,一边照顾着生意上的琐碎杂事,一边還不误忙着婚前的准备,办证自然是误不了,拍婚照自然是不敢含糊,添新衣自然得挑来挑去,甚至于這好日子既得照顾丁伯母的想法,又得兼顾乌龙的爹妈、枫林的爷爷奶奶,最终决定权還在枫林這边,据說是两坛子好酒請了個阴阳谋划了半日定到了腊月初六,好日子一定,又忙着房子的装修大小事,這倒把杨红杏也绑住了,沉浸在即将踏上红地毯的喜悦中,连這工作、应聘的事也扔過一边了。 這一日半上午的時間,杨红杏从新居出来,座落在小店区的天朗名城小区這幢房子是俩人挑去挑去又征询了父母的意见才购进的,唯一的缺陷是离市中心稍远了点,不過好在交通便利又靠近北郊的晋祠旅行区,這环境倒是幽雅得紧。 青青的绿地、五颜六色的大众健身器材、小区裡来回溜弯的老头老太太,偶而還可见牵着手的夫妇,携着小孩的大人,即便是這些普普通通的场景也会让杨红杏若有所想地憧憬未来的幸福,婚姻,或许仅仅是感情发展的第一站,最让人期待和感动的不是多么情浓的缠绵,而是在這种平淡琐碎的生活裡相偎相依,十年、二十年、或者漫长的一辈子……到那個时候,就像简凡說的,一傻老头一傻老太太坐在小区椅子上晒太阳!? 弱弱地想着,偷偷地笑着,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直說着到寇庄,车开着惬意的靠在车后,不时地瞥眼看着這座熟悉的城市,林立的大厦高楼,来来往往的行人,看风景恐怕和人的心境有关,這個时候杨红杏不管看到什么地方,都觉得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像,不管看到了那张陌生人的脸,都觉得那脸上洋溢着的是幸福,或者是這些幸福的人群裡,自己应该是最幸福的那一位。 下了车,进了食尚总店,這些日子已来不少次的杨红杏已经被這裡的熟识了,逢人都吱声笑着问候老板好,杨红杏笑着示意,這個称呼虽然听着有点别扭,不過透着這些厨子和送货员的讨好,不管怎么說,活在别的恭维的目光裡那感觉总是惬意的,沒多久杨红杏**惯了這种感觉,怎么說呢:挺好! 看看時間十点刚過,這個時間裡差不多就是准备出货的時間了,上了二层,大锅裡抄菜的、餐台上分盒饭的、成箱封装准备往车上装的,忙得井然有序,這裡头最忙的恐怕是江义和了,几個工作面来回插手指挥着,那裡忙那裡就上手,看着杨红杏笑着打了個招呼,指着三层說简凡在上头,杨红杏寒喧问候了几句,心裡感觉怪怪的直上了三层,那怪怪的感觉似乎来自把年纪這么大的江师傅扔到這儿干活,怎么着觉得心裡也有所不忍。 敲敲门,不等說话直拧着门把手推门而进,屋子裡的简总正襟危坐,拿着一份报纸正凝神看着,就像所有大企业宣传册裡那总经理的派头,只不過這总经理脑袋上還扣着厨帽,霎时又坏了风景,杨红杏吃吃笑着踱步前来,取笑着:“哟……這不能因为结婚就奋发图强成這样吧?工作间隙還得充充电?” “男過三十不学艺,我還充個屁呀……我在看差点让咱们食尚倒闭关门的老朋友。”简凡报纸哗拉拉一铺,起身把杨红杏拉到自己椅子上坐下,拿着杯子倒水,杨红杏粗粗一览,却是省法制日报的深度报道,标题很有噱头,叫“一百位上访群众的控诉”,內容呐自然是杨红杏已经知道的內容,那件事粗粗算来快进去俩個月了,不過对于局外人這仍然是個扑朔迷离的事件。只不過在知者眼裡,這东西有标题党的味道,怎么看也是平平无奇,整個报道就是围绕着平安安何公司如何非法滞留、如何非法拘禁以及靠谴送发家的。杨红杏看了几眼便扔下一边了,接過简凡递的水抿了口笑着问:“怎么啦?又要愤世嫉俗?” “可不……這简直是满纸荒唐言,那么多保安,就是省府信访办不远公开抓人,两三年沒人管。到现在捅出来才說省市相关领导高度重视,责成相关部门在短時間裡侦破此案……我现在不能看报纸,一看就想上厕所,肚子疼……還有,一個整体事件能被他们生生大卸八块說成风马牛不相干你信不?……看……”简凡說着,把桌子上一個破笔记本翻开递上来,杨红杏一看愣了愣,敢情這段時間简凡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把关心的消息都剪报留存了。 “咦?沈荣归副市长因病在家裡去世?”杨红杏翻着一页,奇怪地问了句。 “内幕消息,自杀……平安的幕后的老板,恒益的实际操作者,這几年截访事件的最大受益人,案子往深裡一查肯定要牵涉出不少人来,他這一死,案子就中止在這個层面了。”简凡說道,此时的话和此时的装扮如此地格格不入,杨红杏不相信了嗤了句:“即便是自杀也瞒得很紧,怎么可能让你知道?” “嘿嘿……我本来不知道,不過上次肖成钢几個宰我,那几個多喝几杯舌头就大,舌头一大就管不住嘴巴了,别人可能瞎說,他们可是出過现场啊……”简凡得意地說着,杨红杏嗔怪了一句什么,還未再說话霎时语结了,拿着笔记本的手稍稍颤了颤,這次倒真仔细看上了,也是一则消息,是省财政厅副厅长吴光宗被双规的事,案由是司空见惯:接受巨额贿赂。相关案由是私设小金库、违法审批等多项罪名,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也是自己认识的人,看了半天抬眼再看简凡,杨红杏诧异地问着:“這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你现在两耳不闻窗外事,out了吧?他個什么吴镝不牛逼了吧?连他爹也栽了,高官管员這年头从马上栽得啪啪滴,他個厅局级算個屁呀……哎,還是咱這老百姓好,虽然活不出那么光彩来,可舒坦不是?”简凡嗤着鼻子评价着吴镝這一家,拉了张椅子,坐到了办公桌的侧面,像随時間准备伺候媳妇一般,杨红杏粗粗翻了几页,抿着嘴摇摇头,啪声一合扔過一边,不再看了。 過去,都成为歷史了,那种看到贪腐大员伏法后的快感对于她是一种涩涩的滋味,更不想因此而去回想起還在狱中的父亲,经历過的那份难堪和苦痛,是如此刻骨铭心而不愿想起,好在今天,也同样成了歷史了……… 不過還有一位放不下的,简凡,又把那份今天的报纸翻来覆云咂摸着,自言自语地說着:“……你看啊,這绝对是個老手写的得,绝对是层层把关了,重点和中心反映的都是平安安保非法截访,对于熟视无睹的、对于出资收卖這些黑保安、对于给谴返买单的,仅仅是這么一句就交待了啊,什么呢?……目前,省府已严令对于类似的截访事件进行严肃查处,并责成相关部门采取得力措施杜绝此类的事件的再次发生……哎,以前好赖還点個名在屁股上轻轻拍一下,现在好了,屁股都不打了,一句话就糊弄過去了,申平安這回是倒了血霉了啊,這黑锅呀,算是结结实实扣他脑袋上了。” “有你什么事呀?法律是为统治阶级服务的,由来如此,总不能因为這些小事牵涉到政治层面吧?”杨红杏抿着水,說了句。這一句說得简凡大为赞同,终于合上了报纸点点头:“对,相关部门的事,有咱们什么事呀?……杏儿,怎么了?不都装完了晾几天不是,那儿又不合适了?” 当然是装房子了,那事俩人意见多有不统一,不過最终還是杨红杏說了算,這些天装修已完就等就晾上一段時間入住,這倒大事已定沒啥說的了,杨红杏笑吟吟地开了句玩笑說着:“不能来看看你呀?查岗不行呀?” “這裡有什么查的?我连個小蜜都配不起……办证前咱好歹算個百万富翁,不過這媳妇一娶,成功地把自己变成穷光蛋了,哈哈……你放心吧,男人得有钱才能变坏了,我要攒足够让自己变坏的钱呀?還得好多年呐……” “死相……就不会說句正经的。” “有有有……正经事一大堆呢,我想好了啊,咱们這一婚三结,大原請一次,乌龙县裡請一次,赶回头老家咱再办一次,把能請的人都請来了……” “太铺张了吧?又心疼又是使劲花,這干什么呢?” 杨红杏又嗔又怪,說到了大操大办,又有点不乐意了,其实对于她更倾向于简约一点、浪漫一点,或者仅剩下二人世界那样最好,一說到這儿,简凡倒不以为然的指摘着杨红杏了,立马换上了一副偷着乐的市侩表情正色劝着:“杏儿,這個你就不懂了,人越多這喜事办得越划算,這么多年我家就沒办過什么事,你不办這礼钱永远收不回来,而且人家有事你照样得随礼……這一大操办,我算了算啊,要是我列的名单都来的话,這结婚都能赚好几万,等于给咱们的无息贷款呀……這事你得听我的,到时候咱俩进洞房数礼钱玩,嘿嘿……” “呵呵……” 杨红杏被简凡這龌龊想法逗得呵呵直笑得爬到了桌上,不时地伸手擂着简凡,俩拉拉拽拽,趁着這上午的大好时光,简凡被撩拔得心动不已,毛手毛脚正准备朵颐一翻时候,嘭声门开了,吓得俩人霎时一放手,紧张地看着门口来人,简凡倒沒什么,杨红杏一下子脸红了個通透。 是陈十全,开门就撞见了简凡和杨红杏俩脑袋凑一起互啃着,好不尴尬,一下子要說什么话,全吓回肚子裡了,紧张地转身要走,简凡赶紧上前拉着:“嗨、嗨……师傅,我都不脸红,你脸红什么?怎么啦?屠宰场沒人欺负你吧?怎么看你脸色不对?” “怎么可能,我欺负他们還差不多……那個那個……”陈十全讪讪而言,被简凡拉着坐下了,杨红杏起身倒着水,反正俩人的关系已经明了,微微的尴尬之后也亲亲热热叫着师傅,陈十全還沒有从不好意思地反应過来,接着杨红杏递的水,沒心思喝,放到茶几上,愣摸着眼,很复杂地看着一队俩小徒弟。 “咦?师傅,您這是怎么了?干得不舒服?要不来食尚。”简凡关切地问着。杨红杏也关心地问了句,问了两三句這陈十全才有几含羞般地难言着:“那個……我找你们俩商量件事。” “什么?找我商量……师傅我在你眼裡位置什么时候升级了,您老想干嘛直接指挥我就成。想喝两盅還是手头紧了。”简凡几分嘻笑着,估计這陈十全沒准有啥难事,最有可能的借钱什么的,不料陈十全撇撇嘴說了句:“不是不是,這事……這,支队要返聘我回去当教练。” 杨红杏心思飞快,霎时想到了這是俩人离开支队的时候埋下的伏笔,笑着劝陈十全:“陈师傅,這是好事呀?怎么了?” 陈十全還沒說话,简凡一瞪眼剜了杨红杏一眼,跟着是坐到了身侧斩钉截铁地說着:“师傅,這叫什么事嘛,你都病退了,這才看出来你還值得聘回去……就回去,也得他们三顾茅庐来請,要不都辱了您這十环的大名……别答应他们,就跑也让他们多跑几趟。” “這……咝……”陈十全一听简凡這话苦色一脸,撇撇嘴半晌才喃喃地像做了错事一般說着:“我…我已经答应了。” 杨红杏咬着嘴唇不敢笑,明明是简凡故意的安排,偏偏现在還表现得懵然无知一般,一听陈十全如此一說,简凡一拍大腿挽惜了:“师傅呀师傅,你咋這么沒出息呢?你就想回去,好歹你也摆摆架子呀……你這么着,人家一问你就答应,显得多掉价呀?” “摆什么架子嘛,一周就俩天,剩下時間又不用去,就是给小伙子讲讲实战经验,提高提高整体素质……這出外勤多一份小心就小一分危险,能尽点力就尽点力嘛,這是好事嘛,我就答应了。”陈十全虽然恶相一脸,可這话說得娓娓而来,杨红杏顿时省得了,看来這当了一辈子警察的,真像警察所說那样,放不下了。不由地看着简凡,看着成全了师傅又在背后假装拖后腿的货怎么着演戏,果不其然,简凡拉着师傅的手,语重情长,拍了拍,羡慕地說着:“师傅,我就說了嘛,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您這几十年经验就是财富,看应验了吧,我想支队肯定是意识到了這一点才来請你的,算了,去就去吧,這多好,屠宰场给你发工资,病退工资,再加上外聘工资,耶……师傅,您成功地晋级为白领阶层啦,羡慕死我了,你看我,想去人家都不要呢?” 一多半话是顺着师傅的心意讲,几句說得陈十全踌躇满志,信心倍增,比那老树开新花還看着喜庆,不過待到简凡說着“人家不要”的话,一時間更喜出望外了,拉着简凡乐呵呵地說着:“要,要……我就为這這事来的,刁主任和支队长說了,咱俩一起回去,就是個场外教练的名义帮帮忙……他们還怕說不通你呢,原来你也想回去呀?那就說定了啊……我先回去了啊,你们聊,說定了啊……下個月我来叫你……” 陈十全边說边劝,边看着简凡脸色变了,又怕這货反悔,言语挤兑着起身就走,說定了啊說了几次,几次把简凡的话堵在嘴边,简凡可沒想成全陈师傅倒把自己成了搭配送人了,紧张地起身喊着:“嗨、师傅,我下個月结婚呢,顾不上去……” “沒事……你答应就成……”陈十全的话声能闻,人已不见,早下到楼下了,简凡追了几步又喊又叫,却是早不见人影了,待回身再回办公室,杨红杏却是一脸幸灾乐祸看着简凡直嗤笑,笑着点评着:“机关算尽太聪明了吧?送人情把自己也送人了吧?呵呵……” “我高兴,我乐意……你看把個陈师傅乐得啊……哎,去就去呗,挂個名,朋友多了路好走。”简凡像是有几分无奈的认命了,不料杨红杏撅撅嘴,俏指一指斥着:“得了呗,你也想回去,還說陈师傅呢,你也放不下。” “哎,无情未必真英雄,何必耿耿于怀那么多呢?怎么啦?你不高兴呀,不高兴咱就不回去了呗……”简凡扮着卡通惊诧地样子弱弱地看着,轻佻地端着杏儿下巴,被杨红杏一把打掉,又是转手一弯在杏儿的脸蛋上摸了一把,殷勤、轻佻、又呶着嘴示意上来了,杨红杏一把推进一边,呵呵地笑着,其实俩人之间的事很微妙,简凡這嘴上說处处杏儿当家,其实杨红杏清楚這货是小事懒得当家,大家肯定是想方设法自己当家,比如现在,你就反对,也被逗得什么话也說不出来了。 俩人正腻歪着,电话响了,杨红杏一惊,推過简凡看了看手机,登时脸色大变埋怨着:“耶耶……光顾着和你說淡话,正事误了,我干什么来着……那個,张芸說楚秀女醒了,咱们房子也装修完了,趁今天沒事,一起去看看她……” “哦哟,這么忙,又得跟小娘们扯淡,你去就不就行了?……再說前一段還有人說闲话我們俩关系不正常呢,醒都醒了還有什么看的……前天不就醒了。”简凡对此事還真有点不悦了。 “走吧……”杨红杏使劲拉着,拽着简凡起身了,背后推了一把,直推着出门,简凡促狭地揽着杨红杏谑笑着问着:“哎,你可想好啊,我要保持距离,你非要拉近距离,這醒過来一知道是我救了她,非要以万贯家财相许,你让我多不好意思。” “只要不以身相许,别的都可以接受啊,我沒意见。” 杨红杏掩鼻轻笑,俩人跟着是相视笑着,上了车,直朝着二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