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奔命快与逃 作者:未知 嗖嗖嗖……几條人影窜出来……像清晨裡受惊的野兔窜得飞快! 简凡的手势打给成钢,示意着俩队人分开,一左一右,命令一個字:上! 不是示意往上冲,而是示意成钢向右手上小山包逃跑!五個人早有默契,霎时便窜了出去! 這情景倒把越野车上的几個人吓了一跳!刚举枪就发现這乐子来了,左边仨边俩,却是朝着公路两侧的方向,窜過了小山包、跳下了地垅,一眨眼都跑出了几十米!钻在垅下石头后树间,都找到了掩护! 越野车裡,爆着几声大笑,示威似地朝天开了一枪!還担心前面堵截呢,這下好了,让开路了!那警车裡人已经空了。 后面追缉的警车裡,桑塔那在山路上性能和城市猎人越野差得不是一個档次,连续几枪都沒有打爆越野车的轮胎,远远地也看到了前方拦截的警车,正自己高兴事情有所转机的时候,几個警察逃路的镜头落后眼使敛,副驾上的女警气得杏眼圆瞪,不相信地指着前方:“看看,秦队长,拦截的都跑了!” 警车后的五個人,一晃便即不见了,肯定不是打埋伏! “丢人!” 大個子秦队长,油门踩到了底,仍然是追不上加速的越野车,边驾车边狠狠地拍了一把方向盘,有点功亏一匮了! 刹那间的功夫,越野车加足马力撞到了长安警车的侧面,长安小面包一個侧身被掀得翻到了路边,越野车长驱直入,呼啸着上了山…… 警车追了上去,又過了几分钟后续呼啸着又是一窝警车追上来了! 半個小时后,桑塔那在山路上趴窝,发动机底座被蹭裂漏油,漏油了,秦队长火冒三丈,电话打到县刑侦大队:“查一下城关派出所谁在這儿蹲坑,给我处分他………一個個跑得比嫌犯還快,怂包!” 又過了半個小时,县局局长的电话打到了派出所:“谁在乌龙峙口蹲坑,给我报上来,放跑了嫌犯,這是要负责滴………草包!你们城关派出裡,一群草包!” 放下电话窝了一肚子火的邰水仙,被局长骂得老脸有点挂不住了,一出办公室正见得几個灰头灰脸回来的协警,悻悻地骂了句: “都是草包………一组那群草包呢!?” ………………………… ………………………… 简凡一行五人回到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日头高起了,警车被后上来的县刑警队的征用了,开着进山堵嫌疑人!五個人步行了两公裡才搭了辆拉砖的车回到县城。 几個半大小子,逃跑的时候太過慌张,黑蛋踏了一脚踹地裡的粪肥,臭哄哄的沾了一腿;地雷钻荆條丛裡躲着,不過也好不了,清晨露重,下了路上了拉砖车,红砖把身上蹭得一片一片,一路上都心下狂跳着回忆枪战情景,压根沒注意自己身上已经這么狼狈了。 看大片的枪战是血脉贲张,可真听着枪声在跟前,那是心下慌张,一直觉得尿意甚重! 五個人一进派出所大门,傻眼了,除了值班的,都杵在院子裡站着!看着五個人像被砖窑裡滚出来的,都吃吃地笑,开始是几個人吃吃地笑,跟着是所有人吃吃地笑,有人喊了句,地雷,你露馅了!……十几名协警和派出所二十多干警,都哈哈笑着前俯后仰,差点扑倒在地上! 简凡和四個手下,一群半大小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悻悻說不出话来! “笑什么笑!都严肃点!呲得跟花椒样,好看呀!?” 背着手迈步出了办公室,水仙指导员的大柿饼脸怒气十分,人未到音先至,把三十多人队伍一下子镇得鸦雀无声了。 简凡五人一路上倒商量了一番,不過都觉得沒什么不对。派出所的干警大部分都沒摸過枪,别說协警的,有些连枪都沒见過;别說碰上持枪歹徒,就碰上持刀行凶的也是立马就跑!………当個破协警,一個月满打满算挣不够一千块,還准时发不了,别整個因公负伤,连医药费也沒地儿报销,那才叫冤呢! 五個人,心裡直打鼓!不为别的,邰指导员瞪着,一副准备开刀取肉的屠夫眼神………說实话,倒沒人指望這帮拿几百块工资的协警能干点什么事,临阵不脱逃那才不正常呢!可跑归跑,偏偏就市局的撞了個正着就不正常了;本来不算什么事,可县局长在市局人面前丢了面子、派出所在局长面前丢了面子、指导员又在局长面前丢了面子,都叫嚣着要严惩临阵脱逃的……這就不好說了! 坏了,又要给我們扣黑锅!………简凡觑得邰指导员斜着看着自己五個人,那眼神裡不怀着好意。這個時間赶得非常不好,所长,简凡的二叔简忠诚,這两個到北京看表弟,沒走两天就出事了,沒個人在背后撑腰,连简凡也觉得心虚得紧! 邰水仙,瞪着要杀猪般的眼神,背着手摆足了架子這才对着简凡几個人說了句:“你们是烧窑的還是拉砖卖炭的啊!?昨天晚上就联系不上你们,說,干什么去了?” “报告指导员,车载台坏了!”简凡汇报道。 肯定不敢說是睡觉不小心把电源蹭掉了。车回来要是沒坏,那就說被撞了一下,又好了。反正派出所的设备一台比一台老旧,有些步话器不能用了,咚咚在墙上砸两下,又能用了!這些高科技玩意和所裡的协警得性差不多,经常关键时候掉链子。 “哟,還振振有词啊!怎么,五個人都沒手机呀?别给我打马虎眼,說,是不是都睡着了!一遇到出任务你们這帮小子不是开小差就是睡大觉,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 指导员背着手,训着话,开始揭老底了,试图找一個突破口,把這责任扣這帮小子身上,最起码得给其他人来個警示作用。 “报告指导员,我們完成既定任务,秦队长要求我們在指定路口设卡,守株待兔,遇有紧急情况迅速上报指挥中心,不得擅自行动……我认为,我們圆满完成了任务,应该受到表扬!” 简凡煞有介事的挺着腰杆一說,避开了這個說不清的话题,干警队伍裡,哄得一声笑声四起! “是嗎!?”邰指导员,斜眼忒忒地看着几個人,年纪小的倒還知道低头认错,一個简凡、一個肖成钢就是协警队裡的刺头,两個人都有后台底子却是自己惹不起的,不過今天的事也实在被局长训得窝火,撇撇嘴說道:“我表扬你们什么,歹徒沒见面,你们窜得比兔子還快,表扬你们临阵脱逃?你们就摆上一溜石头都能把车拦一会,怎么有扔下车不管不顾跑了呢?……知道市局刑侦队怎么說你们嗎?怂包、草包!你们觉得好听是不是?让你们设卡,你们好歹支应着,好歹慢点跑,好歹跑也别让上级领导们看着……现在好了,现在放跑了两名嫌疑,你们說,這個责任谁来负!?” “指导员!”简凡霎时膛目结舌,這大帽子扣得可不得了,挺挺腰杆說道:“您想让我們当英雄,也得给我們当英雄的家伙呀?难不成真用几罐辣椒水、几根警棍去对付持枪歹徒?就那辣椒水都過期的,還不知道能不能用!……我們不跑怎么办呀?杵那儿当靶子?我們要有枪,我們也敢拦截,市局的砰砰咚咚放了几枪都沒拦住人,我們那拦得住呀?………再說,昨天市刑侦队的還說布了個天罗地網,我們這协警根本就可有可无,那么多警察荷枪实弹都沒逮着人,這怎么能是我們的责任?别人脑袋上戴着警帽,难道我們脑袋上扣的是黑锅?就是黑锅也不能什么屎尿都往裡倒不是?” 简凡据理力争,滔滔不绝的說了一通,言语裡,倒觉得无過有功似的! 這饭店裡练就的小嘴可不是盖得,在派出所裡和男的女的斗嘴简凡可从来沒输過,今天這功夫一使将出来,吧嗒吧嗒說得指导员半天反应不過来!……黑锅扣屎尿的话一出口,队伍裡哗地哄笑一片!简凡身后的四個人,也都吃吃地笑着,胸腹剧烈地耸动着,要不是面对指导员,怕早笑成一团了! 协警的名声比街上的烂仔混混好不到那,有好处的是警察的、有烂事了,肯定得這帮沒编制的协警们背着,外界裡叫协警十三烂、黑锅警、马桶什么外号的都有!派出所裡犯了再大的事,开除上俩协警是最好的办法,简凡倒先把话說出来了,而且說得句句在理、头头是道!倒把指导员给问住了! 邰水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恰在這裡有了救命的电话来了,邰水仙掏着口看看来电号码,迫不及待地指着简凡几人喊了句:“停班,一组全停班,写检查,听候处理!解散!” 喊了句匆匆奔着回办公室了…… “哦……”的一声,队伍散了,在外面瞎折腾了一夜,都累了,除了值班的,四零五散找着自己的车子准备回家,干警们笑着看看站着的五個人不无幸灾乐祸,一干协警倒围着简凡他们,七嘴八舌地說上了。 “地雷,你小子不挺牛的嘛,今天怎么這么狼狈,看见持枪歹徒长什么样了么?” “黑蛋,你身上怎么臭成這样?……哦哟,一股大粪味!” “锅哥,您是咱所裡名副其实的第一帅锅啊!今天特帅!” 取笑着、打茬的、找乐子的、损人的說了一溜,五個人不无几分糗色,分开众人,逃也似地离开了派出所。一直跑着转了两胡同简凡才停下,一回头却是诧异地看着四個手下還跟着自己,不耐烦地說道:“你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干嘛跟着我!?” “锅哥,咱们怎么办?要不写份检查回指导员那儿承认错误去?”绰号炭锤的讪讪說道,一脸黝黑,還是個半大孩子。 简凡想想,脸有苦色,舌头抿着嘴唇很为难地說道:“不好說,人家要扣黑锅,咱们写检查也沒用,刑警队還在山上忙乎呢,现在他们顾不上咱们,要抓着人了,都好說,肯定沒人跟咱们临时工過不去。等处理结果出来再說呗。” “那要抓不着人呢?”黑蛋悻悻问道,今天可够糗了。 “那估计就得找俩顶缸背锅受处分的了,沒事,你们把责任推我身上就行了,就說我让你们都躲起来的。反正我也不想干了。”简凡故作轻松地說道。 “别呀,要处分一起处分,怕什么呀?”成钢不乐意地,一副有难同当的神情。 “咂,說什么呢?我被开了,好歹還能在饭店瞎混着,你好歹還有個市公安的科长舅舅,他们仨屁都不会,你让他们干什么去?听我的,你们四個写检查交了,回头就能上班了,我赖着不交,拖两天他们开了我拉倒,這事就了了。” 简凡說了句,看着四個同伴,差不多和自己都是一样生活无着的半大小子,甚至比自己還有不如,炭锤家在乡下,黑蛋初中毕业沒几年,原来就是街上一小痞子;地雷老爸是买豆腐的,协警工资虽低,可好歹对他们来說也是一份工作。 三個小子,对简凡不无几分感激的眼光,拍拍几個人膀子,吧嗒着嘴,无言地摇摇头,转身走了! “什么世道,有责任不能老往协警身上扣吧!?” 成钢悻悻的說道,回头看看三個发愣的小子,瞪着眼看什么看训了句,都滚,平时锅哥长锅短,有事了让锅哥一個人背黑锅是不是?一点义气都沒有! …………………………… …………………………… 处理了五個刺头,邰指导员接了电话,出了所裡到了局裡急色匆匆、气喘吁吁跑上县局四楼局长办,一进门被便局长训了個劈头盖脸:“怎么搞的,简所长刚走两天,你们怎么搞得,乌龙峙口拦截的五個人,怎么都能弃车逃跑呢?” “局长,五個人都是协警?”邰水仙眼裡懊悔不已,就怕這些货不担事,還专门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安置這几個,偏偏這地方又成了关键地方,越怕事的时候,他越出事。 局长诧异了:“都是!?不是让你一加四搭配嗎?怎么能把协警都放到一线,让他们单独执行任务?你這指导员是怎么当的。” 邰水仙說得有点诚惶诚恐:“对不起,毛局长,是我工作失误,所裡警力实在不足,我們城关所的辖区又大,精兵强将我都卡在那要害路口了,都配枪了;乌龙峙口是個乡村公路,根本就出不了县域,走三十公裡就都成了山路了,這儿這個卡连市局的都觉得可有可无,我也是一时大意,派了五個协警在那儿杵個样子,谁知道嫌犯還就从那儿跑了,我……” “你什么你?啊!……有了功劳可以抢,但有责任不能推,协警怎么了,协警也得要有個警察的样子,协警也要有荣誉感和责任感,你平时怎么教育的?你要对這事全权负责,要做出深刻检讨!” 局长发人深省的說了句,這责任三绕两绕,好像不是协警的,是指导员的责任。 邰水仙点头不已:“是……是,我做出深刻检讨。” “那五個人呢?都什么人?” “一個叫简凡,简所长的侄子;一個叫肖成钢,市局法制科张科长的外甥;剩下三個,郝建雷、谭武义、李志光,都今年新招的……毛局,我已经把他们都停班写检查了。” 邰指导员說到這五個人,心裡突然有点可笑,钢炮地雷、黑蛋炭锤再加一個黑锅简凡,這几個绰号都形象得紧。 “当然要写,不但他们写,你更要写,你的一时疏忽给抓捕造成了多大的影响,给局裡造成多坏的影响,什么人不能用,你把一群协警放关键位置!……去吧去吧,别在這儿给我添堵,要抓不着嫌疑犯,我先处分你……” 电话响了,這才把毛局的训话打断了,接着电话安排着几队特警搜山,顾不上理会派出所的烂事,摆了摆手给了邰水仙一個示意,這意思是:凉快去吧! 邰水仙悻悻离开了办公室,走到路上,心裡颇觉得不是個滋味,派出所二十多干警,辖区上万人,户籍、治安、联防一摊事一天到晚焦头烂额,除了当兵出身的所长简忠诚,剩下的能拿稳枪的都沒几個,這恶性犯罪什么时候成了派出所的事了、特警都沒拦住人,回头還能真把责任扣到派出所不成!别說协警了,就自己干警们去了,也是照跑不误…… 什么世道,有责任不能老往基层扣吧! 邰水仙倒觉得,自己比简凡一伙還冤!沒来由地這责任怎么着三绕两绕,又回到自己脑袋上了,难不成自己還得背這口黑锅不成!? 起点中文網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尽在起点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