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千算亦失算 作者:未知 沿高速路向南二十公裡第一出口,背向着大原的方向,夏利车停了下来,范晋阳拉了拉衣领,仿佛是坐车久了有点不自在似的,下了车,拔着电话,一连拔了几個电话,確認两個方向的高速路都沒有异常之后,這才真的放心了,最后一個电话却是极尽谦卑的口气邀约到:“哟哟,杨小兄弟呀,实在对不起,我刚刚得到消息,货给你们带出来了,已经上了大原的国道……再劳烦你们一程,沿209国道向西,我在路上等兄弟你……哎,這次要有假,你回头揪我脖子上這六斤半……” ……………………………… ……………………………… 這個电话同步接收的终端不光是简凡,经侦支队指挥室裡,一干正心裡忧心重重生怕嫌疑人脱逃的专案组人员,听到了這番对话個個脸色缓缓地放松下来,這么說,鱼還是钩上。 案件像一张網,丝丝相扣,而侦破也像一個網,拔出去的手机号码,嫌疑人的住所、车辆、出沒地点,慢慢地划出了一個清晰的轮廓,经侦支队的伍队长正汇总着最新案情,接驳着笔记本往投影上放出了勾勒出了关系树,几分兴喜地說道:“根据技侦部门的移动信号追踪,目前已经锁定了這個团伙的嫌疑人有十二人,一号嫌疑人范晋阳伙同手下三人,正处在這個位置,繁寺县境内,這裡有高速公路向南的第一出口,距大原市为五十七公裡;而二号嫌疑人胖东,现在处在市区杏花岭区一幢单元楼内,重案队同志怀疑這才是真正的坐镇指挥的角色很有道理………根据刚刚的通话录音,我們推测,他们的意图是转而向北绕到国道上某一地点进行交易,而且现在货物已经到达了交易地点,不到最后一刻,他们是不会亮出来的………我們建议,抓捕時間推迟。让外线再行和他们交易,一次钉死,办成铁案。” 烟气腾腾的会议裡充斥着大案带来的异样兴奋和刺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专案组的组长沉吟了片刻,掐了烟头,拔了电话问道:“陆队长,你们觉得這中间会不会還有什么花样?有沒有可能是调出我們的外线想吞了交易款。” “应该不会,如果他们想這样干,在服务区就动手了。两名外线已经完全取得了他们的信任。” “好,注意安全,我知会繁寺县公安局派出两队应急干警在夏利车后方向设卡拦截,支援你们的行动。三组特警汇成一组,全部归你指挥,一定要保障钱款和人员安全。” ……………………………… ……………………………… 暗夜裡看不到剑拔驽张的紧张,沿着国道向西的一辆丰田车裡,却是洋溢着轻松的暧mei。俗话說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那是因为男女一块干活的时候,从调侃到调情說不定還有发展到奸情的可能,简凡此时倒沒有感觉到什么恐惧啦、什么担心啦、什么紧张啦,甚至连什么任务啦都忘之脑后。 這趟任务让简凡越干越轻松,越干越简单,天上掉下来的艳遇還真撩得简凡心裡直痒痒,接到了电话想也未想,跟着下了高速就拐着上国道了,其实现在巴不得俩人一直坐车裡瞎扯呢。 胡丽君和队裡通着话,差不多這是意料中的事,通完了话得意洋洋地一挂步话,不无得意地问:“喂,简凡,你现在怎么矢口不提打赌的事了,服不服吧?” “胡姐,咱们今天可是初次见面啊,你還真舍得下刀這么狠宰我一下?”简凡半开玩笑地說道。 “简凡,你想赖账可沒门啊,见了秦高峰我都照宰不误,你信不?”胡丽君沒理会简凡那茬,仿佛故意刁难一般。 “信!不過,我可不想赖账!” “這還差不多!” “胡姐。”简凡想了個应对之策,暗自得意地說道:“刚才咱们說我输了請吃饭是不?沒有附带其他條件吧?” “是啊!”胡丽君应了句。 “這就对了,吃饭我来請,现在咱们可以开始讨论谁买单的問題了。”简凡得意洋洋地說道。 胡丽君蓦地被逗笑了,笑了半晌才悻悻地啐了句:“赖皮!” 车行进了十公裡,步话的通知后面尾追的车辆折返了,看样是回大原。 车行进了二十公裡,专案组得到了新的案情,范晋阳一伙已经折上了国道,和简凡相对开来,距离二十公裡。第二個振奋人心的电话响了,传来了最后的交易地点,三十五公裡标示牌。 车行三十公裡,接近交易地点了,简凡随意地问了句:“胡姐,大队离咱们還有多远?” “嗯,应该在七公裡左右,他们起步迟,不敢大张旗鼓,只能不紧不慢跟着。”胡丽君說道,悄悄地瞥了一眼简凡,现在這时候還真有怕這小子真像前回那样掉链子,黑暗裡人看不清楚,不過听声音好像很平静,胡丽君轻轻问了句:“你害怕么?” “呵呵………你都不怕,我怕什么?胡姐,你们平时抓人怎么抓?” “很简单,枪一逼住,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干什么。” “哟,那倒是啊,這完全是個不对等的。” “呵呵……怎么,难道你想和這些家伙们来個生死搏斗?個人英雄主义在现实裡不适用。” “我什么主义都相信,可绝对沒有個人英雄主义。”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选的路是对的,老老实实当個小内勤混份工资,现在外勤也不好当了,都在喊人性化执法,越来越重视人权,举個简单的例子吧,以前叫罪犯,现在都改称呼了,叫嫌疑人,为什么這么叫呢,是因为法院未判决以前,他们還是人,是公民,只不過有嫌疑而已。這就不好說了,磕着碰着個公民,那回头找你麻烦還真头疼。”胡丽君若有所思地說道,不知道为什么发此感慨。 不過简凡却不为然:“不对吧,胡姐,我們队裡外勤抓回来的都灰头灰脸的,那有你說的那么文明?要是案犯老老实实地被逮回来了,嘿,他们還嫌不够刺激。” “切,你们一大队,整個就一土匪窝,抓得都是流氓痞子流窜犯,重案队都是抢劫杀人爆炸和一些高智商犯罪,那能比么?這高智商犯罪裡,你证据钉不全,回头麻烦的是我們而不是他们。”胡丽君语带几分不屑地說道。 “喂喂……咱们兄弟单位啊,你不能贬低我們抬高你们吧?”简凡笑着应道。 “我贬低的是一大队,不過你嘛,可比他们要强不少……一会好好表现啊,你尽量拖時間,大队离我們還有一段距离,如果现场出现意外的话,那就得强行控制了,否则的话這荒山野岭要跑上几個,咱们来一千人都沒地儿找去。你放心,我在你身边保护你,一会要验货,你要表现出非常镇定来………”胡丽君不无担忧地說道。 正担忧着的时候,被表扬了的简凡又是揶喻地說了句:“喂,胡姐,好好表现有奖励不?” 這话說得暧mei之至,颇有几分调情的味道,不過還偏偏让胡丽君生不起气来,被简凡又逗得扑哧一笑,刚刚紧张的几分,又松懈下来了,這时候才发现,敢情自己是瞎操心了,简凡根本沒有意识到真正的交易和试探是两回事,压根就沒紧张。 五公裡,转瞬即到,远远的车灯亮处,界牌下停着一辆五十铃工具车,有人站在车前像是抛锚了一般,看着车号,简凡此时又有点热血沸腾的感觉了,一夜的几次交锋发生的這些事都是顺利无比,又被胡丽君一路吹捧了一通,当個乔装警察的自信和自得现在已经是大大地膨胀起来了,俩個人按着约定,一左一右下了车,站到了车前,对方的工具车后座门一开,得,又是何晋阳笑着下来了,老远抱着拳喊着:“杨兄弟,告罪告罪啊,我可是大老远绕着赶到這儿给你们送货来了,俩位看真是信人啊。說啥时到就啥时到。” “哈哈……好啊,客气话别扯咧,拿点真东西出来,现在可都四点多了,你老哥不会又把我叫這儿逗我玩吧?”简凡笑着不软不硬地說了句。 “废话不說了,老三,下货。”范晋阳喊了声。嘭嘭俩声,俩人下了车,爬到车斗裡往外递东西,看样子不轻,下了三件货,一左一右抬着放到了两辆车的中间,隔着不到十米,包装是木條打得包装,看样子像零配件之类的货物,范晋阳還提着一帆布包,也就着扔到了货跟前,笑着道:“這是送的,兄弟這次可是破天荒了啊,压了我們四個点,還附带這么多。” “有来有往,胖东哥說的不错嘛,细水长流么。哎,他怎么沒来。” “他忙着呢,验验吧,转悠了一晚上了,咱们早点完事,我們回大原,二位顺道回陕南。” “哈哈,好好……” 俩人寒喧着,握了握手,瞎扯了几句,不過這话题实在不好拖,看样還真是着急出手,范晋阳的一個手下都把羊角锤递着上来了,简凡看得暗笑,這群家伙,信誉倒還真沒得說。這阵势不用验都知道是真的。一动手,這才慢條斯理地敲了根木條,撕开了牛皮纸质的双层包装,便劲从压成捆的纸币裡抽了一小撂,随手摸摸,嗅嗅、又晃着车灯看看,朝着胡丽君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胡丽君努努嘴示意着,叉在胸前的手已经是握到了枪柄,故意地大声问道:“二刚,咋样?” “沒错,范哥给的是新货,电版的。” “俄就知道错不了,大原只是范哥手裡有好货。” 這句对话让在场的都放松了戒备,特别是让范晋阳還颇为自得。 不過事实却是這句话传到了四公裡外的车上,对话的信息是:真货露出来了! 两辆闷罐子沒有标识的车裡,黑暗裡并排坐着两队特警,灯蓦地亮了,通讯器裡响着:检查武器,准备抓捕!跟着是嚓嚓嚓拉枪栓的声音,有的队员检查着這时候才扣上了防护盔。大战临近,都充斥着一种异样的激奋。 十公裡外,繁寺县调出的四十名干警设卡的、沿路向抓捕地赶的,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 ………………… 快点、快点、快点……胡丽君看着蹲在两车中间验货的简凡,心裡暗念了不知道多少遍,這個时候却是比简凡還要紧张,车裡司机、场上站着三個人,后面還有一辆见過的小夏利,现场五個人了,有沒有武器還說不清楚,這肯定不是自己俩個人应付得了的事,這個时候最怕意外,万一有所警觉,路沿两旁就是庄稼地,开阔地一跑,不到两公裡就是山地,大晚上漏一個都不好抓……… 与火急火燎的胡丽君相比,现场的简凡可一点都沒感觉到有什么紧张,第一封撬了三個口,抽了三次,都是真货,做工非常精细,和前一日经侦让自己辨认的最后那三张假币模版如出一辙,乍一下子把這么多钱握到手裡,就即使是假的也觉得实在幸福的紧………第二封,简凡又撬了两個口抽检,每抽验一次,都是仔仔细细看半天。等到再撬第三個口的时候,這范晋阳就按捺不住了,喊着:“喂,杨兄弟,你這不是逗我們玩呢吧?一個包装撬三次?你得验到什么时候。” “范哥,你钓了我們一晚上,還不能等我們几分钟呀?”简凡一副奸商的嘴脸,不冷不热地噎了句。 胡丽君一听差点笑声来,难得這小子這时候了還這么镇定,那范晋阳听得這话沒什么可反驳的,一摆头,手下的一位蹭得一声,拔出一把一尺多长的刀来,简凡一见這架势,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了,指着那人嘴裡喊:“喂喂,大半夜吓唬什么人呢?” 一下子气氛紧张了,胡丽君的手差点就把枪拔出来了。不過那人却是沒有什么過激的动作,踢着第三封包装,夺夺砍了几刀,哗地一声包装纸全撕开了,灯光過处,俱是红通通的百元大钞,一脚踹到了简凡面前:“看吧!” 看来,现在是对方迫不及待地要交易。 “有啥了不起的。切!”简凡悻悻的拍着屁股坐起身来,胡丽君暗暗地使了個到车后的眼色,這才看着范晋阳,非常不悦地說了句:“不就要钱么?等着。” 說着话老大不尿老二的得性,一步三摇地朝车后走,沒办法了,這已经拖的時間够长了,再沒有借口往下拖了,刚到了车還沒有开车厢,猛地听得胡丽君在车前大喝一声:“不许动,警察!” 跟着是砰地一枪,简凡心裡一個激灵,一骨碌就钻到了车轮后头蹲下来了,那個估计是弯腰捡刀的家伙,被枪声吓住了,双手高举着,沒等反应過形势来,砰地又是一枪,五十铃工具车轮“嘶”地开始漏气了,胡丽君站在车前大喊着:“下车,举起手来,再动打死你!” 這声音黑夜裡听得格外悚然心惊,全身能起一层鸡皮疙瘩钻在车轮后的简凡一看得,场上三個人,车裡俩人都举着手,惊恐地看着胡丽君的方向,心下裡却是暗道了句,靠,這娘们居然這么野蛮? 车后,枪声听得真真切切,三辆接应车风驰电掣地赶着。 车前,胡丽君两枪立威,货前站着仨個,车站站着两人,都举着手,胡丽君叱了句:“简凡,手铐!” “哎!”简凡這时候胆大了,应了声出来了。看着一群货色這么怂,胆色却是又壮了几分,胡丽君持枪上前几步,嘴裡叱道:“蹲下,手抱头……”。货前的三人被這恶女人吓得赶紧蹲下,简凡乐得抓人了,扯着手铐,把范晋阳和刚刚持刀的马仔铐到了一起,另一個刚有点小动作,胡丽君眼疾手快,一脚就踹倒了,又被简凡摁着给铐了了正着。 “蹲下,手抱头。”胡丽君示意着几步之外的俩人,這俩人看样就是司机的角色,下了车就一直老老实实站着。一听這话,又被枪指着,赶紧地老老实实蹲下来了。刚铐上的范晋阳瞪着简凡和胡丽君,恶狠狠地說了句:“小子,想黑吃黑是不是?你们拿不走钱。” “嘿嘿!你见過這么黑的警察么?”简凡嘿嘿笑着开了句玩笑。 “老实点……”胡丽君枪指着前面的,脚下却是不停,抬脚踹了两脚,扑通扑通倒了俩,仨人铐在一起,跟着一骨碌都滚地上了。 看着跟前的仨個,枪指着眼前的俩,胡丽君此时是以一镇毫无惧色,指挥着简凡:“把這俩铐上。” “沒手铐了!” “车裡有,去拿!” 胡丽君训犯人一般训着简凡,简凡悻悻跑回车裡抽着手铐上前铐人。心裡暗骂着。却是沒想到這温柔的警花一发飚一发威,实在是吓人,别說自己,场上這几個老江湖也被镇住了。此时的场上已经成了一边倒的局势,三個人抱头蹲地,另外俩人也蹲着,简凡轻揪着其中的一個嚓地铐上了手腕,正准备把蹲着的另一個铐到一起的时候,却不料恰在這时变生肘腋,那人如同脱兔一般,腾地起身了,而简凡站立的位置恰恰堵住了胡丽君的射击视线,胡丽君紧张地的一握枪柄沒敢开枪,惊声道:“小心!” 晚了,那人聪明之极,抱着简凡当盾牌,挡着胡丽君,跟着是一個翻滚,俩個骨碌碌滚下了路沿。消失出了视线, 胡丽君急步一跨,要去援救,不料一愣神之下,铐的三個同时发难了,一個伸腿一绊,胡丽君猝不及防被绊倒了,三個人乍见生机,呼啦一下子虎扑過来,胡丽君压到了身下。跟着几双手,死死压住了胡丽君胳膊,目的只有一個,枪! 砰砰砰砰……连续几声绝望的枪声,胡丽君挣扎无望的时候,打光了枪裡的子弹,即便枪被夺了,也成了空枪! 枪声地寂静的夜空裡传得很远,警报、警灯,声音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