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双双把家還 作者:未知 临近春节,刑警队却是明显比平时要轻松多了,這個警种并不像派出所片警那样忙得焦头烂额,一年前全部实行划责任区管理之后,责任和分工基本明确了,除非有市局和支队的统一调度,否则的话,只有在责任区裡出了派出所无法处理的案件才交由這裡接管。一大队是全市的治安模范区,辖区三個派出所警力充足,一逢年节,大量的警务基本都涌到了辖区的三個派出所,队裡反倒轻松了不少。除了两個外勤组還有手头的案子沒有侦结,其他人早已经开始轮休轮班了。 工作是永远完不了的,忙不忙,累不累全在一個心态問題,有些不轻不重的案子其实就在手头裡多放少放几天都沒关系,只要不是上一级部门督导的案件,沒人那么上心。 杨红杏和梁舞云实习的部门属于技侦范畴,在一大队,痕迹检验、现场勘查、法医以及理论性质的模拟推理都有专人负责,除了dna检验必须到总队或者省警校实验室之外,小点的案件都能处理,這么着一来,俩美女实实在在成了摆设了,梁舞云好歹還能接触一下ccic罪案信息库,而杨红杏基本就是看了几個案卷。 這就是工作,对于公安也有個轻重缓急,最起码杨红杏觉得自己处在這個位置上基本是无所事事,腊月天裡有一小半時間都是在玩,到了腊月二十八,轮到她到队裡值班了,打上班起来回透過窗户瞅着,就是沒见着简凡的影子。办公室沒人、食堂不在,杨红杏暗忖道,這小子不会又溜号了。 几天前一归队,可把外裡人乐坏了,這倒不是英雄回归,很大程度是欢迎這個厨子回归,特别是外勤這群小子,直接就說,一见简凡胃裡蠕动马上就会加速,而简凡向来不介意,正好年前不忙,大做了几天,队裡甚至连队长也有时候去凑热闹吃一顿。那家常的味道,确实够味。 好几次杨红杏想找一個独处的机会,可還真沒找着,简凡不是开着警车溜了,就是钻在食堂裡和江老头切菜和面,要不就是和一干說话沒轻沒重的小干警们胡扯,今儿终于上班了吧,還沒见着人,刚想着拔电话,门外警车驶着进来了,一摔门下车看着是换了一身便装的简凡,车裡响着音乐,简凡打着口哨,拿了個大毛刷刷着车前盖。 换了一身夹克样式皮装的简凡,脸上的伤已好了七七八八,擦车的动作扭来扭去,看样乐得不行,全身洋溢着要過年的喜悦。杨红杏悄悄从办公室出来,轻轻走到车前,看了简凡半天才喊句:“简凡,装沒看见我是吧?” “你主动搭讪你就說呗,還等着我开口呀?”简凡笑着,心裡有鬼,說话腰杆也不太硬。 “哟,越来越拽了啊,等着我仰慕你呀?切!”杨红杏白了一眼,嗤着鼻子,简凡却是哈哈笑着不介意,杨红杏這算是客气的了,要是梁舞云,手势早竖出来了。 杨红杏拉着车门坐到驾驶的位置,连她也看不懂队长怎么想的,還专门给简凡配了一辆警车,而且這家伙上班肯定是沒事干,下班开着车去玩,车裡已经零零碎碎堆了不少過年准备的年货,看来又是开着警车去假公济私了,杨红杏笑笑伸出脑袋来问:“什么时候回家?” “中午走。想吃什么,上班回来我给你捎点,乌龙县的柿饼、核桃、红薯干,不過冬天沒啥稀罕的,市裡也有……哎,班长,你在哪儿過年啊?”简凡边干边說,嘴利索手也利索,一刻也不闲着。 “我們全家旅游過年去,海南玩去。”杨红杏随口应了句,看着简凡一刻手也不闲,却是有点失望。好像俩個人从离开集训队后,就再沒有共同话题。 “那敢情好啊……对了,我還有個事对你說呢?這個……還你……那個。” 简凡說着,把早想归還的掌上电脑从口袋裡掏出来,讪讪地递過去,扶着车门吐舌头,又是一副犯了错不好意思的表情。 “怎么了?……這怎么回事?”杨红杏一看,机身被磕凹了一大块,表情很不高兴。 “嘿嘿……一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了。” “啊!?你…你怎么不把自己摔了,太不尊重我了吧?” “至于么?過年来了我给你买一個?” “不行,我要原来的。” 杨红杏仿佛是很嗔怒一般,看样還真有点伤自尊了,不要摔坏的机器了,拍回简凡手裡。而且看着简凡這摔了东西脸不红不黑還振振有词,却是更气愤了几分似的。 简凡拿到手裡看看,确实有碍观瞻了点,嘿嘿笑着道:“我摔机器,又沒摔你,再說是不小心,生這么大气干嘛,给你换個新的那不正好,我用旧的,這东西挺好玩。” 不料這话触动了杨红杏,想了想,神色怪怪地看着简凡,却是问了句:“我不生气你摔坏了,而是生气你肯定沒有看過我送的东西,這难道不是对我不尊重?” “看了呀。谁說沒看?” “真的?” “当然真的。” “那你看到什么了?” 噢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做贼般地看看四下无人,神神秘秘地說道:“我看到了一個绝色美女哦,看得我是神魂颠倒,手足瘫软,一不小心,吧唧,把机器摔地上了。這不能怨我啊。” 简凡眉飞色舞地說着,杨红杏眨着大眼听着,被简凡的一本正经逗得直笑,简凡心裡暗道這女人還是喜歡被人称作美女的,只要哄高兴了,别說一個掌上电脑,就是把自己赔进去也沒說的。心思转悠着怎么着哄杨红杏高兴的当会,不料杨红杏却是脸一沉,口气很重地說道:“骗人吧,你八成就沒看,肯定是怕我追究你的责任。” 這话裡亦嗔亦怒,像是耍小脾气,简凡和女人扯淡最有一手,立马换上了大惊失色的表情說道:“怎么可能,我一张一张看過,看了好多遍,梳两個小辫子,天真活泼,比秀兰邓波儿還靓;還有上中学的,十五中门口的学生照、钟鼓楼的、五一广场的,越看越漂亮。学士照那张,哎哟,一看就是博学多才的才女哦;還有那一组艺术照,海边的、布景的更了不得了,简直是惊为天人呐,看得我是废寝忘食、彻夜难眠。哎,班长,我說您知道這位美女是谁么?” 還故意地问着杨红杏,不過听這么說肯定是看得很仔细,這倒让杨红杏得意不已了,仰着脖子也很大方地說道:“看在你這么有眼光的份上,不用赔了,送给你了。” 简凡因祸得福,更乐了:“哟,愧领、愧领。您放心,照片我会珍藏起来,就我一個人欣赏,那几副艺术照太经典了,要我說呀,就去参展都沒問題。” “是嗎?這是大原台北影楼首席婚纱摄影师的手笔,我表姐夫。哎,简凡,你最喜歡哪一张?”杨红杏乐了,看来還是自己想的招管用。 嘿嘿……简凡傻笑了半天,笑着脸凑上来,看着杨红杏似笑非笑、似红非红的脸蛋,贼忒忒的打量了一番才吐了句:“当然是衣服最少的那张了。” 杨红杏沒来由地一阵紧张,听着话又是一惊一叱,脸上顿时一片飞红,再看简凡,抿着嘴不說话,瞪着贼忒忒地眼光盯着自己,仿佛就是盯着泳装照片一般,杨红杏顿时觉得脸上更挂不住了,啐了口:“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来。” 脸上发烧的杨红杏转身便走,简凡看着杨红杏亦羞亦怒的回眸笑着,傻乐了半天才把手机揣口袋裡,自言自语道,看這事闹得,說瞎话她是瞎高兴,好容易說了一句真话,還把妞吓跑了,哈哈…… ………………………………… ………………………………… 众人皆忙我独闲,收拾家什好過年。又忙碌了几個小时,原阳米、运城面、大原的香醋若干件;色拉油、火腿肠、五味调料十几箱。连发的带买的,转悠了几個超市菜市,简凡把香香给的卡,队裡发的福利拉了满满一后厢后座,快到中午的時間到了移动公司,要不是等香香,两天前就能回去了。 站在移动公司的门,裹着一身红风雪衣的香香格外耀眼,远远地望去像咱枫林老家山上火红的山丹丹,打着喇叭一停车,娇小玲珑的香香跳上了车,受伤加上年前的忙活,看着香香新装一身,心裡痒痒的简凡却是凑上嘴来,就着坐势“啵”了一個。 不料香香可不是善茬,一個爆栗敲来,跟着一拧耳朵把简凡扭正了,不假辞色地地道:“好好开车。” 简凡呵呵笑着起步了,开了音乐,绕着环城路上了高速,封闭的车厢暖洋洋的,归乡的路途喜滋滋的、娇少玲珑的香香侧而剥着桔子掰往嘴裡塞,又是美滋滋的,這生活顿有糖裡泡蜜裡裹的味道了。 上了高速路稳了,香香调小了音乐,像是有什么话问似地,看看简凡问了句:“简凡,前几天蒋迪佳找你了?” “找了呀,怎么啦?” “我问问怎么了?怎么,你们俩关系不正常呀?” 简凡听得這话乐了,笑着应了句:“我倒想发展不正常关系,人家肯么?” “知道你沒那出息。”香香說道,這话题明显不在這儿,笑着凑上来塞了掰桔子,像是诱供般问道:“她去医院看你,沒說什么?” “她說她喜歡我,你信不?哈哈……”简凡傻笑着,這沒正形的样子又挨了香香一個兰花指,跟着听得香香說着:“你個傻冒,她送钱上门,你怎么不要?” “啊?你怎么知道?”简凡一惊,不過一省香香认识何秘书,肯定是裡面有這一茬,悻悻說了句:“何芳璐說的吧。那女人太鬼,别理她,沒准回头把你卖了。” “你管谁說的,怎么有事也不找我商量?” “你连個碗都洗不干净,這饮食上的怎么找你商量。你懂什么呀?卤酱肉夏天咱家从来就不做你又不是不知道,温度一高就臭缸,拿了人家钱办不了事,到时候砸锅出洋相了,我咋交待。”简凡說道。 “拜托,什么年代了,制冷机械多的是,空调、冷库、等离子机什么东西沒有,這還是個問題么?我說你脑袋怎么就不开窍,何秘书开价二十万,我還以为你嫌少,嘿,怎么后来涨价,你干脆不要了,你不是为了讨好那蒋迪佳就一分钱沒要吧?”香香悻悻說道,话裡像故意刺激道。 “嘿………”简凡一番牙疼难忍的表情,把车停到了隔离带边上,扭過头来盯着香香:“喂,你跟他们一样,智商太高聪明過头了啊,你见過卤酱坊不,一间三二十平米的地方,土缸一溜排過去,缸与缸之间沒有多大空隙,熟肉进卤的时候,缸体之间的温度可以达到五十度左右,你算算把這么大空间的温度降到五至十度,得多少匹的空调?即便是有钱加装空调,它的散热也不均匀,一不均匀就容易出問題,三十缸臭上三五缸,這趟买卖就全赔了。冷库倒是可以,不過建一座小型的冷库十几万,這些下脚料肉料本身利润不過三块多,你做這生意是准备赔钱還是准备挣钱?” 香香一听,却不是不太懂這卤肉裡的勾当,诧异地问:“那照你說,夏天根本沒办法?” “外部温度超過二十度基本不行,五度左右最适宜,卤酱泡制和做醋、做酱油一個道理,都是菌种发酵一种特定的化合反应,除非你进行恒温控制,可一进行恒温控制,成本又是一個无法解决的难题。我不否认,九鼎有這能力,小批量做沒問題,他们也有钱上设备,也能在他们店裡卖高价,可下面的人呢,下级的分销商怎么挣钱?现在市场上猪头肉不過十一块钱,猪心猪肝之类的十二三块,可這种办法夏天做成品,成本就得十五六块,怎么卖?這一类大众美食,好就好在价廉物美,靠的是量大挣钱,现在這方子工艺繁琐也罢了,现在再价高不下,大众美食沒有大众支持你,它還有它的价值么?” 简凡侃侃而谈。這才是真正无法解决的难题,而這种难题对于身处优越的上层人是无法理解的。就像年薪百万的和年收入一万的人,两個阶级,不仅仅体现在生活方式,同样在思维方式和消费观念上也有差别,這种差别是一道鸿沟,谁也逾越不了。 “哦哟,是這样啊。”香香神情顿时萎顿了,跺着脚悻悻說道:“我還說咱们房和车都有希望了,白高兴了一场。” “咂,看看,我說你聪明人,怎么老想在一棵树上吊死,沒房子,咱们租房,租比买划算多了,沒车咱们开公车,油都有地儿报销,多好。咱们才二十几,想那烦心事干嗎?”简凡笑着道,還是一副傻乐呵的样子。 “你……”香香听得简凡這话,却是指着半晌语结,狠着心朝着简凡一指戳来,忿忿說道:“简凡你怎么就沒点长进,省城十几万私车都不上什么档次了,你开個破警车還傻乐呵;你挣上两千块够干什么?你等我养活你呀?………我妈压根就看不上你,早劝了我好几次了,我都下不了决心,我告诉你啊,明年凑钱买房,你要還像這样混吃等死,压根就沒想着成家,咱们趁早拉倒。” 這话又如同几下重锤,却是敲到了简凡的痛处,悻悻地抹抹嘴,无话可辨了,扭着车钥匙打着了火,边起步边說:“算了,大過年的,别提這個话题,一說這年都沒法過了。” 车继续走开了,香香放下了车座,半躺着,长叹着气,看着简凡一眼,却是闭上眼不再說话了,一提到這個問題就有点心烦。移动公司這样的单位员工收入水平并不低,要找一個家在大原,有房有车的适龄青年太容易了。可从心裡說,還是舍不得从小就结下的這段感情,可這段感情沒有坚实的物质基础,总是觉得摇摇欲坠。就像所有试图在大原安家立业的工薪阶层一样,对象不是問題,但对象有沒有房子、有沒有钱是個大問題。 感情写到小說裡可以海誓山盟、忠贞不渝,可落实到生活中,却是要受房子和钱左右的。物质和感情往往就是這样错位的,而且现实中這种错位,可以說根本沒有纠正的余地。 這些問題让香香叹了无数口气,一路上听得简凡心有不忍,又是轻声安慰道:“香……咱别想了,要不行我转正后调回乌龙,要不你也回乌龙,這儿房子便宜,消费也不高,就沒這些烦心事了。” 香香蓦地睁开眼,咬着嘴唇瞪着简凡看了半天,简凡表情很正色,绝对不是故意开玩笑逗自己,沒准這家伙就是這样想的。想到此处,香香却是更重的叹了口气,连气也懒得生了,闭上眼了,心更烦乱了几分,隐隐地有点觉得所托非人的感觉……… 下了高速,驶上回家的路,纷纷扬扬的小雪花飘飘洒洒,神情几分萎顿的香香沉沉的睡了,简凡看着恬静的香香,却是不敢惊扰,也无从知道女人的心思裡已经经历了多少层复杂的变化,這时候,脑子裡浮现是热腾腾的灶火,大锅裡咕嘟咕嘟冒出来热汽和香气,慈详的老爸、厉害的老妈、顽皮的妹妹、傻乎乎的桃花,一家人又能围着一桌吃饺子炖烩菜了。 看来香香沒错,简凡确实沒有什么长进……… 【第二卷完】 起点中文網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尽在起点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