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八月二十日 於夢境世界
龍甲龍殼就像是防彈衣，但無法完全防禦住爲了針對更厚裝甲而設計的85炮，穿甲彈本身攜帶的衝擊力也多次震到它的內臟，令他嘴裏的火焰都變得明滅不定。
這時候李想終於從被拍得凹下去一大片的土層裏破土而出，左手探出來，就跟殭屍復生一樣，隨後燃燒着火焰的狼大劍也穿出地面，將周圍一圈土壤都燒得晶晶發亮。
“呸呸呸！！！”
突出一口灰的李想用微妙的眼神越過倒地的黑龍，看着駕車奔騰的尼雅，不由得自語道：“啊，這還真是名副其實的戰車啊……本來我以爲妮子的人格面具是傳說人物啥的——”
“瑪利亞！捨身撞擊！！”
炮擊有效地限制住黑龍的動作，但尼雅發現自己無法通過普通的炮擊完全地消滅掉它，之前瑪利亞有在心中跟她溝通過，作爲人格面具的她可以使用一些特殊技能，具有特別的“規則”效力。
比如非常有毛子氣息的撞擊戰術，CQC戰術，還有神風戰術。
總而言之就是撞！
捨身撞擊：女戰友號開到最大戰速，對敵人進行一次竭盡全力的撞擊，根據雙方體積噸位的差距以及其防禦的厚度，可能造成“撞毀”、“拋錨”、“震暈”等三種效果。同時自身受到一半的撞擊傷害。
彷彿在詮釋人格面具所代表的“戰車”，這樣復古且玩命的撞擊攻擊意外地合尼雅胃口。
彪到60邁的T34掀起滾滾塵埃，刻意地將炮管偏到一邊，一頭杵在黑龍的側腹上，居然發出了撞到鐵壁一樣令人牙酸的金屬交擊聲，甚至漏飛了幾顆火星出來，把李想都看傻了。
黑龍雖然體積大，但作爲生物體的他被如此簡單粗暴且氣勢十足的物理攻擊命中次級弱點，瞬間從龍喙中噴灑出一股殷紅的血液，龍身被撞得往後平移了五六米。
以龍的噸位恐怖來說，T34能靠撞擊令其位移這麼遠，不用說，尼雅的人格面具肯定是有神祕加成的或者魔改過的T34。
“履帶斷了！！”尼雅捂着被坦克架子戳到的腹部，用漏氣一般的聲音對李想吼道：“現在你可以去砍那貨的脖子了！！”
“謝謝！！”沒有多餘的詞彙，良機難得，李想將狼大劍側拖在身後，猛地向黑龍的脖子的左上方撩去。
終於，大劍沒入了黑龍的脖子，魔力的屬性瘋狂涌入黑龍的身體，初火的高溫也遠比黑龍的自生熱量高得多，一路順着血管衝進它的腹部生火器官，將裏面搗了個亂七八糟。
“嗥！！！”巨龍倒下了，但尼雅根本就不管不顧地發狠般命令女戰友號對着其耷拉下來的頭部瘋狂炮擊，穿甲彈如同巨型釘子般被一枚一枚地釘進黑龍的頭蓋骨，紅白之物撒了一地，場面就真的跟殺豬現場一樣。
“去死去死去死！！”彷彿單純是爲了解恨，但連續的炮擊因爲炮管復位不穩的關係，差點糊到李想的臉上。
“尼雅，可以了，它已經斷氣了。”初火的神識告訴他，眼前的黑龍死得透透的，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張爛皮。
陰影尼雅沒有再聚合成黑泥站起來，死了就是死了，也許是因爲尼雅直視心中真正的自己，瞭解到自己想要什麼，才斷絕了陰影的復生。
“我只是在用我的方法嘗試驗證的蠢貨有沒有腦漿子。”妖豔地舔了舔嘴脣，現在雙目迷離的尼雅倒是有幾分黑公主的架勢，只不過李想根本沒去欣賞。
他蹲下身子，事實上剛纔被摔進地面中，他的胸骨就斷了兩根，現在疼得厲害，但眼神里居然帶着一絲欣慰：“恭喜你，你現在是人格面具持有者了。”
“是啊……我知道……”尼雅樂完了，捂着生疼的小腹，緩緩從T34上跳下來，看了看自己的座駕，前裝甲已經因爲撞擊而徹底變形，外附的油桶也漏了一邊，天知道用正面撞擊油桶是怎麼漏的，只能理解爲那一半的反彈傷害是會分散到坦克全部機組零件上的。
“一直以來你就是驅使如此強大的武器在夢境中戰鬥的嗎？”尼雅問李想。
“不，差距還是很大的，我跟你可能不太一樣，你有沒有召喚的時限？”李想想了想自己的兩個坑爹面具，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沒有，瑪利亞說她隨叫隨到，而且消耗也非常小，只有接戰狀態會消耗我的精神力和體力什麼的……”她疑惑地也蹲下來，隨後T34就這樣化成藍光憑空消失了。
“這張P有什麼特殊的能力嗎？”李想問道。
“P？”尼雅歪了歪頭。
“就是人格面具的簡稱……”李想才記起來尼雅是不知道一些專有詞彙的意思的。
“如你所見，可以使用威力巨大的撞擊，然後……”她回想了一下：
“還可以裝填一種叫做‘金幣彈’的東西來增加穿深，不過要消耗額外的金錢……額外的金錢是什麼鬼。”
“金幣彈……難不成你這人格面具還能噴通寶的？越氪金就越強大？？”李想表情瞬間變得不可置信起來：“這是什麼世界來的人格面具啊？我記得瑪利亞不是蘇聯英雄嗎？爲啥技能聽上去一股明斯克航天局和二雷的味道。”（PS：明斯克航天局即wargaying總部，二雷是誰就不多說了）
“氪金倒是還好啦……如果現實裏的錢真的能帶進來用的話，咱們都不用愁……”尼雅表情微妙。
“是啊，總比我需要氪命要強吧……”李想嘆了口氣——相比尼雅這種可以持續使用的方便麪具，自己的兩張牌就好像耗藍一萬點，CD一萬年的超級大招一樣，強是強了，放完就萎了。
“德國人還沒有退卻嗎？”就在兩人蹲着交流的過程中，德國人的喊聲再次接近了。
也許之前是被黑龍震懾，也許是傷亡太過慘重，現在才湊夠兵力形成散兵線向俄軍陣地撲來。
“該說他們鍥而不捨呢還是神經大條呢……唉。”尼雅撓了撓頭：“感覺我突然沒有那麼喜歡德國人了。”
“這就對了。”李想對少女豎起大拇指：“人格面具是遵從本心的獎勵，也可以說是你戰勝自己的武器，覺醒了它，就說明你已經走出了陰霾，恭喜。”
“也許我喜歡的真的只是德國的洋裝而已，回去試試看吧。當然，作爲感謝，第一個觀衆就選你了！”她笑得如同夜幕中璀璨的煙花一般，終於令木頭李想癡呆了一陣。
“好了，咱們趕緊走吧。”李想甩了甩頭：“看到那片天空了嗎？”
“哪裏？誒？”尼雅順着李想的手指看到了不可思議的奇景，混白的天空在漸漸破碎，就好像彈殼被剝落一般，露出背後本來的樣子——那片閃耀着的星空，以及近在咫尺的月亮。
“沒想到這個世界完結崩塌的瞬間是這麼美的啊，比黑魂世界那連個過場動畫都懶得放要好多了。”
李想感嘆道，慧慧適時地開口道：“主人，那就是月亮，夢境是月亮的領域，原來說的是這個嗎？”
“誒？？誰在說話？？”尼雅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了。
“這枚戒指……等等，你能聽到慧慧說話？？”李想一臉懵逼地擡起佩戴貪慾銀蛇戒指的手。
“慧慧？那不是你養的夜鶯嗎？誒？？它變成這幅樣子了？”尼雅也很是驚異。
“尼雅小姐您好，我是慧慧。”結果夜鶯小姐非常有禮貌地率先打了個招呼：“可能是因爲您成爲人格面具持有者的關係，現在可以聽到我說什麼了……”
“行吧，邊走邊聊……”李想瞥了一眼接近的德國人，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風中凌亂的霍克羅德，擺了擺手：“回到現實中我可以更系統詳細地跟你解釋。”
“你小子幹掉了一條龍？還有那姑娘怎麼開了輛坦克出來？”霍克羅德一臉問號地跑過來。
“彆着急問了老爹，現在你需要做的就是佈置好防線——”李想又擡頭看了一眼擴大的星空：“我可不想在大優勢局的時候被小兵A死。”
當星空完全侵蝕掉藍天的時候，估計就是他們離開的時候了。
“好，我去組織人手……”霍克羅德視線所及全是黑壓壓的德國人，一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該死的德國人，神話傳說都降臨現實了居然還不收兵靜候，都什麼毛病啊！！”
李想看着霍克羅德的背影，眼神變得異常複雜。
他注意到了普通沙俄士兵接觸到藏王身邊藍光化成一地濃水的反應，唯獨霍克羅德沒有變化，也就是說，很可能老爹是個真實存在的人？
不不不這種猜想腦洞太大了不成立。
畢竟只是夢境啊。這次結束後肯定就見不到老爹了。
“現在我們怎麼辦？”還揉着小腹的尼雅還沉浸在成爲人格面具持有者的喜悅中。
“等着被遣送回現實就行了。”
“德國人來了！把他們打回去！！”坐在戰壕裏休息的李想和尼雅聽見俄國人的喊殺聲，微微探頭，看到的是遠比電影中更爲壯觀的場景。
兩邊人牆構成的洪流狠狠對撞在一起，沒有完全脫離冷兵器格鬥的次現代戰場上，刀具，拳頭，都是強有力的殺手。
黃澄澄的火力線拉過，但人與人之間的糾纏根本沒有停滯，他們任由死亡的彈藥從頭上劃去，專心致志地想要致眼前的敵人於死地。
“現在我有點討厭戰爭了。”尼雅眉毛糾結在一起：“我喜歡射擊，喜歡坦克，喜歡一切武器，因爲它們很帥，但我只希望它們在遊戲裏發揮應有的作用，而不是現實。”
“這可不是一個毛子應有的心理哈哈哈。”尬笑着的少年沒有注意到戰壕邊緣處，一角黑衣露了出來，直到他感受到被殺氣鎖定，才匆忙地拔出大劍。
“史道撲！（德語）”然而對方雖然已經用槍口對準了少年，卻沒有立刻開槍。
“鞏特爾？？？”他不敢置信地出聲。
“等等，這個聲音……”李想也將劍尖垂下：“漢斯？？漢斯·金諾？”
“是我！鞏特爾！你怎麼會在這裏！被俘虜了嗎！！”青年佈滿血絲的眼睛裏充滿喜意：“你還活着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爲你已經——”
“嘭！！！”
青年的頭部綻開一朵雪花，而他的眼睛裏，永遠帶着歡喜地。
“死了……”離去了。
“漢斯————！！！艹！！！！”
老爹收回了冒着黑煙的槍，但他看着雙目通紅，撲向德國人屍體的達瓦里希，根本就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與此同時，星空佔據了整個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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