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山路(全) 作者:任怨 “千万不要惹恼狼军那個武士小队长狂战士,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如果沒有一百個以上的高级武士和一百個高级魔法师,不要对這個狂战士进行任何的挑衅。” “所有针对狼军的外围人员全部撤退,所有的行动停止,包括最后的手段,在沒有确定狼军的人知道神器的秘密以前,所有针对狼军的试探性的挑衅行为一律停止。” 当发自内心的惊惧稍微的有些缓和后,多普立刻写下了最新的消息,然后才用发抖的嗓音命令魔法师发送了出去。负责的魔法师当时在酒吧裡,接到多普的消息连着念了几遍咒语才把信息发出去,每遍都是因为结结巴巴而打断。 热血的大部分人包括奥特在内当天都因为心胆俱裂而无法进行正常的活动,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恢复。整個队伍的行程也因为如此而被迫推迟一天。 王风给若汉下达命令后,喝了口酒,就离开了酒吧。王风相信若汉可以让這些人清醒清醒,让他们对眼下的情形有些更加明确的认识。 而若汉也很直接的用在兽乡开路的办法,惊天的杀气爆发出来,酒吧裡除了原来见识過厉害的狼军武士们還能保持正常外,连见多识广的奥特多普在内,都被這股杀气冲击的不敢有任何异动。几個喝高了的人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惊惧而导致失禁。 当若汉的眼光放到汉尼身上时,汉尼立刻停止了无意义的挣扎,手足无措,乖乖的停止了那些动作。 原先人声鼎沸怒气冲冲的酒吧立刻安静了下来,若汉目光所到之处,更是一片人拼命压抑自己的呼吸,不敢发出些许稍大点的声音,生怕刺激了眼前這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更加疯狂的杀手。在若汉的压力下,沒有人怀疑一点,如果若汉愿意,可以在瞬间把敢于乱动的人撕成碎片。 若汉缓慢的扫视了几圈,看到所有人都已经达到了老大的要求,重重的哼了一声,出了酒吧,其他的狼军武士跟着出去,十几個人都走完后,酒吧裡才传来一片桌倒杯翻的声音。 也不知道晚上這些人是怎么過的,但第二天一早,除了那些昨夜守夜的岗哨,在酒吧裡的人见到若汉都是必恭必敬的。 奥特早上清醒后,不由的为昨天晚上庆幸。還好若汉那会沒有带武器,也沒有狂化,如果当时一不小心刺激了他,谁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還沒有出手已经有那样的气势,如果抡着他那把巨大的斧头,自己的人在有個不识轻重,稍微反击一下,奥特心中打了個冷战,努力的把一些血肉模糊的想法从脑袋中甩了出去。 多普也在后悔,沒事挑拨那些人挑衅什么,差点连自己的命也挑进去了。自己只要把這些人带到地方就可以了,犯不上为了再得到一些具体的消息而把命丢了。摸摸自己還在发凉的后脖颈,再想想那個狂战士的眼神,還是禁不住有点难受。怪不得狂战士所有的团体都不愿意要呢?可以想象他失控的时候多大的破坏力,估计连自己人也能毫不犹豫的干掉。他那些队友還真是见识低呀,竟然敢和這样的人在一起。 转念又一想,现在自己不也和他在一道嗎,得赶快吩咐自己那些人,从现在起收敛起来,绝对不能刺激這個狂战士,如果還想平平安安的回到家,最好多长几個心眼。不過,那些人都不是笨蛋,估计见過了若汉昨天的表现,敢去指着他鼻子骂的人……想到這裡,又打一個冷战,赶紧去忙别的了。 全队修整一天,难得的闲暇,王风带着琳达在這個小城镇中转了转,沒有什么别的收获,只是知道了前面一段山路的情况。 浪费了小半天,回到酒馆,琳达去训练那些弓箭手。他们都是用精灵语,也不怕其他人听到。狼军的其他武士沒有值守的也在若汉的带领下训练,但已经不像以前围着一堆人看了,那些人现在唯恐离若汉不够远。 已经进入了夏季,刚出发不久,天色就有些阴沉了。 還是原来的队形,狼军保护货主和货物,热血的人负责外围的警戒和清除敌人。不過,现在热血的一般都警戒很大的范围,尽量减少和中心的接触。而货主也都集中在一起,坐在负重兽拉的车中,很少出来。 到达多普所說的山路已经是下午了,天气也越来越黑,已经能嗅到空气中水汽的味道了。怕在雨中进山有什么不测,所以大队找了個稍微高点的小山包扎营。 扎营后不到一刻,雨点就开始落了下来。天色已经变的如墨汁般浓重。豆大的雨点恍如细沙般倾泄下来,片刻间地面就汇聚了條條溪流,向小山包下流去。 還好狼军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帐篷,热血和多普的人也都带了大队人马出行所需要的简易大棚屋,虽然沒有狼军定做的小帐篷那么舒适,但挡雨是足够了,而且很多人挤在一起,也热闹的很。 這种大雨的环境王风已经无法从声音中听出是否有敌人了,王风觉得不妥,吩咐若汉一声后,独自离开了队伍。 凭着超绝的轻功,王风在周围的几個山头上来回巡视了一遍。沒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這才回到帐篷。雨下的很大,但王风也刻意锻炼自己外发的真气罩,因此身上并沒有什么淋湿的地方。 除了狼军的几個人,并沒有人知道王风已经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包括热血分配值日的岗哨。狼军的人王风在经過的时候轻轻說了句周围沒事,所以知道老大回来了。 雨太大,连火都沒有办法生,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取用自己随身携带的干粮。吃過饭后,王风又出去转了一圈,還是沒有发现什么,這才安心的回来。 回到自己的帐篷,才发现裡面多了一個人,是琳达。這种黑沉沉的雨天琳达很不舒服,所以忍不住跑到了王风的帐篷中。 见王风回来,琳达一言不发,扑到了王风怀裡,紧紧抱着他,死不松手。 王风笑笑,拍了拍琳达的小脑袋,把帐篷的入口整理好,抱着琳达,用一個舒服的姿势躺在了帐篷中。两個人什么话的沒有說,琳达也静静的蜷缩在王风宽阔的胸膛感受着王风有力的心跳。 虽然外面大雨仍然肆虐,但无法打动帐篷中两颗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心。 在王风安全的臂膀中,琳达终于安心的睡着了,王风却搂着琳达睁大双眼,竭尽所能的注意着周围风雨声中的异常。 狼军的帐篷外,狼军的轮值武士和精灵也都在警惕的注意着周围。尤其注意的是,多普和热血這些人的营帐。每個休息的武士和精灵的帐篷中,都可以看到裡面的人,手都紧紧握着武器。 大雨蹂躏了一夜,沒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早上還有一些稀稀拉拉的雨丝,但已经不妨碍行程了。快速的收拾了宿营的东西,吃過了早上生火做的热腾腾的早餐,队伍继续上路。 由于昨夜大雨的缘故,山路变得越来越泥泞,越来越难走。這段路是最容易遭到伏击的地段,所以大家都打起了精神。热血的人因为负责外围,所以连带警戒的圈子也扩大了好多,這样一来,立刻显的人手有些不足了。 当奥特的眼光求助的投向王风這裡时,王风点了点头,让琳达带着二十個精灵和白雪帮助在货物周围不远的地方布置了一個流动的警戒圈。 多普身边的一個亲信轻轻的碰了一下多普,多普也早就注意到了這样的情况。 如果放在以前,现在狼军少了二十個人,這边留下的只有一半人手,自己身边的人都是高手,绝对是动手的好时机。 但现在,多普仔细思量了一下,对着若汉那边摇了摇头,亲信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若汉,也不甘心的撇了撇嘴,跟在了多普后面。 队伍行进的缓慢,所以外围的警戒人员很辛苦,一天下来,個個都筋疲力尽的。也许行动上并沒有耗费什么体力,但在這特殊地段,长時間紧张的警戒却耗费了足够的心神。因此,一到预定的地点,除了還得继续担任警戒的人员,其他热血的人都躺在還沒有建立好营地的空地上休息。 這個时候是大家最放松的时候,也是最容易遭到袭击的时候。王风和奥特知道的很清楚,所以,都沒有放松外围的警戒,這边派人抓紧時間搭建营地。 狼军的武士這时候都顶替了精灵们。精灵们本身身体的轻便和目力的强劲使他们比热血的人耗费了更少的体力,所以這时候都還比较有精神。 营地的篝火已经生起来了,虽然夏天了,并不需要火来取暖,但烧水做饭還是要的。一缕黑烟随着火焰的升腾慢慢飘向天际。 顺着黑烟,所有人都发现,在山的那边,也生起了同样的一缕黑烟。 连货主多普也发现了,不等王风安排,奥特已经大喊道:“去看看是什么人。”立时有人答应,飞奔去了。這是热血的斥候。 看着那人的身法,王风摇了摇头,轻轻冲看着這边的琳达点了点头。琳达身影一虚,已经不见了踪影。白雪一直无事,见琳达离开,也追了上去。 可能奥特的人還沒有到,琳达和白雪已经回来了。 那边是一個同样的商队,也有一個佣兵团在保护。商队规模不大,有四十二個人,佣兵团却人数不少,足有八十七個。负重兽有二十头,货物包裹和這边差不多大小,具体的货物看不清楚。商队看不出是哪裡人,佣兵团也沒有佩戴标记,不知道是那個佣兵团。 佣兵团裡魔法师装束的人有三個,弓箭手有十八個,其他人都是武士。警戒的人很有经验,应该也是一支高级别的佣兵团。 根据两支商队的距离,和负重兽的脚程,最迟到明天中午,两支队伍一定会碰头。而且,从前面的道路看,碰头的地点应该在整個山路最窄的那段。 听完琳达的汇报,王风心道:“有問題,這么凑巧!” 让琳达去休息,自己去和多普奥特一起商量。 奥特的人還沒有回来,王风把情况一說,连多普也对琳达精灵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多普已经知道今天晚上的报告要写的內容了: “精灵女队长速度非凡,是极其优秀的斥候,外围任何活动都得小心。” “另外,为什么安排伪装的商队,不要在近距离和狂战士有任何冲突,否则伤亡太大。” 当奥特還在震惊狼军的情报来的如此快速和详尽时,奥特派出的斥候也回来了。报告內容也差不多,不過怕对方发现,所以沒有敢近一步观察。只知道对方大概的人数,远沒有琳达這么详尽。 熟知這段路的多普,知道对方的商队正扎营在自己明天准备扎营的地点。這段山路崎岖,所以经常走的商队做了很大的努力,在休息的地方都刻意的进行安排,所以常年累月下来,有几個固定的宽敞的地带都成了指定的休息地。 在這些地点,扎营的木桩都不用打,地上都有现成的铁桩可供直接使用。现在对方的商队和自己這边都是宿营在這样的休息点上。 這也是为什么這段山路可以准确的制定行程的原因。 知道明天会在最窄的那段相遇,多普一面在心中咒骂那些不听自己建议的主事人,一边装模作样的忧心忡忡的问两個佣兵团长如何处理。 从那個佣兵团的人数,只比這边少十個人,但是商队的人却比這边多二十多個,如果是正常的商队的话,倒也无所谓,怕就怕是伪装成商队的盗贼。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以及除了目前现身的這些人,是否還有人在暗中策应。 即便是正常的商队,如果明天在最难過的地方相遇的话,肯定也是一番慌乱,所以,還得早做打算。最好的办法就是一队人休息,另一队人先走,等一队人過后,另一队人再通過。不過,总得有一個商队得耽误一天的行程。 不過這样却比两個商队同时卡在最难走的地方动弹不得强的多,而且,混乱之下,肯定容易被袭击。 但這個方案却需要两個商队都同意才行,天色已经在斥候来回之间变晚了,黑夜中在山路中,难保有什么危险。 王风和奥特都清楚這样的危险,都不愿意用自己的兄弟的生命冒险,所以都决定明天一早出发前去和对方商队的首领进行谈判。 商量完后,大家各自休息。 多普却在第一時間回到帐篷中,赶紧发了今天的报告,并质问外围负责人员,为什么還要安排伪装的商队进行袭击? 漫漫长夜中,外围的负责人的回信很简单:我們沒有安排,人员都已经按照你的情报要求撤离。 接到回报,原本很不在意的多普也在心裡犯了嘀咕,沒有安排,难道是真的碰巧遇上的正常商队? 王风回到帐篷的时候,有兄弟過来說,警戒的兄弟发现远处有人在观察這边,估计是那边派出的侦察人员。王风吩咐不用管他,自顾安排兄弟们休息了。 虽然已经晚了,但是对面商队的一個大帐篷中却是灯火辉煌。 如果琳达的眼光再独到一点,或者說见识再广一点,一定可以认出,這种制式的大帐篷是天龙帝国军队中专门为帝国贵族在行军過程中准备的行营。本身足够宽大和舒适,而且设计的携带方便。外面的样式专门为不同阶层的贵族做了相应的装饰。 在帐篷的外层的正面,可以把贵族的家徽绣在上面,表示主人的身份。 不過,這种显眼的帐篷只是为贵族们在围猎或者外出度假的时候准备,在战场上使用绝对是给敌人的暗杀人员标记目标。 看来這并不是普通的商队能用的起的,帝国法律规定,沒有爵位的人绝对不能使用這样的贵族制式帐篷。即便是有爵位,也只能用自己相应的爵位能够使用的,如果逾越,就是大不敬的罪,严重的可以到杀头的地步。 帐篷中现在正有几個人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帐篷外就有几個人在站岗,从他们标准的姿势看,都是经過严格训练的军人。 裡面的讨论還在继续。 “這次如果我們成功了,看诺顿這個老东西還怎么說。哈哈,现在我急不可耐的想看到诺顿那张臭脸了。敢和我過不去。” “還是小心点的好,据說诺顿把他军队中最出色的弓箭手都派了過去,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你忘了那個黑金石的柱子了嗎?” “那又怎么样,他们总共才几個人。那個佣兵团总共才四十几個人,去掉弓箭手就剩二十几個,都是一级的新手。另外一個佣兵团倒是级别高,但我們這边带了足足他们三倍的人,還有十几個魔法师,有心算无心,我就怕他们太弱,不够我這些人享受的,哈哈哈哈……” “不過,這次你把诺顿這些宝贝疙瘩都毁了,不怕他趁机报复嗎?” “哼,這個老东西,平日就看我不顺眼,明裡暗裡挑我的错。這次又借机把我从他的军队中赶了出来,這口气不出,我决不罢休。报复,报复谁?這裡有谁会自己跳出来和诺顿說‘对不起,诺顿大人,是我把你精挑细选的那些弓箭手精锐给杀了的,你不要生气’,哈哈哈哈,谁活的不耐烦了可以和我說,不用去找杀人狂诺顿吧!” “可是,我觉得還是要小心行事啊,如果他们那么多人有一個跑掉,我們就危险了。” “危险,說你胆子小,你怎么连脑子也坏了。谁能說是我們做的,我們现在正在你的领地裡游猎呢,我們不在這裡。這裡只有個扮成商队的盗贼团,为了他们押运的那批货,杀人劫财。不好意思,這個盗贼团闹的太過分了,一個活口也沒有留下,真是骇人听闻啊!男爵阁下,在帝国的领地裡居然出现了這样穷凶极恶的盗贼团,军队剿匪不利,而且对帝国经济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不知道负责帝国军事和治安的大元帅该负什么责任啊?” “原来是這样,子爵大人,至少应该引咎辞职吧,到时候,我們再上下活动一下,在军队裡谋求一個肥差還是可以的吧。您真是高明,我佩服。什么时候多教教小弟,只要小弟能有你的一半,也不会总是這样不得志了。” “哼,你也不用拍我的马屁,好好跟着我,我有了好处,也少不了你一份。” “那是那是,不過,您這次這一招太厉害了,把货箱裡装上人,伪装货物,杀了诺顿的人,不過,就像你說的,最多他也就是個引咎辞职,把治安的位置交出来,如果军队還在他手裡,谈不上对他有什么损害呀?” “我們可以联合火神帝国的人,要他们以国内商人在帝国被杀死为理由向帝国皇帝施加压力,要求他惩治相关负责人,這样就算他自己不死,也得少一個心腹手下吧。等我再联络一些国内的大臣,一起弹劾他,我不相信他還能安安稳稳的把持着军队。” “太妙了,到时候我們就可以找一個我們的人和他一起掌握军队,這样我們的好处就大了。這样的妙计您也能想的出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对您的佩服之情了。不過,有一件小事,您看能不能答应?” “什么事情,尽管說出来吧。” “這個這個,实在不好开口,這样的,明天打起来的话,能不能我在后面看着,這個,你也知道,我……” “好了,好了,知道你胆子小,你就在后面看着吧。” “太感谢您了,太感谢了,哦,已经很晚了,不打扰大人您休息了,我告辞了。” 一個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从帐篷中走了出来,一脸的谄媚笑容,离开了。 离开前,看了看对面的烟气,心中默默的說道:“王风,看你有沒有公子說的那么厉害,我把火给你点起来了,希望你不要让王爷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