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古今未来局中迷
宁凡蓦然抬头,向天望去,此刻的天空,哪裡還是之前看到的那般支离破碎,而是完好无损。
天,也不是之前的天了!
這天空的颜色不是湛蓝,而是红!血肉般的颜色!此刻天空收缩蠕动之下,就宛如动物的食道****在蠕动一般,诡异至极!
更因那种程度的天空蠕动,使得四面八方,有了大片大片的酸雾,疯狂朝着宁凡席卷而来。
宁凡不知道這酸雾是何神通,却能从中察觉到足以致命的危险感,這酸雾太强!便是准圣沾上一丝,也会直接溶为血水!此术绝不是他可以抗衡的!
会死!
“血灵子,凭你区区三纪轮回的始圣修为,沒有资格让我主出手!给我滚!”
不待宁凡施加手段防御,其身下所骑的第三步修为天狗,已先一步口吐人声,继而张口一吞,朝那漫天酸雾吞去。
這只第三步天狗的兽口之内幽暗深邃,更有星辰闪烁,俨然口中藏着一片星空。一吞之下,轻易便将天地间的酸雾吞了個干净。
身后追赶而来的老者,顿时有了震怒,几個晃身追了過来,终于拦在了前方,将天狗前进之势阻下。
那老者周身藏着血光之中,那血光更是在其背后,凝聚成了一個巨大血环,传出滔天威压!
宁凡目光顿时一凛。
以他的修为,根本无法透過血光,看到那老者容貌,却也能认出老者背后的血色光环,是始圣之环!
与曾经森罗取巧用出的始圣之环不同,這名老者的始圣之环,给宁凡一种不可战胜之感,仿佛只需這始圣之环力量一催,便可杀尽眼前一切第三步以下的生灵!
“哼!我倒是谁,原来是太古阴山的鸦天狗,难怪可以不声不响的穿過阴川,偷袭此地。想不到向来自视甚高的你,居然也会认人为主,供人骑乘。且所认主人,居然還是三大真界共同缉拿的罪人!你,是想背弃你前代主人与我混鲲圣宗的约定,与我圣宗为敌嗎!”
“少废话!那老家伙与混鲲圣宗定了什么约定,关我鸟事!我只知道,若非我主逆樊出手相救,你混鲲圣宗已将我捉去祭炼因果盘了,尔等不仁,便别怪我鸦天狗不义!今日說什么,也要在你混鲲圣宗的地盘大闹一场!吃光你的门徒子弟!”
“孽畜找死!”
“你他娘才找死!”
眼看身下的第三步天狗,就要与对方那名圣人交战了,宁凡忽然觉得眼前一黑,继而所有的画面全部破碎、消失…
…
一阵凉风吹過,宁凡一個激灵,醒转了過来,从幻术之中脱离。
此刻的他,已经不在幻术之中,也不在天狗的背上,而是坐在一艘巨大楼船之上,漂浮在黄泉大海。
他坐在舢板上,一旁,屠皇满面凝重地施展着神通,正拼命将他从幻术之中救回…
“呵呵,你小子命還真大,居然把你救回来了…”
话音刚落,屠皇便咳出血来,一身气息已经萎靡至极,显然是以为强行动用了修为的缘故,而有了巨大损伤!
“我中幻术后…你强行动用修为救了我?”
宁凡缓缓站起身,神色复杂地看着屠皇。
刚才那番幻术,来的无声无息,倘若不是屠皇所救,他绝无可能从那等幻术之中逃离,以他微末修为,碰上幻术中的圣人,多半会死于幻术之内…
他欠了屠皇一條命啊。
屠皇气息虚弱,连开口都懒得开口了,只点点头,算是回答。
“你的损伤,似乎很大…抱歉,都是因为我…”宁凡叹道。
“我用得着你,才会拼死相救,此为你我交易的一部分,故而你不必有任何歉疚。過来,帮我压下伤势!”
“好。”
此次火魂塔之行,因为某些缘故,屠皇本来是不可以妄动修为的,但此刻却是为了救宁凡脱离幻术,使了全力,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反噬,甚至损伤了根基。更麻烦的,则是被宁凡所中幻术所波及,而這一伤势,才是最可怕的,所造成的损伤,只差少许,便要了屠皇的性命!
此刻她已沒有多余的力气给自己疗伤,在宁凡清醒的瞬间,便重新封住了全部修为。
疗伤之事,便需要宁凡相助了。這一次,她顾不得太過顾忌与宁凡的男女之别,而是直接脱下衣物,不着一缕地呈现在宁凡面前,可惜,這一次呈现并无任何美感,全身上下居然布满了狰狞可怖的伤势!
宁凡微微倒吸了一口冷气。
屠皇的伤势严重程度,已远远超出他的想象,更超出了他目前疗伤术的治愈范围!那等恐怖的伤势,并不仅仅是妄动修为被反噬,更有大片大片的血肉,因为被某种可怕神通所波及,直接抹消,露出了血肉下的白骨,甚至能从屠皇的脊背后面,看到其体内脏腑…
“這不可能是反噬所造成的伤势!”宁凡凝重道。
“当然不是…我還真是好奇,你究竟在幻术中看到了什么东西,我不過想去拉你一把,居然被幻术中圣人级别的大神通所伤,一身血肉几乎被腐蚀掉大半…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屠皇大感兴趣的问道,平静的神态,好似那千疮百孔的身体,不是她的一般。
“六道黄泉的幻术內容,因人而异,因为六道黄泉有着推演古今未来的神通,故而此地幻术往往会幻化出修士的古今未来。根据內容不同,幻术威能也会有细微差异。但大多不会彼此差异太多的…”
“我一次来到六道黄泉,所看到的幻术,是被一群仙王修为的蜂妖围攻…成百上千的仙王蜂妖,以我当时半步仙帝的修为,都险些死在幻术之内,只能逃离。”
“而你…幻术之中居然出现了圣人神通波及!莫非你的過去或是未来,有這么一幕可怕的事情发生么…”
屠皇很难想象,宁凡究竟看到了什么东西,才会连累她受到這么严重的伤势。
“我看到鸦天狗,血灵子…他们是第三步修为,在拼斗…我听到了血灵子的吼声,還有鸦天狗与血灵子的交谈…還听到了我两位夫人的声音…”
宁凡一点点回忆着幻术內容,并将其中內容,讲给了屠皇听。
至于他本人,则也在思索着幻术的奇异…
這幻术,真的与中术者本人的過去未来,有着某种关系是么…
纸鹤与微凉,确实与他大有关系,声音出现在幻术之中,倒也可以理解。
但鸦天狗、血灵子…這样的圣人对决,与他的過去未来有何联系呢?
想不通。他的過去,应该世世为蝶才对,只有這一世才入了人间道。很难想象,前世蝴蝶之身毫无修为的自己,会和圣人级存在有所牵扯。
又或者,幻术看到的一幕,并非与自己過去的蝴蝶之身有关,而是…和自己的未来有关?
還有逆樊…
這個名字,宁凡绝不是第一次听到,他曾在蛮荒古域得到一块贯空巨石,石头上便曾有两個古妖文字,写的就是逆樊!
甚至,在他最初得到贯空石的那场交战中,此石還曾飘出一道黑雾妖影,自称叫做逆樊。
后来,他夺得贯空巨石,并从此石之上感悟到古妖镇族神通归墟指…
然而最让宁凡印象深刻的,却远远不是這些。
而是…自他伸手触摸石头上‘逆樊’二字的时候,所出现的奇异感受。
那是一种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那是一种,好似過去与未来的对视…那是一种,时空交错的恍惚感!
之前,宁凡只道這种诡异感觉是一种错觉,但此刻念及六道黄泉幻术的奥妙,宁凡才知,他与這逆樊的关系,绝不简单!
“六道黄泉可推演古今未来,也就是說了,你所看到的人物,要么是与你的過去有交集,要么,是与你的未来有交错…說起来,你所描述的两位圣人,我在梦境之中倒是听說過一個。我听說過鸦天狗,貌似是替某個真界大势力镇守阴山的守山兽…”
“哦?你還梦到過這些?那你梦到過血灵子這個名字沒有。”
“血灵子?沒有梦到過。不過真界圣人何其之多,我的梦范围并不是特别大,不知道這名圣人沒什么好奇怪的。”
“那…你听說過逆樊這個名字沒有,根据幻术的对话內容,此人似乎是引得三大真界共同追杀的罪人…”
“逆樊?哪两個字?”
“忤逆的逆,樊笼的樊。”
“這個名字沒有在我梦中出现過…”
宁凡微微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随着時間一点点流逝,宁凡总算将屠皇的伤势暂时压制住了。
至少从表面上看,屠皇缺失的血肉被修复了回来,恢复了之前的白皙光滑,当然,气息還是十分虚弱就是了,显然内伤严重,损了不少根基。
宁凡在幻术中看到了圣人交战,使得出手相救的屠皇,被那圣人交手的波动所波及。不過幻术终究只是幻术,不可能真模仿出圣人级别的斗法波动,否则屠皇就算修为全开,也不可能在圣人斗法波动中幸存的。
真要是圣人造成的伤势,也绝不可能是如今的宁凡能够治愈的。
疗伤完毕,屠皇重新取出一件干净衣裙,穿戴整齐,整個穿衣過程,已经懒得避讳宁凡了。
甚至于,穿戴完整之后,她還大感有趣的挑逗了一下宁凡,问宁凡‘我的身体好不好看’。
宁凡果断沒有回答這個无聊問題,而是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一从幻术中苏醒,他便忙于治疗屠皇,此刻才有時間观察周遭。
那只驮他进入此地的天狗,早不知道跑哪裡去了,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根本看不到半点狗影。
這艘楼船似乎是屠皇取出来的,若无此船,他和屠皇便等于在這无边大海,沒有丝毫立足之地。
海上漂浮的六座古山,虽然可以立足,但理智告诉宁凡,還是不要靠近那些地方为妙。
尤其是…不要靠近最东面的那一座!
宁凡目力极强,即便隔着数十裡距离,他也能一眼看清东面古山上的巨大文字。
【六道轮回无你】
這文字,居然還是古妖文字!且這笔迹…這字裡行间的气息…宁凡只觉得有些眼熟。
竟似乎…与那贯空石上你的【逆樊】二字,有着某种相同!
耳边不由自主地,便会响起幻术之中听到的那些话语。
‘逆樊,你斗胆!三大真界都在追杀你,你居然還敢跑到我六道轮回自寻死路,真当我远古圣宗弱小可欺嗎!哼!今日便叫你有来无回!’
‘少废话!那老家伙与混鲲圣宗定了什么约定,关我鸟事!我只知道,若非我主逆樊出手相救,你混鲲圣宗已将我捉去祭炼因果盘了…’
逆樊!
是逆樊!
這一处六道黄泉,有逆樊的足迹!他,来過這裡,并在這裡留下過文字!
莫非逆樊曾经强闯過六道轮回?
莫非强闯之后,逆樊更在黄泉之上,古山之侧,留下了這么一句石刻话语?
六道黄泉无你…
六道黄泉无你…
逆樊来到六道黄泉,是想来這裡找人么…
找谁…
宁凡只觉此刻的自己,面对這些古山文字,赫然又有了当年那种时空交错之感。
這一刻,他头一次对于逆樊二字,有了茫然。
這一刻,他头一次有些看不清,什么是過去,什么是未来…
他的心中对于逆樊有成千上万种猜测,然而最终面对這古山文字,他只是沉默,沒有多說什么。
更不可能跑過去近距离探查這些古山文字的!
很危险,非常危险,這行文字表面上看,与当年的逆樊二字气息很像,似乎是同一人所刻。
但,所包含的感情,却绝不相同!
当年的逆樊二字,带给宁凡的感觉,很平静…
而這六個字,却带给宁凡扑面而来的杀机,与疯狂!
上穷碧落下黄泉,九天十地皆杀尽!
宁凡从中感受到了這种疯狂杀机!倘若他跑到這座古山附近,只会有一個下场,那便是…被古山文字的滔天杀意所灭杀!
這六個字的威压,甚至比采药圣人留在大卑族的石碑,要强大百倍、千倍!杀意更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凶险!
倘若刻字之人真是逆樊,那么這個逆樊,又该是何等强大的修士,比采药圣人還要强大百倍千倍么…
“時間不多了,我們该办正事了。接下来這段時間,我会在船上等你,而你,需要潜入這片黄泉之海,去這片海底,替我寻找一個答案。”
“如何寻找?”
“我将我的眼,借给你一只。你带着它,潜入海底,它会指引你朝正确的方向前进。当然,若无此宝,你冒然潜入黄泉深处,必死无疑。所以接下来我会解封此宝,并将此宝的逆流時間点,設置到你跳入黄泉之前,倘若你死在黄泉深处,此宝会令你时光倒流,回到未死之时…”
屠皇檀口一张,吐出一道流光,继而便将那物密密封印一一解开。
此物的真容,终于呈现在了宁凡眼前,赫然是一個散发月光气息的金质宝盒,其上布满古奥灵纹,更有一個猪脸浮刻,呈现其上,猪脸的嘴裡,含着一個金元宝,贪婪的神色,刻画得惟妙惟肖。
此宝是一件先天法宝,但由于過于残破,威能损耗严重,竟然连曾经是先天哪一品级都无法分辨了。
而在此宝解封的瞬间,宝盒上的猪脸,竟忽然含着金元宝,含糊不清地說话了。
“美人啊美人,你终于肯将你二爷爷放出来了,嘿嘿,是不是想通了,终于要做本盒灵的压寨夫人了?算你有眼光,莫看二爷爷如今只是個形貌猥琐的猪头盒灵,从前完好之时,可是堂堂掌管一方的水军元帅呢!美人啊美人,我們打個商量,你看這样行不行,我给你讲一個我当年西行的故事,你给我闻一闻你的肚兜,嘿嘿,我要肚兜,二爷爷我想要好多好多的肚兜…”
嘭!
回应這猪脸盒灵的,是屠皇冷漠无情的一拳,直接将這猪脸打得陷进盒子裡了,但继而,猪脸又极其无耻地钻了出来,冲着屠皇色眯眯地傻笑。
霎時間,宁凡有些理解,屠皇为何要将這法宝密密封印了。
大概不是出于担心泄露法宝气息的目的。
大概…只是想将這色眯眯、惹人厌的盒灵给封印住!
宁凡甚至暗暗猜测,屠皇大方的将此宝送给他,未尝沒有彻底摆脱這個色眯眯盒灵的意思…
“拿去!现在這东西是你的了!這宝盒猥琐归猥琐,但却相当实用。若是他嘴贱,你只管拿拳头去揍,揍多了他就听话了!”
屠皇一把将宝盒递到宁凡手中,猪头盒灵顿时吵吵闹闹,极不愿意被转送给宁凡。
可惜猪头盒灵的抱怨,被屠皇通通无视了,此刻的屠皇,内心反倒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情,哪有功夫理会這個烦人盒灵。
想起之前宁凡施展定天术一事,考虑少许之后,屠皇决定给宁凡一個提醒。
“在你进入六道黄泉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你的定轮回术,可是学自三大真界的混鲲圣宗?又或者,你和你们东天祖帝一样,都是偷学而来…”
若是偷学,此事可就十分危险了,当年的东天祖帝,便是前车之鉴!所谓的东天祖帝自创之术,這說法其实并不准确,只能說,說对了一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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