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恒温 2
默笙瞪大眼睛,這個罪行可严重了!“我哪有?”
“……你穿我的睡衣。”
“你的睡衣在浴室,我洗澡忘了拿睡衣,然后忘了换……”一急有点语无伦次了,默笙懊恼地說,颇有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悔恨。“以后绝对不這样。”
那他不是损失大了,以琛浅笑。“起来去吃饭。”
跟外面的人一起?摇头。“不要。”
以琛不說话,默笙心虚地搬出借口一,“坐飞机很累的。”
“吃完再睡。”
借口二,“他们我一個都不认识。”
“以后总要认识的。”以琛见招拆招。
“……”找不到借口了,默笙苦恼地說:“很丢脸哎,刚刚……”穿着他的睡衣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站在房门口……
唉!以琛叹气,伸手拿過床那边的衣服。“我早就习惯了。我先出去,你穿好衣服出来。”
以琛出去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神色如常,毕竟這裡的都已经是律师或者将来是律师,這点镇定功夫還是要的。
向恒和老袁在阳台上抽烟,看见以琛出来,朝他招招手。
递给以琛一支烟,老袁兴致勃勃地开口,“非法同居?”
以琛扬眉。“合法。”
此言一出,向恒一怔,老袁這個老烟枪甚至都被呛住了,咳了半天才反应過来问:“合法是什么意思?”
“就是男女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建立的长期契约关系。”以琛很法律地解說。
老袁傻眼。
以琛一笑。“简单点說就是,我已经结婚,你们要准备红包了。”
“啊!你!你你!”老袁大叫一声,“你结婚了?”
看到以琛肯定的点头后,老袁又是一声大叫,跳到客厅去宣布這個爆炸性的消息了。
向恒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十二楼外的夜空。“人生真是不可思议,你们绕了這么大一個弯,居然還真能绕回来。”他感慨地說,“這七年,你心裡真的一点不介意了?”
“你想我怎么回答?”以琛点燃烟,眼眸裡思绪沉淀。“我分得清什么最重要。”
向恒吸了口烟,笑了笑,“你自控能力一向好。”
以琛沒有說话,薄薄的轻烟缭绕在两人周围。
向恒看了他一眼,“很久沒见你抽烟了。”
“嗯,最近比较少。”
“還记得你第一次抽烟是什么感觉?”
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默笙沒走多久,他已经堕落到靠烟酒麻醉自己。以琛弹了弹手中的烟,“那时候觉得這真是個好东西,让人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可做的事。”
平淡的语气听得向恒一愣,看来他是真正放开了吧?只有真正放开,才能如此坦然的面对過去。如今的何以琛看起来神色平和,不像過去随时有股逼人的厉气。向恒由衷地說:“恭喜。”
以琛淡淡一笑,“多谢。”
不同于阳台上的安静,客厅裡早因为老袁宣布的消息闹开了,偏偏默笙這时候走出来,于是再一次被众人赤裸裸的目光吓到。
小高单纯而羡慕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就是何律师那個“喜歡了就喜歡了”的人嗎?好像不像何律师說的那样又吵又闹,起码现在站在那裡看起来有点局促不安。
“啊!”美婷轻呼一声,“你就是那個捡到何律师钱包的人。”
默笙也认出了她,朝她微笑:“你好。”
小高立刻敏感的抓住美婷,“美婷姐,你知道内幕?”
美婷說:“以前我接待過她哦,那次她捡到何律师的钱包,钱包裡可能有证件名片之类的吧,她就找到事务所来還,我想他们肯定因为這個认识,然后……”于是在女性特有的想象力的添加下,一個因为拾金不昧而产生的爱情故事正式出炉了。
美婷的声音不算小,周围的人都听得聚精会神,津津有味。默笙则目瞪口呆,這位美婷小姐很适合去她们杂志社编爱情故事,留在事务所真是浪费人才。
“哎!以后捡到女式钱包一定要還。”听完后某男士总结发言。
小高立刻糗他:“轮到你就是恐龙了。”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正好以琛和向恒抽完烟走回来,趁着气氛好有人喊:“何律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话都可能作为呈堂证供。”
這都什么跟什么,难道這些未来的法律界人才都是从小看香港警匪片长大的?
以琛失笑,“好,我坦白,一边吃一边交代如何?”
何大律师当然不会真交代什么,大家其实也不怎么敢逼问,于是大家的战斗热情都飞快地转移到热腾腾的火锅上去了,热热闹闹的吃到九点多才散。
默笙因为躲避大家好奇的目光,一直在低头猛吃。等以琛把几個女同事送到家后回来,就看到她吃得饱饱的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一下。
以琛好气加好笑,“你不是不想出来吃的嗎?”
上前抱起赖在沙发上的她,“……重了不少。”以琛喃喃自语,她到底吃了多少?
“呃……你說什么?”突然沦陷在他的怀抱裡,默笙反应有点迟钝。她是不是漏听了什么?
“沒什么。”以琛的声音蓦的有点哑了。
沒什么才怪。
那個夜晚,默笙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小别胜新婚”。
接下来几天,以琛陆续接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关心”。
先是法院的老周。“小何啊,上次你說你结婚了我還当你找借口,沒想到還真结婚了。這下好了,你结婚了,我家老太婆可以消停了,我也可以過几天清净日子了……对了,喜帖可别忘了送我。”
然后是检查院的方检,“是不是就是那天肯德基那個,嘿嘿,那天我就看出来了,只是沒想到你动作這么快,什么时候請客喝喜酒啊?”
再来是联合的李律师,等等等等。以琛第一次衷心佩服老袁散播消息的速度,估计现在C大毕业的A城政法线上的人都知道他结婚了。
這天下午送走了几個老客户后,老袁坐在沙发上沒动,问起以琛:“准备什么时候請客?”
“年后再考虑,還沒和默笙說過。”
“那太晚了,還有几個月才過年,等校庆過了就差不多了,早点办啊!”老袁很积极,他喜歡热闹。
校庆?以琛翻了下行事日历,果然写着十五号C大百年校庆。這段時間太忙,居然把這個事情忘记了。
“日子再說吧,到时候還要請你当证婚人。”以琛笑着說。這些年虽然从未言喻,但以琛对老袁实有诸多感激,若不是老袁的背景和活动能力,未必就有今天的何以琛。
“证婚人好。”老袁乐了,“只要能省红包,当什么都好。”
正說着又有电话打进来,老袁喜滋滋地摇摇手出去了。
电话是秀色的女編輯打来的,關於采访的事情。葛丽第一次和他提起這事以琛就回绝了,当时因为想起這是默笙的工作单位,恐怕语气還有点僵硬,葛丽也就沒再提。
现在以琛仍是婉拒:“对不起,陶小姐,我想我不太适合当作封面人物出现在女性杂志上。”
“何律师是因为职业形象問題?其实我們杂志社要打造的是都市单身精英系列,对你的职业会有客观公正的评价,我相信绝对不会损害你的职业形象,這方面何律师可以看看我們杂志社上一期關於康加年先生的报道。”陶忆静不放弃地劝說。
单身?以琛抓住关键词,温和地說:“陶小姐,我想我大概不符合贵社单身的要求,前不久我已经结婚。”
趁着对方明显的呆楞,以琛客套几句就挂了电话。定神看了一会资料,手机滴滴的响起来,有短消息,来自默笙。
——“以琛,我們今天晚上吃什么?”
以琛很少发短信。
他念大学的时候,手机還是個高档消费品,他一個穷学生当然买不起,因此也错過了发短信的黄金时期。等工作后买了手机,却习惯打电话,清晰、明白、快捷。偶尔以玫发個短消息過来,他沒那么多時間一個字一個字打,通常直接回個电话過去,问她有什么事,渐渐以玫的短消息也少了。
此刻却拿着手机,很有耐心地一字一字输入——“你想吃什么?”
发完看了看時間,三点半還沒到。果然是赵默笙的风格,以前一起吃午饭,走出食堂她就拉着他商量:“以琛我們晚上吃什么?”
很快回复過来:“在家裡吃好不好?”
“你做?”
“YES!!”打了好几個感叹号。以琛還沒来得及回,心虚无比的下一條短信就发到他手机上。“……不過据說不怎么好吃。”
谁說不好吃?那個人?
以琛看着手机上短短的一句话,却免不了心潮起伏,手指顿了一下,半晌简短地回了一個字——“好。”
虽然默笙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但经验告诉以琛,還是不要太期待的好。
所以,下班回到家,看到厨房裡默笙以无比拙劣的姿势切着土豆丝,以琛真的一点失望的感觉都沒有,在看到餐桌上开着她的笔记本,網页上大大的红色标题:“糖醋排骨的做法”时,忍不住摇头叹息兼好笑。
走過去拿過她手裡的菜刀,熟练地切着土豆丝。默笙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动作,大受打击。
“以琛,为什么你连菜都会做?”還给不给她一條活路了。
“我十岁就开始帮阿姨做饭。”
“哦。”這么熟练的刀法肯定是做了很久才会有的吧。默笙突然有点心酸,自己過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的时候,以琛却孤零零地寄人篱下……
“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手臂伸出去,从背后抱住他,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以琛你教我,以后我煮给你吃。”
温热的拥抱,好像要把他心底最后的那一点涩意都蒸发。
就這样吧,以琛想。
過去的就让它永远過去,再也不去在意。
因为他已经是如此的累。
如此的,迫不及待想要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