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淹死孽种
窗外的雨隔开了一個小小的世界,夫妻两人,静静躺在床上說着心事。
裴行之昨晚才回到C市,小别胜新婚,甜蜜過后才拥着彼此沉沉睡去,清梦正是被窗外的雨扰醒的,两人分开有一段時間了,格外珍惜這重聚的时光。
轰轰烈烈的爱情過后,剩下了淡淡相依的余味,虽然只是些琐碎的家常话,听起来也另一番味道,裴行之无比享受這样幸福的时刻。
裴行之年轻时也是個俊逸之人,如今虽非风华正茂的年纪,但是经過多年的岁月积淀,看起来越发温润稳重。
裴母侧躺在他肩上,手搭在他温热的胸口,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样,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道,"最近怎么很少见欧阳?
裴行之目光一顿,眉头几不可见地轻轻皱了皱,"最近安氏公司出了点問題,听說他這段時間吃住都在公司。
停了半晌,又问,"怎么提起他了?
裴母坐了起来,神色认真道,"行之,我听阿澈說,映竹是欧阳和他前妻的女儿。
裴行之也有点惊讶,重新把她拉回来躺下裹紧在被子裡,"還有這回事?我倒是从来沒有听他提起過。
"其实,我也不是想挑拨离间什么的,只是,我真的不喜歡欧阳……"裴母定定看着眼前一脸冷静的男人,知道他是在等自己說下去,"我知道你重情重义,可是映竹是我們裴家的媳妇,欧阳再怎么說毕竟是外人,要是某天他们父女真的撕破脸,孰轻孰重,你心裡要知個分晓。
裴行之沒說话,低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裴母于是趁着這個间隙继续說,"而且,映竹是沈老前辈夫妇的外孙女,就凭着這一点,无论她以后做出什么决定,我必定会无條件支持她。
毕竟是女人家,永远把感情放在第一位,裴母见他似乎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干脆扔出了重磅炸弹,"你可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沈老前辈,我們……
裴行之对她這种软手段向来是沒有什么抵抗力的,怕她再說下去把什么陈年往事都翻出来,立刻出声打断,"好,我知道了。
"映竹是個好媳妇。
"……是。
"映竹整天陪我逛街,聊天,乖顺又懂事。
"是!
裴母笑了笑,继续得寸进尺,"那說好了我們是统一战线的哦!
"是……
裴行之应完才发觉自己上了当,心裡不无感慨果然是一物克一物,无奈地笑了笑,"你儿子到底给了多少好处,让你這么费尽心思来给我洗脑?嗯?"最后一個上翘的鼻音俨然有了某种威胁的意味。
目的已经达到,后续問題她一概不负责,裴母心裡一松,小小地打了個呵欠,重新闭上了眼睛。
裴行之无奈又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准备翻身下床,小腿却被踢了一下,"外面下這么大雨,你還要去公司啊?
"嗯。"裴行之随手解开睡衣的扣子,"快到年底了,公司会很忙,下個星期阿澈可能還要跟我回趟美国总部。
裴母立刻睁开了眼睛,眼底有着莫名的兴奋,"這是要开始交接了?
"可不是,"裴行之笑了笑,叹了一口气,边往浴室走边說,"都老了,是时候退休把事业交给年轻人了。
盼了许多年的心愿即将成真,裴母倒觉得這一切都有点不真实,许久才反应過来,闷在被子裡偷笑,哪裡老了啊,昨晚明明……
欧阳语宁像個游魂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当初妈妈分明和她說好约個時間去做流产手术的,可是公司出了事,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家,虽然现在小腹依然平坦,看不出有怀孕的迹象,但是有一個罪恶的"果"留在她体内,想想心裡都是极不舒服的。
而且,听說胎儿一旦過大,就可能需要做引产手术,一想到那冰冷的东西会伸进自己的体内,欧阳语宁忍不住浑身颤抖,不行,她必须要尽快把這件事解决!
路边满大街都贴了宣传广告,俗称城市"牛皮癣",欧阳语宁以前是根本不屑一顾的,可是此刻目光却定在某张花花绿绿的纸上,大大的标题XX医院无痛人流尤为显眼。
C市各大医院建立了统一的病历档案,這种事情原本就是要掩人耳目,欧阳语宁自然不会跑到正规医院去丢脸,相反的,這种名不见经传的医院倒是挺符合的。
而且,现代医疗技术那么发达,又是個小小的手术,到哪裡做不都一样嗎?
压在自己心间的大事总算有了着落,欧阳语宁心情轻松,打了电话让安娜一行人出来玩,自从发生那件事后,她们已经许久未见。
只是,安娜的兴致并不高,语气也有点敷衍,"现在?不了吧,昨晚玩得太嗨,起不来了……
欧阳语宁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原本以为只要那件事情解决,她当作什么都沒有发生,她依然是她们捧着、奉承着的小公主的,沒想到……
"对了,"安娜在那边似乎不经意提了一句,"我听說,你家公司快破产了是吧?
……
即使跌得那么痛,欧阳语宁依然学不会悔悟,毒药酒吧裡,她一杯一杯地灌着烈酒,手不断地捶着自己的肚子,淹死你,淹死你這個孽种……
如果這一切都沒有发生過,那该多好?
若映竹正低头认真画着设计图,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而且……是连续的震动,不禁微微惊讶,這個时候会有谁找她呢?
刚接通就听到男人略显低沉的声音,"上来一下。
若映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干什么?
"吃药。
"啊!我的药在你那裡?"若映竹惊呼了一声,怪不得她翻遍了包都找不到。
男人的声音柔了几分,"早上出门的时候你把它塞我外套口袋了。"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哦,原来是這样。"又看了看時間,若映竹有点迟疑,"现在是上班時間,去你办公室不太好吧?"平时两人在公司一般很有默契地保持低调的。
"嗯哼?"男人很好商量地开口,"要不,我拿下去给你?
"不用!"沒忘记過他出现的场合会引起怎样的轰动,若映竹一听他要下来就激动了,声音也大了几分,"我自己上去……
C市這几天昼夜温差很大,若映竹烧退了不久,又不争气地感冒了,可是心裡還是有点郁闷,那天早上醒来,明明被抢了被子的人是他呀,怎么却是她病了呢?
办公室那么多秘书,若映竹只认得何晴,打過招呼后,才慢慢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這個样子,吃過药后,她就被他半抱在怀裡,他的手轻轻把玩着她清香的发丝,若映竹脑子昏昏沉沉的,脸颊底下柔软又舒服,還散发着暖意,她抱着他的手臂,感觉有点想睡。
那药裡的确加了安眠药的成分,裴澈听见怀裡的呼吸渐渐平稳舒缓,搂住她的腰,抱进了自己的休息室,轻轻放到床上,又拉過被子帮她盖好。
這才在床边坐下,白皙的指摩挲着她粉嫩的脸颊,裴澈心裡柔软得不可思议,真是不乖,前段時間還叮嘱他要注意身体,将来生個健康的宝宝,现在自己却连续生了两场病,整個人清瘦了不少……
身为公司的总经理,裴澈心裡清楚,为了避免给小女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有些程序還是要走的,而且,他也的确要一步步慢慢把她的身份明朗化了,省得他整天担心她在公司会受什么委屈,那两次谣言风波,他可是记忆犹新。
设计部部长手上正忙着,听到手机铃声,也沒看来电人,顺手就接通电话,"喂,您好。
"若映竹,請半天假。"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沒有什么温度,像极了一贯命令的语气,透着隐隐的威严。
电脑显示一份传了许久的资料接收不成功,陆青口气也有点不耐烦,"請问你是她的谁?麻烦打电话之前先问清楚,請假這么小的事情根本不归我管。
看着床上酣睡的人儿,裴澈眸光极其柔和,脸色却在听到那样的话后沉了几分,语气比先前更冷了些,"我是裴澈。
设计部部长陆青把手机拿远了点,看到来电人,顿时手有点不稳,足足愣了有一分钟,才微微慌乱地开口,"裴、裴总经理。
"陆部长,"裴澈声音染上了清冷的笑意,"不知道我替自己的妻子請假,可有什么問題?
妻、妻子,若映竹?陆青顿时感觉眼前一黑,但還是迅速反应過来,"沒,沒問題,当然沒問題!
挂了电话,陆青瘫坐在椅子上,心情還平复不過来,原来竟是這么一回事,還记得上次她为了不让谣言影响设计部的形象,特地找過若映竹谈了一次,口气自然不会多好,当时那個女孩子只是神色淡淡,說自己会处理好事情,真是沒想到……
原来竟然是堂堂正正的总经理夫人,MT集团未来继承人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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