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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回京

作者:篱音之下
革命结束后,家属区也陆陆续续发生了一些事情,其中最惹人注目的還是孟东河和陈瑶瑶那一对。

  此前,陈瑶瑶的父亲作为革委会的主任做了不少不该做的事情,现在自然成了被收拾的对象,最近正深陷一片水深火热之中。

  孟东河一家也是找他们麻烦的其中一個。

  具体的消息,家属区這边不是很清楚,但是此前一直坚持着不肯离婚的陈瑶瑶终于松了口。

  但奇怪的是孟东河却不同意了。

  他是军人,他不松口,這婚還真离不了。

  最近一段日子,陈瑶瑶一直在纠缠着孟东河,但孟东河一直不肯见她。

  陈红缨最近因为江冬梅的事情心情不太好,加上文工团最近也沒什么事儿,就经常来找江秋月和杨双双,见到這個情况便忍不住问了出来“孟营长不是一直都很想离婚嗎为什么现在又不同意了”

  江秋月摇头,“不清楚,可能有什么内情吧。”

  陈红缨又想了会儿也沒想清楚,干脆也不想了。

  江秋月对细究别人家的家长裡短并沒有太多的兴趣,加上她之前一直在实验生机丸的事情,還真让她找到了一种或许可以替代的草药,虽然一张药方所需的药材很多,但有了一個好的开始,她相信将来說不定還真能让她实验出来。

  因此,江秋月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忙這個事情,且明年就要恢复高考,她還要准备复习。

  想到這裡,江秋月又想起来上次江立业回来的时候她忘记提醒他学习的事情,而他现在在部队外出也不方便,便打算回头买点课本和资料寄给他。

  另外,江秋月又提醒陈红缨說“明年就要恢复高考,现下也沒几天就要過年了,你不打算复习参加高考嗎”

  “对啊”陈红缨這才想起来還有這么重要的一件事,立马坐不住了,“我還真给忘了,虽然我有以前的记忆,但這些年我看书的時間和训练的時間完全沒法比,有些甚至都生疏了,我這就回去看书去。”

  陈红缨来的松快,回去的时候却急匆匆的,倒是惹得和她同屋的王文淑好奇问道“你今天怎么回来的這么早”

  陈红缨不好說高考的事情,想了下就說“秋月姐最近很忙,我嫂子也要围着厂子打转,我想了想,還是不要总過去打扰她们了。”

  “那倒也是。”王文淑沒在意,反倒问道“今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到现在很多人都沒能缓過劲儿来,看样子咱们文工团要闲置好长一段時間了,又快過年了,你過年要回家嗎”

  陈红缨仔细想了一下,明年恢复高考,她肯定要把大量的時間用在备考上,就沒時間回家了,不如趁现在回去一趟看看二老。

  陈红缨点头,“回吧。”

  王文淑就說“我也打算回去陪陪我爸妈,我哥都牺牲好几年了,但每到逢年過节的时候,他们還是难受的要命,总偷偷哭,我也不放心他们。”

  陈红缨就說“现在請假容易,你可以請個长假。”

  王文淑点点头,可眉心還是皱着沒松开。

  過了一会儿后,她蹭到陈红缨的面前,轻轻撞了她一下,低声說“我之前不小心听到一個消息,但不知道是真還是假。”

  “什么”陈红缨问道。

  王文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用气声說道“我听說啊,我們文工团說不定很快就要解散了。”

  “你听谁說的”陈红缨皱眉。

  王文淑指了一下办公室的方向,“那天我去送文件,不小心听到的,說有那种可能。”

  “哎”王文淑又忍不住叹气,“你說這要真给我們解散了,我們這么多人该怎么办啊现在大批量的知青回城,听我爸妈說现在想安排一份工作非常难,但凡有一個机会,很多人都抢的头破血流,那些沒工作的知青都要成街溜子了,万一文工团要真的解散了,我們不就也沒工作了嗎那到时候怎么办啊”

  陈红缨還真不清楚文工团会被解散的事情,但听王文淑這么一說,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想了想,她觉得這事儿最好是去问江秋月,在這裡干着急沒用,就安慰王文淑說“别多想,這种事情也不是我們能做主的,就算真的要解散文工团,肯定也会有另外的安排,不可能真的不管我們了。”

  王文淑一想也是,倒也不再纠结了。

  她和陈红缨不同,她的长相以及天赋也就比一般人好点,平时一直混在人堆裡面当配角,自身对表演也沒什么特别喜歡,将来倒也不一定继续做這個,只要部队继续给她安排好工作,她倒沒什么,就是陈红缨长得好又有天赋有能力,要是不能继续干就有些可惜了。

  她想了下,又忍不住问陈红缨,“我是无所谓干什么,但你這么喜歡舞台,万一真给我解散了,你咋办啊”

  陈红缨骤然听到這個消息后也有些慌,但又想到她已经决定考大学,要是真的考上了,短時間内肯定也不用愁工作的事,至于将来,国家不是包分配嗎

  听說以前還有电影学校,也不知道這次高考恢复后還能不能考

  陈红缨压下心裡面忽然涌现的焦急情绪,又想着王文淑這些年沒少帮過她,刚刚還给她透露了這么大一個消息,最终几经思考,也拉了她一下,低声說“我最近其实有一個猜测。”

  “什么啊”陈红缨很少和王文淑主动這样說话,以至于她此刻兴趣很大,刚說完就忍不住催促道“快說快說”

  陈红缨咬了咬牙說“你觉得,将来会不会恢复高考”

  “啊”王文淑一脸懵,“恢复高考”

  “你别這么大声”陈红缨拽了王文淑一把,然后才說“当年取消高考就是因为闹革命,现在革命结束了,高考或许就该恢复了吧”

  “好像是啊。”這么一說,王文淑也觉得有可能,顿时兴奋地抓住了陈红缨的胳膊說“那這么說的话,岂不是能正常考大学了”

  她家中正好還有一個弟弟刚刚高中毕业,原本今年初应该下乡的,但哥哥已经牺牲了,她妈实在不放心弟弟,就把工作让给了他。

  如果能恢复高考的话,那她弟弟岂不是正赶上考大学,這样一来可以把工作再還给妈妈,二来弟弟要是能读大学,将来也能有更大的出路。

  王文淑也沒瞒着陈红缨她的想法,甚至還表示现在就要往家打电话。

  陈红缨捞了王文淑一把,“這些都只是猜测,国家一天不正式发文件,一天就不能大张旗鼓的去說,你就算要說也要偷偷的說,不能再让别人知道了,這可是政治性的問題,你也不想惹事儿吧。”

  王文淑兴奋的脑子瞬间平静下来,她接着又深呼吸了一口气,這才看着陈红缨說“谢谢你提醒我,我差点忘了。”

  “沒事。”陈红缨摇头,想着她的本意是暗示王文淑和自己一起准备高考,但王文淑好似完全沒有這种想法,她又忍不住多提了一嘴,“要是真能恢复高考,你不打算参加嗎”

  “我我都多大了,怎么可能還能参加”王文淑一脸诧异,說着,又忍不住用力瞅着陈红缨,“你该不会想参加吧我們這些早就毕业的人不能参加了吧”

  陈红缨摇头說“万一呢,机会留给的是有准备的人,我打算开始看书了。”

  王文淑還是不信,摇摇头說“随便你吧,我就不陪你了,我现在這個年纪也沒有读书的心思了,我只想接下来的工作能平平顺顺,然后再嫁一個好男人就好了。”人各有志,路是自己选的,谁也不好强求。

  陈红缨不打算再劝說王文淑。

  不過,陈红缨還是忍不住提醒了王文淑一句“這件事說到底也只是我猜测的,也不知道对不对,你還是不要太高兴了,也不要往外說,万一事情不成,回头還会惹麻烦。”

  王文淑连忙点头,“我知道,我不会乱說的。”

  陈红缨和王文淑說了高考的事情后又担心自己是不是做的有点不对,加上担心工作還有高考的事情,一晚上都沒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跑過去找江秋月說了這件事。

  江秋月倒是沒觉得有什么,只是說“沒什么大不了的,如今革命结束,不少文人学者平反,肯定有人能联想到高考的事情,只是沒办法也不敢說出来而已,既然她都表示不会乱讲,倒也沒什么可担心的。”

  “沒什么就好。”陈红缨拍了拍胸口,又想到王文淑昨天提到的文工团解散的事情,忍不住问了出来。

  江秋月倒是不了解這些,但是她之前确实听杨双双提到過,就点了点头說“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儿。”

  陈红缨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那我們這些人要怎么办啊会被分配到其他单位嗎”

  “我不清楚這些。”江秋月摇头,說着又看向陈红缨道“你不是已经准备要参加高考了嗎到时候报一個电影学校或者艺术学校,深造一番,回头就算不能继续待在文工团,也可以去拍电影电视剧啊,你這两年不也陆陆续续参演過一些电影嗎”

  陈红缨就說“我之前還担心這次恢复高考不一定能考电影学校呢,听你這么一說我就放心了。不過我刚才除了有点担心我自己外,其实主要是帮王文淑问的。”

  江秋月继续摇头,“我以前沒怎么关注到這么具体,不太清楚這些。”

  陈红缨叹了口气,“那算了,本来我們也做不了国家的主。”

  时代的洪流就要来袭,谁也不可能避免的了,就看谁能冲這场滔天巨浪中博出来,谁就能走在最前沿,否则,最终也只能被时代淘汰掉。

  江秋月想了下,又劝了陈红缨两句要抓住现在這個机会。

  快要過年了,许从周和闫胜利還一直沒有消息,陈红缨便忍不住问道“许团长和我哥不会過年也回不来吧”

  江秋月估计這個可能性很大,就說“或许吧。”

  陈红缨想了下问道“我打算今年回家過年,要是我哥回不来,我想问一下我嫂子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但她要走了,你怎么办啊”

  江秋月估计许从周和闫胜利现在很可能就在首都,原本她就有带着许斯颐回首都的想法,就說“我回首都過年。”

  “那這样我就不担心了,我现在就去厂子裡找我嫂子說這件事。”陈红缨站起来往外走,倏然又想到什么,停下来又问道“秋月姐,你和我嫂子說過高考的事嗎”

  陈红缨一直不知道杨双双的另一重身份,江秋月就說“和她提過了,她知道。”

  “那我就不用多說了。”陈红缨就說。

  晚上杨双双回来,就和江秋月說了陈红缨找她的事,顺便說道“我其实有点不太想回叶城,主要是担心再次遇上杨家的那一群人,但也确实很久沒见红姨他们了,你要是走了,我一個人在這边也沒什么意思。”

  江秋月就說“我原本的打算是想先问過我婆婆后,再问你要不要去首都,你和她的关系那么好,我觉得她肯定同意。”

  杨双双闻言,倏然把手一合,“這個好,那我就先和陈红缨去叶城看一下红姨他们,然后就去首都找你们玩,现在的限制也沒之前那么多了,正好可以去看看。”

  谈妥了這些,自然是静等着年节的到来。

  今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很多人的情绪都不好。

  江秋月和杨双双商量了一下,又和上面的领导申請通過后,决定提前给两個小厂子裡的人放假,正好她们也能提前离开。

  临走前,江秋月還给江立业打了個电话,只說她過段時間会从首都给他寄点东西過去,让他到时候一定记得查收。

  叶城虽然靠海,但是地理位置上也算是北方。

  江秋月回首都,杨双双和陈红缨先去叶城,也正好顺路。

  下半年知青回城的事情沸沸扬扬的,又正好是年节时分,火车上的人比往日要多上一倍,出事情的概率也比以往高出很多。

  江秋月和杨双双虽然并不担心她们這一路会遇上什么危险,但是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加上她们一行還有四個小孩子且又沒有能表面震慑坏人的男人在,便决定低调些,都换上了旧衣裳。

  “哐当哐当”的火车从南往北缓缓而行,沉闷的车厢裡几乎载满了一水儿的身着绿军装的青年男女,大都是二十来岁上下,年轻精神,神采奕奕。

  就像他们当初离开的时候那样。

  就连江秋月她们所在的卧铺车箱也几乎都是這种绿色,乍一看上去,還以为都是要入伍的新兵呢。

  和那些人相比,穿着灰蓝色衣裳但长相和精神都不错的江秋月一行才更加惹人注目。

  现在的人多数都带着朴拙的热情,也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见到她们人多,就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姐,你们也是回城的知青嗎這是你们的孩子你们在乡下结婚了啊你们要是回城了,那你们乡下的丈夫怎么办啊”

  问话的是江秋月她们对面的一個年轻娇俏的姑娘,也是一样的绿军装,還留着一头黑亮的头发,辫子也编的很漂亮。

  這话有些超過江秋月和杨双双与人交往的界限了,陈红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時間三個大人都沉默了。

  上火车的时候,江秋月和杨双双又特意叮嘱過家裡面的几個孩子不能在火车上随意和陌生人說话,不要喝陌生人给的水也不能吃陌生人给的食物,更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因此,几個孩子也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对面那個长辫子的绿军装姑娘,沉默以对。

  气氛一時間陷入了尴尬,大辫子的姑娘不开心地努努嘴,嘀咕道“什么人嘛好心和她们說话,结果不理人。”

  她边上的两個同行的姑娘拉了拉她,小声說“你别說了。”

  她们也觉得自己的同伴问的话实在有些太深,加上对面的几個那么漂亮,也不能确定人家就是嫁给了乡下人,這么說人家肯定不爱听,不搭理你也正常。

  她们不好意思地冲江秋月她们笑笑,之后也沒再主动和她们开過口。

  往北的路上,火车走走停停,除了那個长辫子的姑娘,其他两個已经陆续下车了,又换了其他人上来。

  快要到叶城的时候,杨双双和陈红缨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杨双双還不忘记和江秋月說“我們先下车了,你和斯颐自己路上小心。”

  江秋月点头,牵着斯颐的手站起来给杨双双她们让位置。

  小朋友们离别的时候格外的依依不舍,尤其是乘希和朝希,一人拉着斯颐的一只手,和他絮絮叨叨地說着让许斯颐在首都等着他们,他们很快就会過去找他玩了。

  对面的那個长辫子居然也是叶城的,见她们一行這样,忍不住撇撇嘴說“别挡道行吧,你们不走我們其他人還要走的。”

  杨双双她们并沒有将路全部堵住,但這时候也不欲和一個小姑娘计较,就拉着几個孩子往边上撤开,给那個长辫子让了個更宽敞的位置。

  长辫子嘟嘟嘴,提着自己的行李跑過去排队等着下火车。

  停靠的时候,车门两边的列车员還高声提醒着不要拥挤,有序排队,杨双双直到见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又和江秋月打了声招呼,和陈红缨一人拉着一個年纪小的,美希则紧跟在两人的身边。

  许斯颐還不忘记跑到窗户边上和他们继续挥手,直到火车再次启动,叶城车站远去,他才恋恋不舍地看向江秋月道“妈妈,就剩下我們两個了。”

  江秋月将他牵回来,找了個绳子系在他的腰上,才說“很快就到爷爷奶奶家了,過段時間他们也会過来,你们很快就能再见的。“

  绑好绳子后,又提醒许斯颐說“在火车上的這段時間不要离开妈妈身边,知道嗎”

  许斯颐乖乖点头,而后找出自己带着的书,坐在江秋月的身边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对面的人早在火车走走停停当中换成了一对中年夫妇,两人的面上都写满了风霜,双手也带着操劳痕迹,但是一双眼睛却十分清明,坐姿规正,身上的衣裳也干净笔挺,胸前的口袋上都還插着两只钢笔。

  只是這两人自上车后就一直沒开口說過话,江秋月一开始也沒有注意到他们。

  這会儿,那位女性见许斯颐拿着完全不符合他年纪的书在看,实在沒忍住多看了两眼,开口冲江秋月說“姑娘,這是你儿子是吧,多大了啊,看着可真乖,都会自己看书了”

  江秋月這才看向对面的两人,注意到這两人面貌和衣着上的反差,忍不住诧异了一瞬,才点头說“是啊。”

  那位女性又看了看许斯颐,目光温柔了许多,又问道“他看的应该是七零年出版的十万個为什么吧,這本书說起来虽然算是儿童读物,但我要是沒记错的话,裡面的內容包含万象,一些大人都不一定能看明白,他這個年纪能看懂嗎”

  江秋月刚才差不多隐约能猜出来這两人的身份了。

  应该就是闹革命时期被打倒的读书人,倒沒有那么大的防备心,就說“他很小的时候就喜歡听我們给他念书,不拘什么书,每天晚上都要听着我們念书才睡,三岁就上学了,现在都三年级了,差不多能看懂一部分。”

  “這么聪明”這会儿接茬的倒是那位一直沒有开口的男性,看着许斯颐的目光也柔和了下来,主动說“要真是你說的這样,這可是個读书的好苗子啊”

  江秋月笑笑,抬手拍了拍许斯颐的脑袋說“他确实挺爱读书的。”

  男人的面容带上严肃,看着江秋月說“要好好教,這样的好苗子不能浪费了”

  江秋月好笑,男人边上的女人拍了他一下,“你别吓到人家”

  将男人撵走后,女人才开口介绍說“我姓吴,他是我丈夫,姓谢,他沒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小孩子這么聪明,不能浪费了這样的天赋,你别介意啊。”

  江秋月摇头,“不会。”

  又拍了拍许斯颐的脑袋說“我姓江,這是儿子,叫许斯颐,斯颐和谢爷爷還有吴奶奶打招呼。”

  许斯颐合上书,乖乖說了声,“谢爷爷好,吴奶奶好。”

  两人连忙应了声,吴奶奶還问道“斯颐是取自居德斯颐嗎”

  江秋月点头,“对。”

  吴奶奶就說“這名字取的好,是你取的還是”

  江秋月就說“他爷爷取的。”

  谢爷爷对许斯颐的兴趣很大,实在忍不住开口问了他一些书上的知识。

  许斯颐還记得妈妈說過的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說话,也不清楚现在能不能說话,便忍不住抬头看向江秋月,“妈妈”

  江秋月就朝他点点头,许斯颐這才回答谢爷爷的問題。

  吴奶奶在一边见了就說“你教的也好。”后面又大致聊了一会儿,江秋月知道他们是早年被下放的首都大学的教授,谢教授是教化学的,吴教授是教文学的,现如今平反,家裡面的东西也返還了一些,他们這是准备回去。

  另外,這两人知道了江秋月的学历又听說了她现如今是医生后,便隐晦提醒她說可能恢复高考的事情,让她记得早早做准备。

  等到下了车,他们两人還帮着江秋月提了一下行李,直到在月台上见到来接他们的周碧云和小张同志,江秋月才谢過两人,說“接我們的人到了,谢老师、吴老师,要不然我們送你一段吧。”

  谢教授和吴教授看着江秋月指着的军车以及正往這边走的周碧云和她身后的警卫员,双双沉默了一下,摇头拒绝了。

  江秋月见状也不好硬拉着,只能任由他们携手离开。

  周碧云早早就看见了這一幕,走過来后先是朝着许斯颐问道“奶奶的斯颐啊,還记得奶奶嗎”

  许斯颐长這么大,只有七三年的时候来過一回,之后,江秋月和许从周总因为各种事情沒時間带他来首都。

  不過這几年他也沒少和周碧云還有许长盛打电话和写信,倒是不陌生。

  许斯颐先是乖乖喊了声奶奶,随后拒绝了周碧云要抱他的举动,說“我重,奶奶抱不动。”

  周碧云更是心疼的一塌糊涂,干脆蹲下把许斯颐抱在怀裡好一通稀罕。

  好一会儿后,他们才上车。

  周碧云的兴奋劲儿总算是稍稍平复了些,但怀裡還抱着许斯颐,這才问了江秋月刚才的事。

  江秋月解释了一遍,周碧云便忍不住“啧”嘴說“這小半年,陆续回来了不少以前被打压的人,老师、教授這些是最多的,你爸說最迟明年肯定恢复高考。之前就已经提意過了,只是教育局那边一直拖拖拉拉的怕犯错误,成天开会也沒开出個结果,加上现在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恢复高考又肯定要大量的老师,這些都還沒备齐,所以才沒着急。”

  江秋月点点头,“我也猜到了。”

  周碧云就說“你爸還說這次高考肯定放宽條件,应该也不会限制学历,你想参加嗎”

  江秋月点头,“有這個打算。”

  周碧云立马呵呵笑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到时候你来首都上大学,正好带着斯颐一起過来,咱们一家也不用一直這么分开了,就是稍微可怜了一点许从周,不過不管他,他都那么大了,一时半会儿沒你们在身边也哭不出来。”

  這种丝毫不心疼儿子的话让江秋月忍不住笑了出来。

  冬天黑的早,到家后沒多会儿就天黑了。

  饭后,周碧云也沒一直拉着江秋月說话,反而催着她赶紧取休息。

  倒是问了许斯颐一句,“斯颐要不要和奶奶一起睡”

  许斯颐摇头,不好意思地說“我想和妈妈一起睡。”

  周碧云理解。

  小孩子嘛,妈妈亲。

  江秋月晚上照旧给许斯颐年了书,等到他睡着后,就忍不住想许从周现在到底在哪儿,是不是真的如她猜测的那样在首都要是在的话,他又在干什么

  也不知道這趟回来有沒有机会见到他

  除了刚随军的那一年,今年是他们分开的最久的一次了,她是真的想他了。

  带着思念入睡的结果就是江秋月做梦梦见了许从周,早上醒来后,她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许长盛和周碧云如今年纪都大了,家裡面也請上了保姆。

  江秋月下楼后,保姆李嫂已经在做饭了,见到她的时候稍微拘谨地笑了下,有些紧张。

  江秋月就說“不用紧张,我忘了家裡现在是你在烧饭,本来是打算過来做早饭的。”李嫂又笑笑,小心翼翼地說“您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做,我会很多菜,各地方的口味我都能做一些。”

  她的情绪肉眼可见的紧张,好像江秋月要是动手烧饭就是抢她工作一样,江秋月只好安抚了她一句,离开了。

  快要吃饭的时候,周碧云和许长盛也下来了,许斯颐之前在火车上一直沒休息好,现在還在睡。

  江秋月想起請杨双双過来的事情,就在饭桌上和周碧云還有许长盛說了。

  许长盛就道“那個闫胜利的媳妇”

  江秋月点头,“就是她。”

  许长盛就說“我沒意见,家裡的事问你妈。”

  周碧云跟着道“那我肯定愿意啊,我也好几年沒看见双双了,還怪挺想她的。”

  从去年开始,许长盛就一直很忙。早饭后,他就坐车离开了。

  倒是周碧云到了退休的年纪,如今也沒什么事,就留在了家裡。

  江秋月给杨双双打电话的时候,周碧云還和杨双双說了好一会儿,并且表示非常欢迎她来家裡做。

  江秋月再次对這两人的忘年交般的感情惊叹。

  另一边,坐上车后的许长盛先是和其他人碰头开了個会,随后又七拐八拐地去了一個绝对机密又安静的地方。

  六月份的那场假“塌方”事件后,部队那边让许从周走了许长盛的路子,以最快的速度把這件事秘密报了上去,许长盛也被委派负责這個地方的一切安防。

  来這边是他的例行工作,裡面還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并且对他的到来也依旧视而不见。

  许长盛早就见识過這群科学家对于研究的狂热,也早已见怪不怪,溜达去了驻扎在這裡的秘密部队的训练场。

  许从周和闫胜利作为第一批发现秘密并且知道最深的人,如今已经在這個地方待了半年多了,不能回家也不能和外面联系,平时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训练以及接受那些科研狂人的各种問題,企图能让他们回忆出更多的细节,以便他们拆解得到的那些秘密。

  只是如今半年過去,他们该說的都說了,被找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這裡的保密條例設置的极为严苛,他们也不能随便和其他人說话,已经无聊到除了训练就是训练了。

  早上的例行训练后,许从周還是觉得浑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忍不住拉着闫胜利比划了一番。

  等到两人都大汗淋漓,躺在训练场上起不来的时候,许长盛過来了。

  两人快速爬起来,整理衣着,敬礼。

  许从周這才问道“爸,你怎么有空来看我們了”

  许长盛就說“過来跟你俩說件事,秋月带着斯颐回来過年了,杨双双過段時間也会来家裡做。”

  许从周和闫胜利的心底皆涌上了巨大的喜悦,“秋月和斯颐都来了”许从周紧跟着问道。

  许长盛瞪了许从周一眼,“看你這個样子,好好学学你边上的這位。”

  许从周“”

  闫胜利“”

  许从周就說“他不问是因为您是首长,他不好意思问,实际上心裡比我還和我差不多着急。”

  闫胜利“”

  许从周這两年奇奇怪怪的的攀比心越来越严重了。

  许长盛不带兵的时候沒那么大的规矩,再加上眼前這两位這半年也确实被憋的太可怜了,就說“我回头问一下研究组那边還需不需要你们配合,要是那边沒什么問題了,我就申請把你们调回去,省得在這儿浪费资源。”

  许从周和闫胜利都巴不得。

  许从周還问道“那過年呢,我們能不能申請出去過年”

  许长盛就說“等下帮你们一起问一下。”

  “谢谢首长”许从周和闫胜利齐刷刷敬礼。

  许长盛說完就走,找到了目前這边的研究方面的负责人。

  周山映。

  也是他的妻弟。

  要不是這次的事情,他到现在都還不可能见到他,目前也只是寥寥知道他之前那些年在另外的地方秘密主持工作。

  周山映正在看文件,见到许长盛后就问道“姐夫,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儿”

  许长盛也沒废话,开门见山說了许从周和闫胜利的事。

  周山映想了下說“他俩目前在這裡确实沒什么太大的帮助了,让他们继续待在這裡也确实是资源上的浪费,這样吧,回头开会的时候我问一下其他人還需不需要他们的帮助,要是都不需要了,就把他们调走吧。”

  许长盛不意外這個结果,但想到家裡的妻子,忍不住问道“你呢,你今年還不打算回家嗎你知不知道你姐這些年多担心你啊”

  周山映摇了摇头,“這边的工作很忙,我沒時間。”

  许长盛就說“大年那天来家吃顿饭。”

  這边的研究虽然机密,但是每個人知道的都只有零星的一部分,外加目前国内的形势比之前安稳多了,也沒有严格限制這些研究人员的自由,只要他们能严格执行保密條例,過年回家吃顿饭還是可以的。

  周山映有些迟疑,“我姐肯定会哭,我怕安慰不好她,還耽误時間。”

  许长盛“”

  他实在有些生气,就說“這件事沒得商量,必须来吃顿饭,吃完你就走,你姐那儿不用你管。”

  周山映思考了一会儿,勉勉强强答应了,“行吧。”

  晚上开会,周山映說了许从周和闫胜利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许从周和闫胜利又被迫成为了一群人的问答机,依旧是翻来覆去的那些問題,但他们好像怎么也问不够一样。

  耐着性子回答了无数遍后,他们才终于被允许出去了。

  只是還有一個要求,暂时還不能离开首都,方便基地有事能随时找到他们。

  闫胜利打算回叶城的计划被迫中止。

  许长盛原本应该给闫胜利另外安排住所的,但考虑到杨双双過段時間就带着孩子過来做,干脆就叫着闫胜利跟着一起回家,顺便一起過年。

  周碧云只知道许从周最近有任务,但不清楚他到底在干什么,她還委婉安慰過江秋月,就怕江秋月长時間看不见他,心裡面难受。

  也哄過偶尔想爸爸的许斯颐。

  但她沒料到许从周居然能跟着许长盛一起回来。

  又见闫胜利也在,周碧云瞬间明白過来许长盛肯定知道许从周他们這段時間做的事情,只是他一直沒說。

  周碧云心裡有些气,但又想到部队的一些保密條令,知道這事儿肯定是不允许自己知道的,又只好作罢。

  周碧云又赶紧去招呼闫胜利。

  稍微气了一番后,闫胜利表示他能不能用电话。

  周碧云赶紧說“随便用,既然来了家裡也千万别和我們气,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闫胜利颔首道谢,這才给杨双双打电话。

  许从周在屋裡面看了一圈也沒发现江秋月,忍不住跑下来问道“妈,秋月和斯颐呢”

  周碧云沒好气道“去看林院长了。”

  许从周抬脚就往外走,還說“那我去看看。”

  周碧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也沒去管他。

  看他现在白了不少的样子,周碧云就能猜到他之前做的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白白浪费了她這段時間的担忧。

  闫胜利這边的电话通了。从姚满红到陈力征,再到杨双双的手上的时候,都已经過去了好几分钟了。

  如今的长途电话還需要人工转接,好多话都不好說,闫胜利只是简短道“我很好,事情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只是暂时還不能离开首都,你要不要来這边過年。”

  杨双双也明白這個道理,沒在电话裡面多问,只是简单地說了声“好”。

  随后,电话就被几個孩子接了過去,开始和爸爸叽叽喳喳地說话。

  杨双双就在一边和姚满红說起闫胜利让他们去首都過年的事。

  姚满红几個虽然不舍得,但闫胜利又不能回来,便恋恋不舍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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