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我是席卷人间的巨浪
“父亲的骨,无意中捐出,可使你的儿子复活。”
“仆人的肉,自愿捐出,可使你的主人复活。”
“仇敌的血,被迫献出,可使你的敌人复活。”
魔咒的念诵被风吹走,它一路走啊,在傍晚,来到了伦敦的大道上
今天的伦敦依旧湿漉漉的,国王十字车站比以往更热闹了些,巫师们有批次的走出九又四分之三车站,前往对角巷。
泰晤士河边,有一個小姑娘看见了街道另一头走過来的怪异人影,童言无忌的问道:“妈妈,那個老先生好奇怪啊,像巫师一样。”
“嘘,不要這么說,這是不礼貌的。”她的妈妈连忙制止了她。
随后她又连忙问:“宝贝,你昨天晚上又做那個梦了嗎?”
“当然。”小女孩皱眉点头,似乎已经烦不胜烦:“妈妈,我再也不想做那個梦了,好奇怪啊。”
也就是這個时候,对向走過来的那两個人近了。
其中一個穿着正装,模样英俊的男人驻足,他看向這個小姑娘,问道:“孩子,你做了一個什么梦?”
“您不知道嗎?先生!”她的母亲有些诧异的說,随之而来的神色,是担忧。
对那個梦的担忧。
“是一個小岛。”那個女孩俏生生的說:“一個美丽的小岛,周围有很多倒塌的石柱!
在小岛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树,超级超级的大,在树根下面還有一個人。”
“你看清他长什么样子了嗎?”沐恩又问。
小女孩摇摇头。
“但是我听见他說话了。”
沐恩顿时皱起眉头:“他說了什么?”
“他說,‘月亮,我們来了。’”
“哦。”沐恩了然的点点头,随后笑道:“你猜猜我叫什么?”
“不知道。”小姑娘老老实实的摇头,一脸天真。
“我就叫做月亮。”沐恩笑了起来,他蹲下身子,說道:
“每天晚上,我都看着每一個孩子睡觉,有调皮不喜歡睡觉的,我就会给他们一個黑眼圈。”
“咦”小姑娘害怕的躲到她妈妈的身边,抓着妈妈的手。
“我可不是五岁的小孩儿,如果你是在去年說這种话,說不定我還会相信,可是我今年已经六岁了!!”
沐恩的手一翻,一朵银灿灿的花朵出现了。
“送给你。”他說。
小女孩的母亲有些担忧,或许在她看来,自己是遇上怪人了。
随后,她将目光放到了那個与這個青年同行的老人身上。
他的胡子到了腰际,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是一位很有亲和力的老先生。’她心想。
小姑娘神采连连的看着沐恩,更准确的說,是那朵花。
想了好一下,她伸出手来,接過了花朵。
“過来。”沐恩招手。
“我真的是一位月亮先生。”他嘴角扬起:“我给你施展一個魔法,這样呀,你就不会再梦到那個奇怪的梦了,而是做一個你自己喜歡的,美美的梦。”
“真的嗎?”那個小姑娘期待的问。
沐恩张开手掌,一抹抹银色的闪光从掌心出现,而又飘散在空中。
小姑娘好奇的靠近了些,沐恩也伸出手来,用大拇指在她的额头轻轻一点。
一個月光徽记出现,而后快速消失。
“好了。”沐恩站起身来,对着女人温和的笑了笑,随后与邓布利多离开。
两個身影正在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一般。
“他似乎是为你而来的。”邓布利多說。
“我不知道。”沐恩摇头:“或许是我的存在让他感觉到了不满?”
“为什么?”邓布利多有些疑惑,他很少露出這個表情。
沐恩思索片刻,沒有回答。
反倒是又问了個問題。
“你知道单线時間世界吧?”沐恩說。
邓布利多沉默了许久,并未给出答案。
沐恩笑了笑,道:“還记得那是在九一年,我第一次去到纽蒙迦德的时候。
格林德沃告诉我他已经很久很久沒有预言了,沒有必要,那只会让他认识到更深的绝望!
那时候,我想问他为什么,可是他并不回答。”
沉默,良久的沉默。
直到泰晤士河面的风吹過,才吹散了它。
“他抗争過,他从预言中见证了自己的失败,用時間转换器来与我战斗。”
“然后呢?”沐恩好奇的询问。
“然后.然后這個世界上就短暂的同一時間有了两根老魔杖。”邓布利多故作轻松的說。
“哈哈,沒想到当年他有两條命,却還是输了。”
邓布利多也笑了,不断的摇着头。
“唉”沐恩叹了口气。
“然后到了一年级的万圣节。”他說。
“我們在地下室,你反驳我,說這個世界的绝望我還沒有意识到。
你让我相信你,你說沒有人可以无视预言,這也是为什么盖勒特和裡德尔为何如此相信预言的原因。”
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随后点点头。
“是你把那個魔咒给莉莉的,是不是?”沐恩又问。
也就是在這一刻,時間几乎停止了,泰晤士河面的风也不敢再吹了,周围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直到两個呼吸后,一切才重回正常。
“莉莉只是一個普通人家庭来的,我看遍了霍格沃茨禁书区的书,可沒有找到什么莉莉给哈利施展的那個‘爱的魔法’。
只能是你给她的,是不是?”
邓布利多沉默的点点头。
“我尽力保护他们了,但其实我心裡知道预言就是无法改变的.因为這個世界就只有一條线”
說着,他不禁来到河边,倚靠在古老的石砖围栏上,双手交错。
“如果你不给莉莉那個魔咒,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呢?”
“也会有别的剧本。”
“什么样的剧本?”沐恩问。
“我不知道。”邓布利多摇头:“人无法想象出不曾见過的东西,不是嗎?
我见不到沐恩,我不知道剧本之外的故事是怎么走下去的”
這個百岁的老者抬头看着天空,神色中带着苦涩,他呼出一口白雾,在半空中久久不散。
“绝望啊沐恩真的很绝望.”
沐恩也停下了脚步,看着乌蓝色天空中已经若隐若现的月亮。
月亮边,一辆摩托车冲了下来,它沒有引起一丝骚动,而是稳稳的停在路边。
哈利和赫敏走下来了,带着笑容,如同才参加了一场旅行。
“沐恩叔叔,邓布利多教授!”哈利打着招呼。
“或许你们该冲线了。”沐恩笑着說。
“不着急,他们都還在后面呢。”哈利很轻松的說,随后又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我們在聊一個故事。”沐恩笑了笑,随后开始了讲述。
“有一個人,他家裡发生了爆炸,炸死了他的妻儿。
這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
但是他不甘心接受這個事实,他悔恨不已,拿出了自己私藏的時間转换器。
于是,他回到了爆炸发生之前。
他回到了家中,却见到一個男人正在用魔杖打开他家的门锁。
他大怒,喊到:‘你這個混蛋——通通爆炸!’
呼的一下,家裡爆炸了。
他看着自己酿造的惨剧,于是再一次回到更早的时候。
他想啊,自己這次要早回到家去,保护家裡人,叫那個撬门的坏种一进门,就被他杀死!
于是他走向了自己家的大门,然而他沒有钥匙,他的钥匙掉到家裡了。
所以他抽出魔杖,打算释放一個开锁咒。
就在這时候,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你這個混蛋——通通爆炸!’
就這样,他被炸死了。
而炸死他的那個人,难以置信的站在残垣断壁前,从胸口掏出了時間转换器,消失在了原地。
他消失后不久,又一個男人来了,他看着一片残垣断壁,无力的跪倒在地上哭泣着,直到半夜,他突然想起来,自己還有一個時間转换器”
哈利点点头,若有所思道:“過去无法改变,是不是?”
“沒错。”沐恩笑了笑,沒有說太多。
“那這個故事的意义是”哈利又好奇的问。
“你觉得对于第二個和第三個男人来說,爆炸還沒有发生的时候,是【過去】還是【未来】?”
“是曾经自己的過去,是现在自己的未来!”赫敏脑子转得很快。
“是的。”沐恩点头,随后反问。
“那未来,改变了嗎?”
“沒有。”赫敏摇头。
“对啊,未来也是【既定事实】。”邓布利多叹息道:“真是個绝望的故事,是不是?”
“那为什么還有時間转换器這种东西?”哈利有问。
“這就是为什么魔法部要让人们合理的运用時間转换器。”沐恩回以一個微笑:“你知道什么时候,人们会迫不及待的想要使用時間转换器嗎?”
“想要改变无法接受的過去的时候!”赫敏连忙說。
“所以啊”沐恩点点头:“要当心,要当心那個让你想要改变的、不愿接受的過去,实则是未来的自己酿造的。”
“我绝对不会。”哈利连忙說:“如果我是故事裡的那個男人,我绝对会后悔死的。”
“哈哈哈哈——”
沐恩近乎是在放声大笑,他的声音中包含着许多,让人周围的人不由得沉默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和哈利都诧异的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
“不用這么紧张。”沐恩笑了笑:“如果真的回到過去,我的建议是离事发地越远越好。
要是最后真的是自己回来才酿成了所谓恶果,真的会叫人后悔一生的。”
“多远才算远呢?”
“起码英国到法国那么远。”沐恩最后摇摇头。
“好了,你们该去冲线了,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你们。”
“好。”哈利点点头,和赫敏一起登上了摩托车,两人朝着他们招手。
“沐恩叔叔,邓布利多教授,晚些对角巷见。”
“晚些对角巷再见。”沐恩挥挥手。
等到孩子们消失在眼前,沐恩又收回了目光。
邓布利多看向沐恩,瞳孔颤抖。
他已经看出了什么。
“沐恩.你.”
“不用多說。”沐恩打断了他,又不免叹了口气,用玩笑话道:“其实我想逃跑的,可是呢路西法不愿意,毕竟你知道的他孩子快出生了,是吧。”
邓布利多不說话了,他知道,眼前這個人从未想過退后。
“可是你已经知道结局了。”
“我当然知道,那是一個好结局。”沐恩露出笑容。
再一次的,良久的沉默。
片刻后,沐恩才再次开口。
“你知道嗎?其实有机会的。”
“哪裡?”
“我。”
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看向沐恩,随后问道:“为什么?”
“变量。”
他看向天空,也看见了在无数人的梦中;在那個古希腊小岛中对自己說话的人。
“因为我是這片宇宙唯一的变量,所以他记得我,认识我,想要消灭亦或者需要我。”
“变量.”邓布利多缓慢的咀嚼着這個词语。
沐恩缓慢的說:“就像是被滴入大海裡的一滴墨水,虽然它微乎其微,但是它的色素、水量完完全全的改变了這片大海的构成。
从微观上,从逻辑上,這片大海因为這一滴墨水,从此的改变了。”
“那我們早应该走在改变的道路上了才是!”邓布利多直言。
“沒错,改变早就开始了,蝴蝶效应早就开始了。只不過——改变還沒有辐射到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的本质沒有改变,它依旧是一個单线時間的世界。”
“如何改变?”
“不知道。”沐恩摇头:“但我知道我眼下该做什么。”
邓布利多不明白,摇头道:“做什么?”
“叫那些牛鬼蛇神,老老实实的去死。”沐恩露出一個笑容。
他的手上,巨大的鸦首魔杖出现了。
同时,他身上的袍子也逐渐变得繁复,带着浅蓝与浅绿色。
邓布利多看向沐恩的身上,随后目光凝聚在他的面容。
“沐恩!”他不由得呼喊着。
下一刻,一個猫头转過来看向他。
“怎么了?”沐恩问。
“不”邓布利多摇摇头:“不我.我還沒到老眼昏花的时候,我很确定你刚才变成人脸了,不是伪装的魔咒,是真正的人脸!!”
沐恩摸了摸自己的脸,最后却摸到了一手的毛。
“沒有吧。”
“我只有一瞬间。”邓布利多肯定的說。
沐恩不在意的笑笑:“别管這個了,做事吧。”
周围,早已经有了人群围观。
不過他不在乎。
邓布利多也不在乎。
“做事吧。”他說:“老骨头该动起来了,你要是动不了,就找格林德沃求助。”
“我”邓布利多无奈的叹气,随后幻影移形消失不在。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声,所有人都异彩连连,甚至有人尖叫了起来。
沐恩则是缓缓漂浮起来,神色严肃。
“你你们到底是谁?”下面有人惶恐的问。
“我嗎?”沐恩想了想,又看了看這個繁华的大伦敦。
事实上,墨水与大海只是一個比喻。
“我是游走在无数個世界的旅法师,我是喜好弑神的平凡之人,有人称我为海格力斯,有人尊我为万能的主,也有人称我为耶和华——”
伴随着他的念诵,本来是弦月的月亮逐渐丰满愈发明亮,黑夜也愈发深沉。
风来了,它也带来了泰晤士河的浪,它们为他合奏着一场恢宏盛大的交响乐曲。
“当然,我最喜歡的,依旧是他们予我的尊号——七海之王。”
“墨汁不過是我的自谦。”
“我是——席卷人间的巨浪!!”
雷霆落下了,人们骤然用手遮挡住自己的面容。
等到雷声消失,人群再放开遮挡视线的手。
那人已然消失不见。
只有天空之上,一轮圆月升起。
照耀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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