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透视能力
但是,为什么她丝毫不觉得疼痛,甚至连一点感觉都沒有?
她试探着动了动那两只触目惊心的手,沒有任何异常,用一只手的手指去碰碰另一只手的手背,看過去是白骨森然和血肉分明,但触感分明還是柔软的皮肤。
她看到的和碰到的不一样?
水濯缨再把目光移到自己的手臂上,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外面的衣袖仿佛消失了一样,她可以直接看到自己纤瘦细弱的手腕。再往周围的下人房裡面看去,眼前的所有物体,外层就像是变成了玻璃一样,带着一种若隐若现的半透明感。有些较薄的东西,直接就成了全透明,能看到被套裡面的棉絮,床单下面垫的褥子,帘子后面的另一半房间……
她竟然像是有了透视能力!
水濯缨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那种奇妙的景象突然就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過一样。這时候她才发觉,刚刚的那种隐隐头疼和眼睛发痒,也已经消退得无影无踪,眼前反倒是清明了几分。
她满腹疑窦,還沒来得及再看,下人房外面突然响起一個语气不善的女子声音,是四姨娘身边的大丫鬟玳瑁。
“听雪院小厨房裡面的下人,全部出来,随我去正厅。”
這大晚上的,要把小厨房的所有人都叫到正厅裡去,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仆役丫鬟们赶紧纷纷出来,玳瑁正站在院子裡面,脸色很不好看。管事的余婆子赔着笑,小心翼翼上去问道:“玳瑁姑娘,敢问出了什么事?”
“這倒要问你们做了什么。”玳瑁冷冰冰扫了她一眼,“小厨房送出来的一道乳鸽汤裡面被加了木鸢子,姨娘喝了之后,入夜时就开始腹痛下红,差点保不住身孕。你们几個谁也脱不了干系,跟我走!”
……
听雪院正厅,屋裡乌泱泱围了一大帮人。
丞相沈忱恭正在厅裡,一张国字脸,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大夫人冯氏坐在一边,一身华贵的玫瑰紫云锦褙子,虽然年過四十但保养得宜,风韵犹存。几位少爷小姐也在,后面站了一群丫鬟婆子,连着府裡几位姨娘都来了。
沈家已经多年沒有添丁,四姨娘好不容易才怀上身孕,肚裡的這個孩子格外金贵,沈忱恭期待有加。如今险些小产,自然是阖府上下都被惊动。
怀着两個多月身孕的四姨娘姚氏也在厅裡,腹痛和下红這时候已经被止住,有气无力地斜倚在美人靠上面。一张平日裡艳如桃李的面容,现在浮白虚弱,看過去楚楚可怜。
小厨房裡的几個下人都被带了进来。大夫人冯氏率先沉声开口,不怒自威,带着当家主母的气势。
“你们几個蠢物是怎么做的事情?四姨娘查出有孕已经半月有余,你们竟然還如此大意,把木鸢子這种大寒之物加到乳鸽汤裡面去,以致四姨娘险些小产!”
几個丫鬟仆役吓得齐齐跪倒在地:“夫人饶命!自从四姨娘有孕之后,小厨房已经把木鸢子全都收了起来,這半個月来从未用過!而且,就算是拿木鸢子来调味,最多是放两三颗,也不可能导致小产啊!”
木鸢子是一种东越特产的植物种籽,可作为烹饪中的调味品使用,有去腥提鲜的奇效,只是性大寒,不宜多用。
這种调味料有价无市,十分难得。沈府去年偶然得了几两木鸢子,沈忱恭宠爱四姨娘,全给了她的小厨房,四姨娘为此還在大夫人那裡炫耀過。
“胡說!”大夫人疾言厉色,“大夫刚才說過,這汤裡面加的木鸢子少說也有一钱,难道是凭空冒出来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不长眼睛,误加了木鸢子进去,现在在這裡狡辩,妄想推脱责任!”
小厨房裡的几人都知道,這個罪名要是真的下来,难逃一死,都吓得魂飞魄散。那個粗使丫鬟小翠突然大叫起来:
“冤枉啊!老爷,夫人……今天下午,珍珠姑娘也到過小厨房!”
珍珠是大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小翠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大夫人和珍珠的身上。
“大胆贱婢!”大夫人顿时大怒,“你這话什么意思?是說這木鸢子是珍珠加进汤裡去的?难道是本夫人要暗害四姨娘不成!”
四姨娘暗中哼了一声。這有什么不可能的,她在府裡一向是最受宠的姨娘,现在又怀了身孕,风头无两,大夫人因为忌惮和嫉妒而要害她小产,再正常不過。
“奴婢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小翠哭道,“今天下午珍珠姑娘来小厨房,說要借一点桂皮,奴婢就去后厨拿了给她。当时珍珠姑娘一個人在外间,而四姨娘的乳鸽汤就放在外间的炉火上炖着!”
“胡說!”珍珠也叫了起来,“奴婢今天下午根本沒有去過听雪院!老爷和老夫人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问听雪院的看门婆子,有沒有见到過奴婢!”
沈忱恭眉头紧皱,叫了听雪院的看门婆子和院裡的洒扫丫鬟過来,几個人都說沒有见過珍珠。
小翠的脸色顿时一片煞白。当时小厨房裡只有她一人,她见到珍珠进来,以为外面的看门婆子已经允许了,所以也沒有多加防备。可是众人竟然都說沒有见過珍珠!
“好你個贱婢!”大夫人怒容更甚,“自己犯下的大错,非但不认罪,竟然還敢无中生有污蔑主子,把污水泼到本夫人的丫鬟身上!简直是胆大包天!”
沈忱恭也不敢笃定到底是什么情况。要說想害四姨娘小产的话,大夫人的确有這個动机,但单凭一個动机,远不足以說明什么。至于說是小厨房的人在汤裡错放了木鸢子,害怕承担罪责,而去诬陷大夫人,這也合情合理。
一边是自己的正室夫人,另一边只是厨房裡几個无足轻重的低等丫鬟仆役,在沒有证据的情况下,哪一方要担下這次罪责,显而易见。
大夫人暗中观察沈忱恭的脸色,知道他已经有了决定,放下心来。
那些木鸢子的确是她让珍珠加到四姨娘的汤裡去的。珍珠是她从娘家陪嫁過来的丫鬟,身有武功,悄无声息地翻過听雪院的院墙而不被人发现,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珍珠会武的事情沒有别人知道,就算小翠看到了珍珠,也沒关系,就她一個人证,众人只会以为她是为了脱罪而胡乱攀咬。
果然,沈忱恭眉头微皱,朝着厅下挥了挥手:“来人,把小厨房裡這几人拖出去,杖毙。”
四姨娘有些不甘。她自然是疑心大夫人更多一些,但沒有任何证据,自然也做不了什么。反正只是一群沒什么大用的奴才而已,死了就死了,沒必要护着。
一群家丁逼過来,就要将小厨房的下人们拖下去。几個人哭天抢地,连连求饶,大夫人不耐烦地道:“把嘴堵上,吵得人心烦。”
然而,就在這时,那几人当中一直低着头的一個小丫鬟,突然抬起头来,柔柔弱弱略带稚嫩的声音,音量虽然不大,却字字清晰沉静,似是带有一种异常的穿透力,突兀地响彻整個大厅。
“禀报老爷夫人,不是只有小翠姐姐看到了珍珠姑娘,奴婢也看到了。珍珠姑娘在小厨房裡,把一個還剩下少量木鸢子的碎花蓝布小袋子收进了左边衣袖的夹层裡面,那個夹层在袖口往上约一尺处,老爷夫人一看便知。”
這段话一出,满大厅的人都静了下来,目光全部落到那個看似恭敬地低着头的瘦弱小丫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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