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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千钧一跪(一更)

作者:一襟晚照
聿凛终于醒過神来,放开了楚漓,水濯缨立刻让白翼上去给楚漓把脉。

  白翼只探了一下楚漓的脉息,脸上就露出了凝重的神色,立刻取出银针开始给楚漓针灸。

  這一套针灸下来花了一柱香不止的時間,楚漓尽管沒有醒来,但脸色已经比之前稍微有所缓和,呼吸也平稳了一些。白翼再包扎了她手上的伤口,那些都是很轻微的皮肉伤了。

  “她怎么样?”水濯缨问白翼。

  白翼微微蹙眉,摇了摇头:“很不好,她的身体底子已经完全垮了,照现在這样下去的话,最多能撑一两個月,就算精心调理,也不過是拖上三年五年。”

  如今他的医术已经快要赶上晏染的水平,即便是晏染来治的话,也是相差无几的结果。总有一些事情是人力所不能及的。

  白翼說的话跟刚才顾砚之說的一模一样,聿凛本来還抱着一线极微弱的希望,白翼的医术能比顾砚之好上一些,但這时候听到白翼也是這种說法,眼裡的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下去。

  水濯缨本来一向好脾气,现在看着聿凛也是恨不得上去踹他一顿,楚漓本来那么健康活泼的一個女孩子,竟然被他害成了這個样子。她刚穿越過来的时候也是顶着一具病怏怏的身子,但還沒到活不下去的程度,楚漓却已经来日无多了。

  “优昙婆罗花应该可以救吧?”水濯缨问道。

  白翼点头:“可以。”

  便是危在旦夕,命悬一线的人都可以被优昙婆罗花从鬼门关拉回来,治好楚漓肯定是沒什么問題。

  绮裡晔在旁边忍不住提醒道:“我們只剩下最后一朵优昙婆罗花了……”

  他们从即墨缺那裡夺来的三朵优昙婆罗花,一朵给了水濯缨服用,一朵按照之前的承诺给了晏染和夙沙羽,最后一朵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

  他和水濯缨两人的身份,注定過不了太平日子,现在還要再加上那两個孩子,谁知道今后還会遇到多少危险,能有一道保命符放在那裡以防不测,自然是最好。

  聿凛一听到這句话,猛然抬起头来,眼裡迸出亮得灼人可怕的光芒。

  “你们還有优昙婆罗花?”

  他這时候终于可以起身,一下子踉踉跄跄地朝绮裡晔和水濯缨這边扑了過来,那满身满脸都是鲜血的样子着实是有些可怕,绮裡晔立刻警惕地拉着水濯缨往后一退。

  “你们能不能……把這朵花给楚漓……”聿凛低微的声音裡充满了祈求之意,“要我用什么跟你们换都可以……”

  水濯缨倒是一眼就看出了聿凛是什么意思。其实就算聿凛不說,她也会先把這最后一朵优昙婆罗花先给楚漓救命,毕竟他们现在沒有用得着這朵花的地方,楚漓是她在這個世界最好的朋友,她不可能现在眼睁睁地看着楚漓去死,以后他们碰上什么事情以后再說。

  那朵优昙婆罗花上面虽然還有即墨缺下的幻术引子,但這個倒是不碍事。即墨缺不是手段那么低的人,用過一次的招数,不会再用第二次,更何况他也不会把迷情幻术用到楚漓身上去。

  但水濯缨這时候对聿凛着实是沒什么好气,聿凛来求他们,她反倒是不愿意這么轻易把优昙婆罗花给出去。

  故作冷漠地道:“我們也只剩下這最后一朵,要是给了出去,以后我們也碰到要命的重伤重病怎么办?”

  聿凛也知道他求他们给出這么重要的东西,本来就强人所难,但他不能不求。這是楚漓最后一线活命的希望了。

  他在原地停顿一下,竟是双膝一弯,毫不犹豫地朝绮裡晔和水濯缨跪了下去。

  “求你们……救她一命……以后你们需要任何帮助,我都会尽全力帮你们,你们想要什么作为交换,我都可以给……”

  贵为九五之尊的男人,原本挺拔的身影此时跪在地上,卑微地低着头,放弃了自己所有的自尊和威严,为了女子的性命而苦苦祈求。

  水濯缨被聿凛吓了一大跳。她根本沒想到聿凛這种身份,竟然会說跪就跪,不惜這样来求她和绮裡晔。

  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天地君亲师。聿凛如今身为北晋的一国之君,身份至高无上,只有天下人跪拜他的份。他這一双膝盖,有千钧之重,朝任何人下跪,都是无法想象的奇耻大辱。

  但他還是跪了下来。

  水濯缨纵然之前对聿凛一肚子的不满,在他的這一跪之下,也有些不好再发泄出来。在那裡停顿了片刻,语气生硬地道:“你愿意用什么来换?”

  “什么都可以。”聿凛毫不犹豫地回答,突然想起来:“楚漓把泥黎阴兵交到了我的手上,你们进蚩罗墓,为的应该就是泥黎阴兵,我可以把泥黎阴兵再交给你们。”

  水濯缨和绮裡晔对视了一眼,疑惑道:“楚漓把泥黎阴兵交到了你的手上?”

  “楚漓是蚩罗王族唯一的血脉传人。”聿凛低声說,“她启动了泥黎阴兵,這蚩罗墓裡面本来還有一朵优昙婆罗花,但是她把优昙婆罗花和泥黎阴兵都给了我……”

  水濯缨看聿凛身上全是本来足以致命的重伤,刚刚還在奇怪为什么他這么重的伤势,现在竟然還能起身說话,一副沒多大事情的样子,原来是已经服了一朵优昙婆罗花。

  再一看不远处被泥黎阴兵按在地上的顾砚之,大概也明白了怎么回事。楚漓被顾砚之带到蚩罗墓裡,聿凛大约是为了救她而受了重伤,所以楚漓才会把优昙婆罗花给聿凛,反正她自己已经命不久长,干脆把泥黎阴兵也一起给他了。

  “除了泥黎阴兵以外,你们想要北晋我也可以给,還有這座蚩罗墓……虽說楚漓是蚩罗王族的后人,但她……她连自己的性命都不想要,想来也不会对蚩罗墓有兴趣……”

  其实有泥黎阴兵就已经够了,這支军队才是关键中的关键,以泥黎阴兵天下无敌的战斗力,想要北晋,想要蚩罗墓,都不是什么难事。

  水濯缨和绮裡晔进蚩罗墓裡来,为的主要目的就是泥黎阴兵,不過倘若泥黎阴兵现在归楚漓所有,他们肯定不会动手去抢夺。既然现在在聿凛手上,而聿凛愿意以泥黎阴兵来换楚漓的性命,他们自然是顺水推舟。

  “可以。”水濯缨說,“不過這泥黎阴兵是不是只能归一個人所有?”

  “我不知道。”聿凛摇头,“楚漓說裡面有一间墓宫,四壁上有關於泥黎阴兵的壁画,你们可以先去看看。”

  水濯缨和绮裡晔到了黑曜石大门后的那间墓宫裡面。泥黎阴兵的总数有三千左右,楚漓叫出来的那些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剩下的绝大部分都還在這裡面,主人沒有命令,它们都是在巨大空旷的墓宫中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一片方阵。

  队伍简直比水濯缨前世裡看到的阅兵典礼上的军队還要整齐,横平竖直,沒有一点歪斜偏差。再加上所有的泥黎阴兵全是一個高度,一個身形,金光闪闪的甲胄战袍也全都穿得一模一样,一眼望去气势非凡。

  只是弥漫着一股像是来自幽冥地府般的森冷阴气,尤其是它们眼洞中的那些幽幽的绿色磷光,犹如无数点陵墓中的鬼火,在黑暗中森然地闪烁着光芒。明明看不见它们的眼睛,却像是有无数幽灵在阴恻恻地盯着他们,看過去十分恐怖。

  水濯缨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刚才在黄金甬道裡看那一小部分泥黎阴兵的时候,只觉得是些全身穿得金灿灿的大块头,除了看不见面目以外,也不觉得如何。现在看到這么多泥黎阴兵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這裡,才感觉到阴森可怕的气氛,不愧是号称从阴间来的军队。

  能站下三千泥黎阴兵的墓宫,空间比黄金宫殿所在的那处墓宫還要大得多,几乎能赶得上一個足球场的面积。墓宫周围的四壁上,果然画满了關於泥黎阴兵的壁画,因为墙壁很长,壁画数量也很多,基本上是以叙事的风格来說明泥黎阴兵的情况。

  泥黎阴兵本来是被封印在這裡,只有蚩罗王族的血脉传人能够启动,启动之后就可以一代代传下去。泥黎阴兵的主人只能是一個人,它们只听从主人的命令,倘若主人死了,而死前沒有决定下一任主人,也沒有像之前那样把它们封印起来的话,泥黎阴兵就会失去束缚,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回归阴间。

  “你来当阴兵的主人吧。”绮裡晔对水濯缨說,“就算不一定把它们全部用在战场上,需要的时候由這些阴兵保护你也好得多。”

  水濯缨一点也不矫情,点了点头。這是她和绮裡晔之间的高度信任,两人一体,不分什么你我。东仪的军队固然都是绮裡晔的,但也等于就是她的,她从来沒有去培养属于自己的军队,现在泥黎阴兵也是這样。

  “其他的條件以后再谈。”绮裡晔转向聿凛,“你先把泥黎阴兵交给皇后,我們出去之后,立刻就传信回崇安,让人把那朵优昙婆罗花送到你们手上,白翼会告诉你们怎么服用优昙婆罗花效果最好。”

  他是一国帝王,身份摆在這裡,自然是言出必行。楚漓又是水濯缨的朋友,聿凛沒有犹豫,立刻便照楚漓之前說的,把泥黎阴兵中的接替者给叫了出来。

  這一次的接替者并不是上次那個,似乎每一次泥黎阴兵的主人更换时,接替者都是不同的一個泥黎阴兵。

  這大概是保护原主人的一种机制。因为如果沒有原主人叫出接替者的话,所有泥黎阴兵都一模一样,根本无从分辨谁是接替者。就算有人抓住了原主人想要抢夺泥黎阴兵,三千個泥黎阴兵,一個一個地滴血试過去,可能還沒等试出谁是接替者,原主人和抢夺者的血都已经先流干了。

  聿凛照着楚漓之前的做法,先把自己的血滴到了泥黎阴兵接替者的身上,然后再让水濯缨也划开自己的手,同样滴血上去。

  两人的血先后都被泥黎阴兵的身体吸收了进去,水濯缨立刻也感觉到了聿凛之前感觉到的那种彻骨的森冷阴气,贯穿浸透她的全身。不過這阴气在片刻之后就消失了,只有一点点阴冷的感觉,像是影子一样停留在那裡,不凝神去感觉的话几乎感觉不出来。

  水濯缨松了一口气。他们花了這么长的時間,费了這么多的工夫,为的就是這批泥黎阴兵,现在总算到手,她在蚩罗墓裡行走时一直悬着的一颗心脏终于落了下来。

  聿凛也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对于這蚩罗墓和泥黎阴兵都丝毫不放在心上,能拿到优昙婆罗花,楚漓有救就好。

  她宁愿放弃她的性命把优昙婆罗花给他,那是因为她的身心已经千疮百孔,受了太多磨折,活得太苦太累,自然是不再在乎生死。

  但以后不会再這样了。她又沒有真的走到绝路上,他总会把她的心态拉回来,让她继续好好活下去。

  “這個人你要不要带回去处理?”

  水濯缨指了指已经被打晕了的顾砚之。泥黎阴兵在主人更换的时候,前任主人留下来的命令已经失效,所以沒有再制着顾砚之,“蛇信”的人便干脆打晕了他。

  聿凛虽然過分,但這個人才是一开始挑起事端的罪魁祸首,要是搁在她和绮裡晔這边的话,肯定不是直接杀了那么痛快,妥妥的十八狱首席主位。

  “要。”聿凛沉声說,“我的人還被关在甬道入口处的那一边无法进来,劳烦东仪帝后帮我带他出去。”

  黄金甬道那边的出口,门上的水晶漏斗已经被顾砚之打碎了,聿凛的人被关在大门的另一边沒法进来,现在也沒法从這边出去。只能从水濯缨和绮裡晔进来的原路返回。

  众人整顿了一下,就准备出去。蚩罗墓最中心的部分已经到了,水濯缨和绮裡晔也就沒有必要再待在蚩罗墓裡面了,剩下的事情就是让军队进来接手,把墓裡的宝藏慢慢搬运出去。

  泥黎阴兵跟着水濯缨出了蚩罗墓。尽管数量只有三千,其实算不上多,但這一支军队走出来却有着巨大的震撼力。

  到莲花峰外面的时候,三千泥黎阴兵从莲花峰上下来,整整齐齐地在山谷中排列成一個方阵,在初阳的映照下闪耀着灿烂的金黄色光辉,顿时惊呆了莲花峰周围的所有人。

  這传說中从阴间出来的军队,竟然真的存在!而且還被皇上皇后收到了手中!

  燕岭裡面沒有空地让這三千泥黎阴兵待,往那裡一站,就已经把整個山谷挤得满满当当,原本驻扎在莲花峰周围的东仪军队都转不开身了。

  水濯缨立刻让泥黎阴兵先撤离莲花峰,在燕岭裡头等着,她和绮裡晔离开的时候再一起回崇安。

  這些泥黎阴兵就跟现代科幻片裡的终结者一样,只有她的命令在,不管距离多远,過了多长時間,都会毫不动摇地严格遵守她的命令,不需要走到哪裡跟到哪裡地看着。

  而且它们根本不是活人,也不在乎环境的恶劣,燕岭中沒有可供它们站的空地,它们就站在树林裡,灌木丛中,甚至泥泞的积水和山间的溪流裡面。就那么直直地站着,也不坐也不躺,一动不动,可以一直這么站下去。

  水濯缨和绮裡晔则是仍然留在莲花峰外,安排从蚩罗墓裡面运东西出来的事情。

  蚩罗墓裡的宝藏规模实在是太庞大了,已经不是凭空发了一笔横财的概念。单凭裡面那些黄金,恐怕就顶得上现在大陆上已经开采出来的黄金数量的总额。

  物以稀为贵,黄金能作为货币流通,主要是因为它的稀少。如果把這些黄金全部都运出来,流通到市面上去,会导致黄金大额贬值,市场动荡,那么這批黄金也就沒有了作为财富的意义。

  所以他们并不打算立刻把黄金全部运出来,而是把這裡作为一座矿山一样的存在,慢慢地开采。黄金本身在战争中并沒有多高的使用价值,說白了就是买不到东西的话搁在那裡也沒用,由黄金作为货币换来的物质资源才最重要。

  這些黄金主要将会被用来购买物资,发展生产,并由此尽快扩充东仪的军事力量。

  现在蚩罗墓已经彻底公之于世,裡面的巨额黄金和泥黎阴兵也都暴露了出来,整個大陆,甚至包括海外的国家和势力,都会盯上這一块巨大的肥肉,蠢蠢欲动地想来抢夺。

  拥有财富的同时也必然会带来无数的觊觎和麻烦,這一点是肯定的,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有足够的武力来守住這笔财富。

  绮裡晔调了更多的军队来燕岭,打算把莲花峰周围开辟出来,建立起守卫蚩罗墓的防线防阵。然后就是从燕岭外面,也就是瀚州那一带,修建一條正式的官道通往莲花峰,方便军队的行动和物资的运输。

  之前他们不知道在蚩罗墓裡面能得到多少东西,也沒有大张旗鼓地准备,现在既然有這么大一笔宝藏在這裡,暂时又不打算运走,自然是要先把這裡建成另外一座国库,严加防守。

  莲花峰周围开始大兴土木,蚩罗墓裡开挖出巨额宝藏和泥黎阴兵的消息也飞快地传了出去,整個东仪包括邻近的北晋都为之轰动。

  只有一個人对此毫不关心,就是聿凛。

  绮裡晔和水濯缨信守承诺,一出蚩罗墓就传信回了崇安,让人把优昙婆罗花送到燕岭這边来。因为楚漓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长途跋涉,還是在這裡等着为好。

  聿凛完全不去理会莲花峰周围犹如沸腾一般高涨的气氛,尽管置身其中,却仿佛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般,一门心思全都放在楚漓的身上。优昙婆罗花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送到,這段時間裡,他要做的就只有照顾好楚漓。

  楚漓的情况已经被白翼稳定下来,在出蚩罗墓的当天晚上,就醒了過来。

  她醒来的时候,正在莲花峰下营地的帐篷裡面,帐篷裡只有两個陌生的侍女,在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她。

  楚漓完全弄不清楚状况,看了好半天都沒反应過来,一头雾水。

  “這是哪裡?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们又是谁?”

  两個侍女恭恭敬敬地回答:“這裡是莲花峰脚下的营地,现在是七月初十,我們是皇上派過来服侍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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