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恩怨
她如果不原諒他，他一輩子都活在愧疚中，夜夜噩夢，生不如死。
司馬煥還是第一次看見慕楠妄這般可憐的樣子，覺得好笑，瞬間提起興趣，用手撐着頭，看着他們交談。
“繁枝……”唐泯寞仰頭望着她，她似乎有些動搖，別人看不見她眼角的淚水，而唐泯寞看的一清二楚。
爲什麼明明相愛的人，卻不能永恆。
“與梔，你跟我回去吧，你是我的命啊！”慕楠妄再次跪地，是窩囊了些，但可以看出他是真心的。
聖朝男子跪神明，跪高堂，跪君王，從未不會女人面前下跪。
他放棄了他最後的尊嚴，慕林柯差點氣暈過去，挽着慕臨言的胳膊，哀求他。
“三哥哥，你就親眼看着慕家被那個狐媚子弄得家宅不寧嗎？”
慕臨言側過身子，勾了勾嘴角，揚起一個陰鬱的笑意，“你們一直安寧，不安寧的人是我。”
“哥！額娘對你不薄，你沒有點良心嗎？對了！爹爹怎麼會突然來長安殿，難道是你。”慕林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慕臨言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就連最後一絲不屑也漸漸收斂，冷得讓人可怕。
“你早該想到是我。”
慕林柯拽住他的衣袖，目光燃氣火氣，質問道，“三哥哥，你要做什麼，額娘病着你想氣死她！”
慕臨言訕笑，“我要做什麼，取決於你額娘做了什麼。”
慕林柯雲裏霧裏，氣得手裏的茶盞都端不穩。“到底怎麼了！”
繁枝也不忍心看着他一直跪在地上，大殿冰冷，他的腿有寒疾。
“行，如果你想補償我，就休了林羽夙，娶我爲正妻，我要你十里紅妝，鳳冠霞帔的迎我進門。”
繁枝語氣平和，似乎也沒有過多的期望，應該是想着讓他知難而退。
而慕楠妄想都沒想，直接站起來，厲聲道，“我慕楠妄一定會娶你進門。”
“不行，爹爹你休妻，全天下的人都會唾棄你，你要我額娘如何自處，我兩個哥哥以後怎麼做人。”慕林柯冷笑，只要慕楠妄還在乎官銜，他就不會走休妻這條路。
司馬煥輕輕的掰着手關節，目光懶散的瞟了一眼他，緩緩開口道，“是啊，丞相，你要休妻總得有個正當的理由。”
“回稟王上，微臣等的就是這句話，微臣要狀告林氏，謀殺良妾。”慕臨言上前拱手道。
“三哥哥你在什麼說，額娘菩薩心腸，怎麼會害人呢？”慕林柯惶恐不安道。
慕臨言從廣袖裏拿出一紙狀書，上面呈的就是林氏的罪過。
“我是庶子，人盡皆知，可林氏待我如嫡出，對我千萬般好，我視她爲生母，可她卻謀害我親生母親——瀟氏，這是我的證據，上面有當年照顧我母親的侍女親自寫的口供，還有爲我額娘診治太醫的口供，請王上明查，還死者一個公道。”
司馬煥瞟了一眼狀紙，似乎並不走心。
“林氏的長姐，先帝的明妃？”司馬煥眼前一閃，一絲厭惡感涌上心頭。
那個女人，是他一生的惡夢。
一張溫柔清純的臉，有着蛇蠍的心腸，司馬煥還記得，她曾經怎麼侮辱他的額娘。
在她們母子兩最落魄的時候，明妃正當寵，她將他們囚禁在荒院。
他還記得她那雙手，撫摸着嫦姬的肩膀，尖銳的指甲輕輕的劃過她的臉龐。
“我想要你的眼珠子，你的眉眼過分好看，用松脂將你的眼珠凝固，做成一串項鍊，你說是不是很特別。”
嫦姬只是癡癡傻傻的蜷縮在潮溼的牆角。
“我剜你的眼睛，我要你親眼看見自己的下場，看見別人唾棄的眼神。”
明妃將磨好的刀，劃過她凌亂的衣衫，很輕易的讓她雪白的肌膚，抓住她最敏感的地方，一刀割下去。
那聲嘶吼，司馬煥一輩子都沒有忘記，似火燎心，像將你的腸子活生生的拽出來，擺在你面前，揭露所有的醜惡，讓你作嘔，讓你想一死了之。
……
“煥兒，你看啊，你的額娘是不是很窩囊，這都是我的報應。”嫦姬靠着牆角，眼神貪婪的望着窗外最後一絲陽光。
那般微弱，讓人忍不住握住，可光怎麼能留的住呢？
“煥兒，我的好孩子，我恨他，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幫我殺了他。”
“我們會出去的，我們會永遠活下去……”
司馬煥那時候才九歲，他見識了世間所有的醜惡，他每次做夢，都能夢見嫦姬被刮花的臉，一覺起來大汗淋漓……
唐泯寞咳了一聲將他拽回現實，他眸子裏的寒氣夾雜了深深的恐懼。
司馬煥攥着拳頭，後槽牙咬出了血，一股血腥味瀰漫在喉嚨裏，讓他無比噁心……
“也是天的報應，前幾年我隨林氏去祭拜明妃的陵墓，已經被人毀於一旦，也不知道是哪個盜墓賊做的。”
慕臨言是個聰明人，明妃的墓地，定是有血親的人才能祭拜，裏面的陪葬品一件未丟，裏面的白骨，一根根被砸斷手段殘暴，是有多大的仇纔會讓死者入不了輪迴。
他心裏有了答案，這麼大的事情，皇城竟然毫無人知，也未修繕墓穴，很明顯是他。
“宋與梔，你可知道當初不是林羽夙聯合明妃，你也不會家破人亡，我的母親如果不是明妃獻計給林羽夙也不會死，所以你不要恨爹爹，他爲了你們宋家，才娶了林羽夙那個妒婦。”
宋與梔冷冷的站在那，這麼多年了，她還是無法釋懷，“慕楠妄，他說的可是真話。”
“與梔，當初的確是爲了你，不過也怪我牽連了你，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我找了你好幾年，聽說你出家了，我跑遍了整個天下的寺廟，卻未見到你，沒想到，你就在我身邊。”
慕楠妄說到着，有幾分傻氣。他仰視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繁枝粲然一笑，呼了一口氣，心結終於打開了。
“那我和你回家。”繁枝點點頭，顧不上什麼了，衝過去撲進他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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