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丞相是孬種
慕楠妄始終是以淚洗面，人都滄桑了許多，整日抱着林氏的靈牌，直到管家說了兩次他才反應過來。
“簡單就好，就說夫人生前的意願，不喜繁華奢侈。”
“夫人一生爲慕府操勞，才得了這個惡病，老爺心裏不痛快儘管哭出來，你這樣跪着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慕楠妄回過神，將牌位擦了又擦，淡淡道，“你別勸了，讓我一個人陪着夫人，明日挑個好時辰就葬了吧，不要過於宣張，夫人不喜歡這樣。”
“可是老爺，畢竟夫人是你的髮妻，這發喪的禮儀不合規矩，甚至連妾室下葬的禮儀都趕不上，外人知道了豈不落人口舌。”管家畢竟是夫人一起的心腹，自然要爲夫人說些話。
慕楠妄瞪了他一眼，眼神慍怒道，“你這是想要違逆夫人的遺願？”
管家低着頭，唯唯諾諾解釋，“請老爺明鑑，奴才只是不想外人說你薄涼。”
他徹底把慕楠妄惹怒了，這還是他有史以來第一次發火，慕楠妄輕蔑的吼着他，“我的事不用你一個下人管！還不滾下去！”
“是是……”管家帶上門就退了下去。
空蕩蕩的靈堂就剩慕楠妄一人，紫檀木的棺槨，上面雕刻着百花秀錦，仙鶴繞樑，雖然是熱天半開打的靈柩，卻沒有異味，裏面特地鋪了幾十種香料。
“夫人，你生前最愛美，最愛乾淨，這是我唯一能滿足你的事情了，不知道怎麼了，我竟然有些後悔殺你，我後悔什麼呢？或許你曾經真的幫助過我，我承認一切都是我利用你。我官場不順，屢次碰壁，宋家幫不了我什麼，這個時候你挺着大肚子出現了，你未婚先孕已經是人盡皆知的破鞋，不過還好你有個愛你的明妃，她在宮裏得寵得勢，我故意設計我們相遇，讓你愛上我，陪你度過了最難的時光，我們倆一起合謀，將宋家的財產收入囊中，讓宋家家破人亡，我也承認我當初是圖宋家的錢，你想不到吧，我竟然如此噁心，我自己看見自己都反胃，你帶着雙生子來到我慕家，你如願和我成婚，所有人都羨慕我，他們背地裏罵我什麼，你知道嗎！罵我小白臉，靠女人上位，我是孬種，這些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意味着什麼……”
慕楠妄說着說着就哭了，他走到靈柩面前，看着裏面躺着的人，蒼白的臉再也不會笑了，就是這張臉讓他恥辱了一輩子。
“林羽夙，你該死了，你早就該死了，帶着我的恥辱入土吧。”
……
長安殿，一陣突如其來的傾盆大雨將蒼喜紅林澆得顫顫巍巍，赤紅色的花瓣奚落滿地，亭中兩人對坐，一個傾國傾城，一個英姿絕代，遠遠看着確實是不錯的一景。
司馬煥品着茶，一雙眼睛一刻都不離開唐泯寞，可唐泯寞似乎沒有察覺，她手裏的茶都涼了，殘留的一絲熱氣，渙散在空中。
司馬煥招招手，目光從她身上移出來，他淡淡開口問道，聲音懶散憂鬱，“寞兒是有什麼心事嗎？”
“王上，安淮是你的骨肉，我實在不明白……”唐泯寞擡擡頭，對上他深邃的眸子，她極速的收回自己的目光面帶怯意，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怕他。
司馬煥沉思了片刻，修長的手指繞着熱茶沉沉浮浮的霧氣。
“在我心裏，只有你與我的孩子纔是我的孩子。”
他這一席話一出，噎的唐泯寞半天喘不動起來，這要命的寵愛，奢侈無度，沒有上限，幾度讓她窒息，她害怕自己被捧得越高，摔下來就會粉身碎骨。
“安淮也是你的女兒，王上我求你想想其他辦法。”唐泯寞放下手裏的杯盞，特別認真的對他說。
誰知司馬煥瞬間暴怒，轉身就將她拽入懷裏，讓她坐在他堅實的大腿上，兩手摟住她的腰，一張絕美的臉帶着挑釁的意味，湊到她耳畔冷冷道。
“唐泯寞你得了便宜還賣乖，這不像你啊。”
唐泯寞跟觸電一般，渾身一震，不可思議的望着他，小腹一陣難受，胃裏一股熱流差點作嘔出來。
唐泯寞喫力的掰開他的手，“王上，你鬆開。”
幸好司馬煥及時鬆開，不然後果不堪設想，他醞釀半天幽幽的來了一句，“寞兒胖了。”
是啊，我胖了，我全家都胖了。
唐泯寞並沒有打算把自己懷孕的事情告訴他，等胎穩了再說也不遲。
“王上能不能別嚇我，我真的被嚇怕了。”唐泯寞說着委屈的沮喪着臉。
這陣子，操辦選秀和玫蘿的事情已經讓她夠難受了，她的壓力不比司馬煥少半分。
“好啦，我的好寞兒，我再也不會了，安淮的事情我已經差人去辦了，塞北那邊要是同意，安淮就能立刻遠嫁塞北，若是日後爲塞北國君添個一男半女，兩朝也是祖上有親的。”
他說出來，非常鎮定，情緒沒有絲毫起伏，寡淡的可怕。
“所以王上心裏早就同意，卻還要與那些大臣周旋，爲的是什麼？是帝王的顏面，還是粉飾自己的懺悔？”
唐泯寞質問着他，爲什麼她看他的眼神，生疏空洞，萬分惶恐。
可能司馬煥察覺自己嚇到她了，連忙收斂了臉上的戾氣，捧着她的小手，“寞兒，我是爲了聖朝，我生在帝王家，就有捍衛江山的權利，爲了聖朝別說一個公主，就算是我的命，我照給不誤。”
“王上，江山真的比你的命重要嗎？”唐泯寞微微仰頭望着他，她所期待的答案，他可能永遠說不出來。
“嗯，爲了江山萬代，我不惜犧牲所有人，哪怕是我的摯愛。”司馬煥一笑，那種決絕真的讓人剜心的痛。
唐泯寞還是眼裏泛着期待的光芒問道，“那我和榮兒呢？如果真的到了那麼一天，你也會將我犧牲出去嗎？”
“傻寞兒，你的腦袋天天想什麼，你現在只要把自己的身子養好，早日爲我誕下一個小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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