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頑石不可轉
春來扯了扯嘴角，幾乎吼了出來，她隱忍了這麼久，終於爆發出來，“憑什麼，我們幾個人只有我被忽視，我不是你們的影子。”
說椿一顫，癡癡的望着她，緩過神來，才淡淡說了句，“你以前不吼我的，一句重話都不曾對我說過。”
說椿哭了，她蹲在地上，眼淚打溼了衣裳，拂動着春來最後的柔軟和善良。
“玫蘿走了，到現在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們幾個姐妹更要共同伺候好王后，我不想失去你們每一個人。”
春來點點頭，扶起她，挽着她的手哽咽道。
“對，對不起，說椿，我不應該吼你，是我自己的問題，我的錯，對不起，我只是控制不住，我好羨慕你們……”
說椿握住她的手，眸子裏泛着淚，梨渦淺笑，“王后從未把你當成奴婢，我們都把你視爲姐妹，可慕臨言不是什麼好人，他是青樓常客，身邊美女如雲，你再怎麼喜歡他，也應該細細思量。”
“我……”春來愣住了，她大腦一片空白，一股悔意油然而生。
“而且王后娘娘說了，會把我們安頓好的，你不用急，或者多觀察觀察，畢竟是你情我願的事情。”說椿勸解道。
春來垂眸，淡淡道。“可慕公子愛慕你，你沒有看出來嗎？”
“慕臨言確實說過，但我不相信他一個花花腸子會鍾情我一個小宮女。”
春來一臉溫柔，絲毫沒有方纔那種妒婦的模樣，“既然你無心，他有意，你們還是避着點，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家，被人抓住了把柄可是不好的。”
“那是自然。”說椿稀裏糊塗的點點頭，可她的心明明痛了一下。
“太好，你真是我的姐妹，等我觀察幾天，心裏有了底，我定第一個告訴你。”春來挽着她的手，嘴角輕輕揚起一抹難以察覺的竊笑。
說椿只是點點頭，臉色僵笑着，欲說什麼，又頓住了。
“快把衣裳取來吧，我還要去王后娘娘那回話呢。”說椿才憶起正事來。
既然她都這樣說了，話裏話外表明白了，是真的看上慕臨言，說椿還有什麼話可說。
“好，隨我去取。”春來順手挽着她，在觸碰到她的手時，說椿極速的縮了回去。
進了小閣樓，屋裏的陳設依舊精緻，一盆盆花草被呵護的極好，滿院子裏瀰漫着花香，不俗，耐聞。
她們幾個在長安殿伺候的侍女，待遇比外面好得多，王后特地將一出小樓，吩咐人清理出來，上下兩層，冬暖夏涼，百花秋風住得舒坦。
最裏面那間是說椿的房間，中間的小扇拱門是互通的，想清淨時也可以鎖起來，她們互相信任，總是放着瑪瑙珠簾，很少鎖門。
唯獨，春來鎖了起來。
那銅鎖懸在門上格外刺眼。
“進來吧。”春來從袖子間的暗兜裏拿出一把梅花鑰匙，正反扭動了三圈，開鎖時她故意擋住說椿的視線。
“喏。”說椿隨着她手指的地方，大概得掃了一眼，那套衣裙被隨意搭在衣架上，半截掉在地板上，上面還有顯眼的褐色污漬。
說椿惱怒，但是沒有作聲，她取回衣裳，臉色暗淡了許多。
“秋水芙蓉裳，針腳細膩，配色又巧妙，我什麼時候纔能有一件，真是眼熱你呢。”春來或許沒有察覺她的反常，故意拔高音調，想要恭維恭維她。
“以後未經我允許，不要動我的衣裳，特別是這套，王后娘娘賞賜的，是留着我見禮的。”說椿忽然沉了沉聲音，用命令的口吻低吼道。
“至於嗎？還是你覺得我不配穿你的衣裳，今日慕公子可說了，瞧我穿着好看，人比花嬌，你莫不是聽着了，心有不快吧。”春來怯怯道，心又虛，態度卻傲。
說椿甩了一記厲眼，不屑一言，“疑心病，沒得治。”
春來扯了扯嘴角，“你一個後來者，憑什麼取代我的位置，姑姑偏心你，王后也偏心你，你也不看看，什麼出身。”
說椿冷哼一聲，不顧及情面道，“王后娘娘賞識我，就算我以前是虞妃跟前的人又如何，你有本事也混上來試試，高處不勝寒你永遠不懂。”
“一件裙子你至於嗎？動不動拿王后壓我，姑姑壓我，你以爲你是誰啊，喪家之犬一個。”
真沒有料到，自己將她視如姐妹，在她眼裏，自己只是一個狗。
“春來，你方纔可不是這樣的皮相，你以前也不是，爲了一個慕臨言就要和我翻臉嗎？”
春來微微一笑，笑得陰險。“你剛剛告訴我，慕公子向你聊表心意，因爲你的出現，他拒絕了我，是我先看上他的，這是我唯一出頭的機會。”
說椿就知道，方纔跟她是白說了，她硬是要撞南牆，誰也攔不住。
“你頑石不可轉，藥石無醫。”
說椿說完，拿着裙子就踏了出去，帶過一陣涼風。
“說椿，你等着吧，等有一天我嫁入慕府，就該你眼紅了。”
……
“你說什麼，春來真是這副嘴臉？”繁枝停下手裏的針線，挪步而來，急切道。
藍珊點頭如搗蒜，“說椿還替她遮掩，可春來得寸進尺，狠狠地羞辱了她一番。”
“說椿這孩子，事事想着別人，都欺負到頭上來了還瞞着，我說今日怎麼不對勁呢。”繁枝一緩，看着唐泯寞，她的臉色透露着三分失望。
“一會兒用膳將春來叫來訓話，窩裏橫個什麼勁。”唐泯寞用纖細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打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音。
“要不是我回去取銀子好打賞給辦事的太監們，還看不到這一場戲呢，真替說椿委屈。”
藍珊嘆息道，鳴不平道。
繁枝鎮定道，手卻攥着衣裙，發着虛汗。“春來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比藍珊容雪夏芙的日子還要久些，這孩子素來安安穩穩，辦事妥妥帖帖，生出這樣的心思，是我失察在先。”
“無事，爲了一個男子，爭風喫醋，是宮裏的常事，叫來細細問問，有什麼心結打開就好。”唐泯寞對她們一向是寬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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