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月麟魚
狹小的岩石縫隙奔流出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溪，水花激落在石頭上，發出明脆的撞擊聲，敲打着少女們沉悶的心。
江怎知跟撒了歡一樣，吵着要抓小溪溝裏若隱若現的魚兒。
“那是月麟魚，傳說只有月滿之時纔會出現，吸月陰之精華，老人說是不吉利的。”妙歲夢無心嬉戲，她站在石延邊，她翹首眺望着什麼。
“你就不要擔心了，既然王后娘娘發話了，王上來了有娘娘頂着，再說了王上哪裏有心情管我啊。”江怎知癡癡的笑着。
“你就是什麼都相信別人，不爲自己着想，萬一被王上撞見了，定你一個不孝的罪名，我看你到時候找誰哭去。”妙歲夢眼尾一翹，淡淡道。
江怎知撇撇嘴，“我鑽你懷裏哭。”
“行了，你快去抓一尾，錯過了就會惦記一路上，我幫你望着人呢。”妙歲夢催促道。
“行，它真的好漂亮，我偏偏不信這個邪，我要定了，你在岸上等我，我就抓一尾。”江怎知提起裙襬，赤腳走在沒過腳踝冰涼的溪水中。
妙歲夢在岸邊小聲叮囑道，她到是相信她的水性，小時候她們經常一起摸過小魚小蝦，妙歲夢喜歡喫魚，江怎知一直記在心裏，她最會摸魚，一般那種指頭大小的魚兒熬湯最鮮美不過了。
“你可要當心些，石頭上有苔蘚。”
……
唐泯寞正好陸拜月說着無關緊要的閒話，候公公拿着一壺茶水走來傳話，那茶水在他手中端着，即使道路崎嶇，卻穩穩當當一滴不撒。
“候公公來了。”唐泯寞對他還算是平和恭敬的，一點沒有王后的架子。
“王后娘娘，老奴傳王上的旨意，要是王后娘娘累着了儘管坐轎子，千萬不能硬撐着。”
唐泯寞含笑，望着遠處的青山，遙嘆道，“無事，一路風景雅緻，沒有感覺勞累。”
候公公滿臉堆笑道，將手中的玉壺的羊脂蓋打開，裏面溢出清香，帶着松枝的冷冽和丹桂的香甜。
“那就好，這是王上給娘娘準備的去暑的茶，最是提神。”
唐泯寞頷首，挑眉輕笑，“謝謝王上的好意，可是我喫不得涼，不如這壺茶公公拿去喝吧。”
候公公微微福身，拱手道。“既然娘娘喫不得涼，那老奴就回去告訴王上，叫跟從的茶師溫一壺熱的。”
“不用麻煩了，對了陸淑儀方纔跟我說她走累了，候公公可帶她去乘轎子，她身子嬌弱，長路漫漫，烈日當頭累壞了可怎麼好。”
唐泯寞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陸拜月身上，輕輕挽着她的手，囑咐道。
陸拜月搖搖頭，面露嬌羞，轎子就在王上那邊，她若是去了定要與王上碰面，到時候說什麼，做什麼都不自在。
候公公打量了一眼陸拜月，笑意愈濃，恭順一笑。“那是自然，陸淑儀隨老奴來吧，轎子就在前面，走幾步就到了。”
唐泯寞催促着，“快隨候公公去吧。”
陸拜月知道她是故意製造機會，她輕輕打理髮絲，將簪花戴好，整理儀容，雙眸含春，兩頰揚起一抹嬌羞的緋紅。
“娘娘，臣妾告退。”陸拜月福身，心裏忽然一慌。
他是一個什麼樣子的男子？不，到底是什麼樣的男子才能配得上王后這麼溫柔體貼的女子。
候公公領着陸拜月往前面的亭子走去，“陸淑儀前面就是王上的龍駕了，你先去請個安。”
“好。”陸拜月微微發愣，不太聰明的樣子，候公公暗想，陸侯爺精明強悍，他的女兒應該不會差到哪裏去。
怎麼，她……
遠處一座小亭子內，點着驅蚊蟲的香薰，幾個隨身服侍的卻很少。
司馬煥用摺扇掀開簾子，擡眉，原本溫柔的眸光瞬間冷了下來。
“你是？”對，沒有錯，司馬煥在一番打量後才冷冷的說了這麼一句話，你是誰，像潑了她一盆冷水般。
我！陸拜月一哽，自己可是他親封的淑儀，他竟然忘記了，呸渣男。
“臣妾陸拜月，是王上親封的淑儀。”陸拜月臉更紅了，說話都打結巴。
“哦，本王記起來了，你是那個不要血墜的傻女人。”司馬煥一笑，勾了勾嘴角，說不上笑，更像是一個固定的表情。
要不是她是侯府的獨女，司馬煥別說笑了，半個表情都不會給她看。
陸拜月忍了忍，腦子飛快的運轉，短短片刻想了幾十種措辭來懟他的話，難聽的她不敢說，軟話她不會說，所以她選了套折中的說辭。
“王上，血墜之稀奇不是臣妾能媲美的，那是王上賞賜給娘娘的嫁妝，臣妾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再說臣妾侯府出身，什麼稀奇玩意兒沒有見過，堂堂獨女怎麼能井底之蛙一樣沒有見過世面？”
司馬煥腹黑道，側着眸子未正眼看她，“你怎麼說，慕執子收了血墜就是就是井底之蛙，沒有見過世面？”
陸拜月微微福身，一雙桃花眼眯了起開，彎彎的弧度十分好看。
“臣妾並未說她，慕執子生活嬌奢，自然知道這血墜之華貴，想要得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淺笑，眉眼滿目晴朗，嘴角的上揚的恰到好處，這是陸拜月第一次見他笑得自然，笑得發自內心。
“王上也不是十分冷漠嘛，要是一直笑着，也是極爲討小姑娘喜歡的。”陸拜月低眸，小聲嘀咕，沉迷他的笑容中有些癡。
司馬煥對她並不是全無印象，她願意爲自己未謀面的夫君陪葬，拒絕稀世之寶，在司馬煥心裏已經是個特別的女子。
司馬煥望了半天，他身後的小路並未出現唐泯寞的身影，心頭一緊，擡眉輕問。
“你來幹什麼，王后怎麼沒有來。”司馬煥轉眸間收斂起難得的笑意，空氣突然泛起了寒意。
“回稟王上，王后娘娘說她瞧着延邊的風景極好，心情也舒暢了許多，所以執意要自己登山。”陸拜月行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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