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晴天霹雳 作者:脚滑的狐狸01 381小說旗 贺拔瑾瑜是半夜的时候醒来的,清醒過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探覃初柳的鼻息。热气均匀地喷在他的手指上,他才放下心来。 他侧過身,一瞬不瞬地看着覃初柳。 即使在睡梦中,她依然紧皱着眉头,握在他手心裡的小手也冰凉冰凉的。 贺拔瑾瑜以前一直觉得覃初柳不是個娇弱的人,至少不像其他女人那般柔弱。 可是此刻,他觉得他错了。覃初柳和其他女人一样,一样的敏感、脆弱。 她知道疼,也会绝望、害怕,她只是不說罢了。 就像在京城的时候,谷良被害,她带着冬霜去镇国公府,她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谭氏被杀。 一個活生生的人被杀,她难道不害怕,不恐惧,午夜梦回不会想到当时的情景嗎?浓浓的恨意到了释放,可是接踵而来的却是无法言明的恐惧。 她从未說過,他也从未问過。现在,他很后悔。 以前,是他对她的关心不够,他只以为她懂事坚强,其实,她也需要他的体贴呵护,她也需要他好好保护。 贺拔瑾瑜长长叹息一声,伸手想要把覃初柳揽在怀裡,但是又顾忌着她腰侧的伤,最后只一條手臂轻轻地搭在她身上。“放开我……”话出口,覃初柳才意识到现在是在自己家裡,揽着她的人是把她救回来的贺拔瑾瑜。 “对不起……”她想說认错人了,只是剩下的话還不及出口。她的唇便被堵上。 他的吻并不炽烈,且格外的小心翼翼。覃初柳感受着唇上的私磨,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過了很久,他的唇才从她的唇上离开,他的双臂支撑在她身子的两侧。两個人的距离呼吸可闻。 他就這么盯着她,目光中有她从未见過的柔情和眷恋。 “柳柳,我以后再不离开你,一步也不离开。”良久之后,贺拔瑾瑜幽幽开口。 這是承诺嗎?不,不是。他的郁气那样淡,就像最平常不過的轻语呢喃。 這不会承诺嗎?不,這是承诺!因为她从他的眼神、表情中看到了认真。 他是害怕了吧。她被劫這么久,杳无音信,她在等待中渐渐绝望。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若他早早放弃,那么他们……“好”,贺拔瑾瑜轻声应下。又道:“你也该长胖些。” 覃初柳轻轻点点头,两個人长時間的静默,彼此却不觉得尴尬。只有化不开的浓情在两人之间游荡。 不知道過了多久,贺拔瑾瑜翻身躺下,“柳柳,你受了伤,把婚期延后好不好,等你的伤好了。我們再成亲。” 覃初柳摸了摸自己的腰,木木麻麻的疼。根本动不了。郁皎那几脚下了死力气,当时她就疼得不行。现下虽然不似那时那般疼了,但是细细回想,還是觉得可怖。 “好”,覃初柳并不反对,她的腰不好,根本不能下地走动。她成亲的时候,总不能一直让人背着或者是抬着吧。 想到郁皎,覃初柳又想到了萧白和赵兰,于是便向贺拔瑾瑜问起他们的情况。 贺拔瑾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淡淡地說道:“他们這般对你,我总不会叫他们好過。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好好养伤就好。”… 覃初柳见贺拔瑾瑜不愿多說,便问起了别的事情,“他们的下落你不愿說,那你总该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他们,怎么找到我的吧。” 這個贺拔瑾瑜倒是沒瞒着她,与她细细說了。 原来那日从华令朝那裡得知华老大夫深夜被萧白带走,贺拔瑾瑜便在全镇悬赏找寻华老大夫。 华老大夫在太平镇不說人人识得、认得,至少八成的人都认识他。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過一個多时辰,贺拔瑾瑜就得到一條有用的线索,有人半夜出恭的时候恰巧看到华老大夫跟随一個男人从街上走過。 贺拔瑾瑜沿着华老大夫走過的那條街寻,竟然发现那條街是通向采香院后院那片宅区的。 宅区不大,只有两條巷子,十几户人家,且還有好几户私娼,和前面的花柳街遥相呼应,只不若花柳街热闹繁华。 早前寻人的时候,贺拔瑾瑜的人寻遍了太平镇,却独独忽略了這两條巷子,实在是因为靡鸨子对這两條巷子太熟悉,巷子裡的每一户人家她都识得,每一個私娼她都接触過。 她压根就沒想到覃初柳会被藏在那裡,从一开始便自动排除了那裡。 贺拔瑾瑜也多次站在采香院二楼俯瞰整個太平镇。采香院二楼的视野很好,大半個太平镇都尽收眼底,而后面那两條巷子却根本看不到。 是以,他们寻了那么多天都沒有寻到。 贺拔瑾瑜发现這一疏漏之后,当即便调回大批手下挨家挨户地搜那两條巷子,果然,在一個小院儿裡搜到了萧白他们。 也正因为贺拔瑾瑜的及时出现,华老大夫還逃過一劫。 萧白的娘中迷香的時間应该是酉时末,那個时候萧白应该還沒睡,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萧白的娘下迷香的人,肯定就是自家人。 华老大夫的一些言语已经透露他猜到了真相,赵兰怕他把真相告诉萧白,便想着杀人灭口,只是還不等她动手,贺拔瑾瑜就找来了。 华老大夫把自己的猜想和贺拔瑾瑜說了,贺拔瑾瑜首先怀疑的就是赵兰,家裡除了萧白就是赵兰。 萧白自然不可能把覃初柳送走,那么,有可能的人便只有赵兰。 贺拔瑾瑜的手下不乏用刑的高手,几招下去,赵兰便招了供,直說自己把覃初柳交给了采香院的郁皎。 于是乎,才有了后来贺拔瑾瑜出现在采香院后院儿,及时找到覃初柳這些事情。 “柳柳,都是我不好,若是我能想的再周密些,也不至于那么晚才寻到你。”贺拔瑾瑜很是内疚地說道。 他现在都不敢回想他把覃初柳从炕柜裡抱出来时的情景。她的脸白的几近透明,呼吸也时断时续,更加骇人的是她裙子上的血迹。 大半條裙子都被染红,一個人身上才有多少血,而她那时竟然留了那么多的血。 幸好他久未归辽河郡,诸葛先生寻了来,這才及时给覃初柳看了诊,堪堪保住了她的命。 只要她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想到這儿,贺拔瑾瑜突然又把覃初柳揽在怀裡,亲了亲她的脸颊,“睡吧柳柳,你要好好养伤,好早日嫁与我。” 贺拔瑾瑜把他们的婚期推到了一個月之后,按說天家赐婚,他们是沒有权力更改婚期的,不過现在天家打仗的事情還忙不過来,哪裡還有心思管他们,所以贺拔瑾瑜就擅自做了主。 覃初柳在炕上躺了足足有半個月才勉强能下地。這半個月裡,村裡不少人来看望她,特别是紫苏,几乎天天過来。 开始紫苏過来的时候覃初柳還不在意,可是半個月天天如此,且每次過来必会给她把脉,覃初柳便觉出不对来。 這日紫苏過来還要给她把脉,覃初柳却沒有应允,而是问道:“紫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为什么天天给我把脉?” 紫苏眼神闪躲,最后也只道:“你這次的事情实在太骇人,你伤沒好,不让我把把脉我总不能放心。” 紫苏躲闪的眼神沒有逃過覃初柳,覃初柳心裡已经坐实了紫苏有事瞒着她。 既然是要把脉才能知道的事情,紫苏不肯說,她還可以问诸葛老先生。 于是紫苏走了之后,覃初柳就佯装腹痛,請诸葛老先生给她看诊。 贺拔瑾瑜和元娘也跟着进了屋,覃初柳怕诸葛老先生当着他们的面不肯說实话,便把他们都打发走了。 元娘倒是沒有发现异常,倒是贺拔瑾瑜,临出房间的时候回头看了覃初柳好几眼,且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等房间裡只剩下覃初柳和诸葛老先生两個人,覃初柳便问道:“诸葛先生,我并沒有腹痛,叫您過来只是想问您,我的身子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 诸葛尔好似猜到了她叫他過来的目的似的,面上并未现出惊讶的神色。 静静想了片刻,诸葛尔還是实话道:“覃姑娘,早前我就一直不看好你与瑾瑜,现在更甚。不過,我不反对你嫁给我們瑾瑜,只一点希望覃姑娘应允,为了瑾瑜的子嗣,莫要做那等无知妒妇。” “诸葛老先生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大明白?”其实,覃初柳心裡隐隐有一种猜测,埋在被子下的手已经紧握成拳,只希望诸葛尔說出的答案不是她猜想的那样。 可惜—— “恕我直言,覃姑娘来癸水的时候被下了邪药,且腰侧受到重创,伤了根本,以后想要怀有子嗣几乎无望。”說到這裡,诸葛尔抬头看了一眼面上毫无波澜的覃初柳,“大婚之后,瑾瑜会昭告天下,称辽河王,辽河郡独立成国。所以,請覃姑娘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