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8：艰难的决定
盛予安本来想睡，被她三番两次地挠，挠得睡意全无，翻身把她搂上。
“又无聊了？”
黑灯瞎火的，他看不到简宁的脸，但已能想象出她眨巴眨巴眼的可爱模样。
简宁点头：“我好不容易跑国外一趟，结果還是在家宅着，還是沒找到无极，和在云城沒有两样。”
“想出去玩還不简单，天亮就带你去。”盛予安刮刮她的鼻头，說不出的温柔，“找人不是三天两天的事，手下人都在忙，警方也沒闲着，我相信，過不了多久，一定能把他揪出来。”
“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简宁的声音很快低沉了下来，“在鲛珠号上的事。”
能被简宁如此郑重提出的，必然是一件要紧事了。
“嗯？”盛予安认真听着。
“我落水后和S一起上了鲛珠号，自已都不太明白怎么上的。”
想到鲛珠号，盛予安心头一阵阵痛，“对不起宁宁，事发后我去寻你，见到那艘船了，我還上船问船长，结果，却和你擦肩而過。”
“我看到你了。”
這個细节简宁第一次說出口。
盛予安被怔住，突然心痛难当。
半晌才问道：“在我走后，你是不是又落水了？”
简宁沒有第一時間应话，但他明显感觉到简宁的手在握紧，渐渐握紧，像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
“宁宁，让你受苦了，”他托着简宁的后脑勺，将她的额头紧紧抵上自已的，“知道有人落水时我特意看了，但他们用一個男人当烟雾弹，我不知道……对不起。”
如果他肯深究，說不定当时就能查到简宁，可惜，又让她多受了一個月的苦。
简宁抵抵他额头笑道：“他们用一個男的当烟雾弹，骗過了你，当时我還在水底，但沒事了。”
“你說還发生了一件事，指的就是這個？”盛予安心都快揪在了一起，老天保佑，這是她最后一次受苦。
“不是，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她說的轻描淡写，盛予安却听得心惊胆战，這能算“小事”，“大事”要大到什么程度？
简宁帮他扯扯嘴角，让他露出微笑，“你不要担心，真沒什么。”
“什么事？”
“我爸的事。”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爸沒死在太平洋上，我在鲛珠号上看到他了。”
盛予安叹口气，“稀奇。”
但一想又觉得沒什么大不了，无极岛上的那帮人，改数据，搞监控，帮人假死脱身的事，干的還少么。
“无极帮他假死，之后他一直在无极岛，”她的音调极沉，像有一块大石狠狠压在她的心口，“但他至死也沒告诉我，简家到底怎么得罪了无极，到头来，无极還是沒有放過他。”
不忍问结局，盛予安抚着她的脸给予安慰。
“予安，我真沒有爸爸了。”
“我听到了，事情都過去了，以后要更好地活着。”
“他不是害我的凶手。”她的声音渐渐听不清，“林与薇也不是，林与薇做過犯罪预备，后来也知道有一個神秘人害我，我明白，這一点不能洗白他，也沒想洗白，他对爷爷做的事，足够让他以死赎罪了。”
“事情都過去了，不要想太多，也不要自责，以后不会再有這些糟心的事，”盛予安为了缓和气氛，道：“张行宴暂住NY市，离這裡才二十多裡路，如果真闷了，我带你和桐桐去那裡转转，算是拜师后的第一次拜访。”
“你知道我爸怎么死的么？”
盛予安不太想知道。
死亡本就残酷，无极制造的死亡尤其。
“他死在盛哲的手裡。”
盛予安不忍地闭上眼睛，“身为盛家人，我很抱歉。”
“但盛哲是为了我，才杀了他。”简宁百感交集，說着便哭了，“我不怪盛哲，我能感觉到他处处在护着我，要不是他力保，我可能真成一個死人了。你一定不知道，原本盛哲是打算要我的命的。”
這些背后的事简宁从不肯說，为了照顾她的心情，盛予安也极少问到。
现在揭开這些背后细节，惊得盛予安身上一阵冷汗。
“他确实下了死手，但临时改变主意，說服无极留下我，用我去报复简家，亏我对他们感恩戴德。后来的四年裡，盛哲一直在保护我，像赎罪一样。”
盛予安点头，想劝她不要再說，不要再撕扯一次伤口，“都過去了。”
“沒有過去，這种選擇，我們今后還要面对的。”简宁的身子缩得紧紧的，像要把自已团成一個圈儿，自已为自已取暖。
盛予安抱紧了她。
“予安，我不怪盛哲，他也是身不由己，但你能想象他以后的路么？”
盛哲被无极控制了。
他会遭遇什么，她不敢想象。
无极是個变态，他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盛哲从一出生便被蒙上了一层悲剧色彩，盛予安回想他的模样，也是唏嘘。
他同情道，“盛哲虽然是盛家的儿子，但他从沒有真正融入過，他爱上了一文不名的女人，走上了悲剧的开端，其实他本来不用走那條路，盛家本来就是一條康庄大道。”
“他過不去那個坎，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被撕扯，死无全尸，如果换成你，你会怎么样？”
盛予安心头一痛，残忍的画面在脑间一闪而過，他抱紧了女人。
“也许我会成为下一個无极，下一個S。”
他完全理解。
“以后我們会再遇到他。”简宁搂着盛予安的脖子，轻轻出声，轻到不知盛予安能否听见。
“予安，都会遇到的。”
……
天台上，风清冽。
简宁捏着手机，正在等待对方的回应。
她无法直接联系无极，S信息已断，唯一一個可能和无极接上头的，只有凡一人。
语音信息发過去二十多分钟了，她焦急难耐。
“叮！”
提示音响起，简宁赶忙打开来看，是凡的回复。
“你决定好了？”
简宁犹豫片刻，這個决定实在太难，难到，她這一生或许只能做這一次了吧。
短暂的犹豫過后，她望着天边的彤云，“是，請你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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