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抽丝剥茧
余风头疼欲裂，有些昏沉地半支撑着地坐起身。
一手扶着额头，呲着牙，“嘶……好痛……”
“還好。”林尘缓步到余风身侧。
白衣胜雪，仙姿缭绕。
潇湘馆的鬼影幢幢，哀嚎嘶叫，满目的疮痍、阴邪、肮脏和不堪，随着林尘的出现，携着地藏王往生阵法的光辉，烟消云散。
余风有些恼地噘着嘴，“還好？好什么呀？！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嗎？”
林尘一怔，“還好，往生阵生效了。這裡的地藏王镇魂阵时日已久，潇湘馆内阴邪怨念被镇压已久，必会愈演愈烈，迟早有一日其中怨气会破阵而出，到时候淮城必然又是一场浩劫。”
余风头痛，费力地站起身，“原来你說的是這個……”
林尘冷眼打量着潇湘馆破碎的酒缸，還有不远处一只乌黑油腻的澡盆，难掩疑惑地蹙眉。
“這些都是什么？”
余风心情极差，干脆了当，“死人。”
林尘抽出定神，寒光肆意，剑尖挑了挑那些還未破损的酒缸，果然其中黏糊糊不知是什么液体，腥臭扑面。
半只骷髅于其中沉浮，定神若被激怒般轻颤，冰蓝光泽于剑身上下流窜。
“果然是邪物。”林尘冷冷地收回定神，边冲着余风道：“有什么线索？”
余风抖了抖周身的污秽，撇嘴道：“有一些，潇湘馆的地藏王镇魂阵是木无翊做下的，還有這些死人，也都是木无翊干的。”
林尘若有所思，“木无翊？木晁的儿子，黄英之前的那位天杀观主。”
余风点头，料想林尘身为仙督会人，应对木无翊略知一二，更何况木无翊的好弟弟木修白，正是他至亲至爱的小师弟。
不過木修白此人，果然不只是個小白脸，就像林尘曾经說的一样。
“对了，你曾說過木修白不简单。我看他何止是不简单，简直是厉害的過分。”
林尘边绕着潇湘馆寻觅，確認往生阵下的冤魂已然往生，并无残余。
了然地道：“他是很厉害，因为他与刚刚拜入玄元宫的时候相比，修为涨了很多。从根骨不佳资质平平的小弟子，一跃为仙督会小尊上和天杀观主，只用了仅仅数年而已。由此可见，修白的心志非一般人可及。”
余风叹了口气，“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木修白看起来并非如表面一般无邪与无害。”
林尘再次確認了潇湘馆怨气已散，转而道：“何意？”
“木无翊的确心狠手辣，他做下镇魂阵的目的就是为了镇压潇湘馆的冤魂，至于为何要镇压？不是因为這裡的冤孽无法克制，而不得已为之。仅是单纯的为了折磨這些人，死了也不能叫他们轻易解脱……纠其原因，始终离不开木修白。”
林尘蹙眉，“我只知道此处有一桩镇魂阵，料定潇湘馆内有冤魂被镇压，至于为何被镇压……你……方才，看到了什么？”
林尘一句话问出，余风突然心头一酸。
委屈如洪水泄入心间，他止不住地抽噎了一下。好半晌才喘着气平复心绪。
苏小青生前种种，于余风脑海挥之不去，苏小青经历過的挫败和侮辱，余风同样也经历了一遍。
林尘低眉，少有的心慌，不知所措地伸出手，缓缓地落在了余风肩头。
许久无言……
余风稍安后，低声道：“這些人皆死于木无翊手下，木无翊之所以如此残杀并镇压他们，只因为他们曾对苏小青施虐，或者是做袖手旁观、乐在其中者，而对苏小青施暴的人也只是为了给木无翊施压罢了……”
林尘有所了然地点了点头，“施压？只有天杀观和仙督会才会对木无翊造成如此压力……不是仙督会的话，便是木晁，或者……是木修白，坐镇幕后。”
余风轻轻点头，“是木修白。如果說木无翊是潇湘鬼事真正的缔造者，那木修白便是其后的导火线。他与潇湘鬼事，有脱不开的干系。”
林尘若有所思，指间轻点了定神的剑鞘。
“木修白……自木无翊承接天杀观主之时，便离开了天杀观，拜入玄元宫门下，成为了我的师弟……”
余风眯了眯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难道他在怕？怕木无翊身为天杀观主的报复？想想也是，他曾那般对待木无翊，若我是木无翊，一旦上位也不会叫他好過。天杀观隶属仙督会，而仙督会总坛就是玄元宫。若想要逃离木无翊的报复，只有投身仙督会這一條路。但木修白知道自己水平不济，不可能跻身仙督会，所以，便退而求其次，選擇了玄元宫？”
林尘轻叹了口气，“也许吧……我說也许的意思是，玄元宫不是谁想拜入门下便就拜入门下的。”
余风蹙眉，不甚理解地道：“你的意思是，木修白当时的修为低下，根骨拙劣，根本沒有资格让玄元宫收为弟子？就算他曾是天杀少主也不行嗎？”
林尘点头，“玄元宫只看個人灵性、根骨、修为基础，若這些都不达标，不论是谁都不会轻易入门。”
余风撇了撇嘴角，“也许木修白自有办法……苏小青的過往，和淮城被屠之间年月相差久远。看起来似乎并无联系……难道我們找错了线索？”
林尘冷眸婉转，略有笃定地道：“怎么沒有联系？”
余风皱眉，“嘶……看起来似乎是真的沒有联系。苏小青是涂山九尾狐的叛徒，是死是活似乎都与涂山苏家无关。就连他死了许久，也沒人前来替他收尸……最终還是，木无翊……送他最后一程。”
林尘打断道：“试问天下有几個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幼子？苏小青再让苏家寒心，毕竟也曾是苏家的心头宝……他若出了事，涂山真的就能坐视不理？也许，涂山苏家根本就不知道苏小青于淮城的状况呢？也许苏小青的死讯和遭遇，是屠城前不久才被人告知涂山苏家呢？林中妖，成千的林中妖，除了九尾狐族能左右指挥那么多的林中妖之外，别无他人。”
林尘醍醐灌顶，忍不住拍了下手，“对啊！除了青丘便是涂山，可以号令群妖。涂山苏家去号令几千只林中妖還是不在话下的。這么說，屠城，很有可能就是涂山苏家做的？为了……替苏小青报仇，或者說是替苏小青泄愤……”
林尘点头，“不无可能。”
余风有些焦急，“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就知道不会這么简单就能水落石出！怎么办？”
林尘轻勾了唇角，“想搞清楚真相，就要顺着线索抽丝剥茧。既然潇湘鬼事直指涂山苏家，我們不如就去造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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