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移宫窃羽,“木家的屁事真多!”(1)
余风有些不知所措,难道他又被鬼上身了?不像呀……
好像是魂魄穿越到了多年前的某個人身上……
突然,他觉得脸上不舒服,想要抬手去触碰却无能为力。
他沒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的意识似乎附着在了其他人的身上。
跟随着他,却不能影响他。
這個人似乎也觉得脸上不舒服,于是抬手摸了摸面颊。
触手冰凉坚硬,余风能感知得到。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木质的面具……
“你怎么在這裡?我满院子都找不到。”突如其来的一声,紧随其后是月洞门对面缓步走来的一個人。
一個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不過十七八岁的样子。
身形匀称挺拔,一身黛色劲装,衣摆处有浅淡的银丝绣着振翅欲飞的丹鹤,除去英武之外多了一股出世的缥缈韵味。
黑发不算整齐地在头顶扎起一捋,只两根银丝发带固定,随着发尾一同随意地甩在脑后。
面色净白,脸庞纤长,而脸颊却有些幼气地丰满,双目虽锐利如凤,却含着跳脱的稚气,比沉稳多了活泼,比活泼更加沉稳。
来者弯着双目,好奇地浅笑道:“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還扭扭捏捏地待在這沒人的地方。快跟我走,有好酒好菜招待。”
說罢,便拉住了余风的胳膊。
“唐兄,你知道的,我沒有心情,還是算了。”面具人推脱开来者。
余风一惊,暗道:“唐兄?還是堂兄?他,和他究竟是谁?”
只见来者脸色一僵,原本璀璨微笑的双眸舒展开,带了冷意,“我就知道,你戴着面具来我八仙观,就不是为了我唐家的喜事。灵焰,我告诉你,你若是来给我妹妹出嫁道喜,我很欢迎,八仙观唐家上下都敬你。你若是为了他人,就恕我待客不周。”
余风再三肯定自己沒有听错,戴面具的人是灵焰?
就是万坪竹海天杀观木无翊的侍从,灵焰。
余风满腹狐疑,他摸不清楚现在的世界是何年何月。
更不清楚,此时此地的灵焰与潇湘馆苏小青事件,谁先谁后。但直觉告诉他,现在的灵焰和潇湘鬼事时期的灵焰相差无几……那么,此时此刻,应该也不是近期,而是二十年前左右。
现在,是约二十年前的八仙观,而且這個时候的木无翊還沒当上八仙观主,但也许他马上就能做到观主的位置了。
听唐羽這么說,灵焰轻笑着点头,似乎早有预料,“羽少主,八仙观和天杀观历来交好,我們观主木晁和八仙观主唐寂也是推心置腹的好友,且你与我家小公子木修白更是有同窗情谊……与我少主木无翊关系也不错……尽管如此,灵焰仍觉多次私自叨扰八仙观,是为不妥,還請羽少主见谅。”
唐羽淡淡地勾了唇角,似乎是很欣赏灵焰的自知之明。他们两個的对话满满的都是虚情假意……
灵焰的话中說的很清楚,余风听得出,虽然唐家和木家交好,但木家的人很多,唐羽显然并不和灵焰亲近,也就是說唐羽亲近的木家少主绝不是木无翊,而是木修白。
尽管如此,但对于天杀观的人,唐羽从来都是小心对待,虽然八仙观和天杀观一样,都隶属仙督会。可天杀观于仙督会的位置,绝非八仙观可与之匹敌的。
尽管唐羽不是木无翊的人,但也绝不会沒有脑子如金充一般对待木无翊。因为八仙观表面上要做足了讨好天杀观的样子,天杀观裡的任何一個人,他们都不会轻易得罪。
八仙观若想扩大影响,多得好处,就要背靠大树好乘凉。
這也是八仙观和天杀观交好的原因,是八仙观主唐寂攀附天杀观来在仙督会中站稳脚跟的策略。
唐羽作为唐寂的儿子,唐家唯一的继承人,他早已慧眼认定天杀观下任观主,必然是木晁最受宠的小儿子木修白。
唐羽谨遵唐寂教诲,早早就认定了自己要追随和支持的对象,就是木修白。而木无翊,不過是木晁舍弃的一個儿子,不受待见,最不可能继位天杀观主之人。就连聪慧如唐羽,也很少会将木无翊放在眼裡。
所以灵焰身为木无翊的侍从,才会客套地跟唐羽致歉,因为灵焰深知唐家上下对自己和自己少主的客套,全是假的,他们真心支持的是木修白。唐羽身为八仙观少主,能对自己一個下人如此彬彬有礼,已实数难得。
唐羽淡淡地道:“你還是来找我表弟,岑沫?”
灵焰点了点头,“這其中原由羽公子应略知一二,所以恕在下不能向令妹道喜了。”
唐羽无所谓地点了头,“无碍。既然如此,灵焰侍卫請自便吧,在下只能照顾不周了。”
說罢,便如一阵清风移出数米,仍旧身入来往贺喜的宾客之间照应。
灵焰也不再理会,他身为天杀观的侍卫总管,往来八仙观本沒那么多规矩。
今日是八仙观小姐,唐羽之妹唐栖的大婚之日。
正因如此,灵焰才必须赶来八仙观,不是为了给唐家道喜,而是为了来安抚和探望一個故人,少年时期寄养于唐家的唐羽表弟,岑沫。
灵焰与岑沫相识于仙督会的聚会,玄元宫的凭栏听雪会。
灵焰還记得当初,他随木无翊,木晁一道参加凭栏听雪会,仙督会上下七十二洞府、仙山、各宫观观主齐聚。
人群裡有一個月白道服的少年修士,满面的稚气和内敛,周身正气缭绕,若新生的初阳,新飞的丹鹤,仙风道骨,不容小觑。
当时灵焰就觉得他与一個人很像,這個人就是仙督会的二把手,除去首尊隐梅尊和三尊醒潭尊之外的二尊朔魄尊凌寒。
果不其然,岑沫的气质与朔魄尊极像,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他。
就连朔魄尊本人也注意到了岑沫……
自那次凭栏听雪会后,传闻朔魄尊与八仙观养子岑沫私交甚密。
二人常常出双入对,行走于云端,若一对展翅高飞的仙鹤,出尘绝世的一双神仙眷侣,沒少羡煞仙督会上下修士。
關於朔魄尊和岑沫的传闻也越来越多,有的甚至說二人私下早已觅得仙府,不日就会广发喜帖,当着仙督会上下拜天地,永结同好。
可传闻毕竟是传闻,假的做不得真。
因为那位如谪仙一般,沉稳而慎独的朔魄尊,的确是向唐家下了聘书。
不過聘书上写的要聘娶的人并非养子岑沫,而是唐家小姐唐栖。
灵焰一直都知道岑沫的事,也知道岑沫与朔魄尊凌寒的事。
仙督会上下只知鸳鸯二仙凌寒与岑沫,却不知還有一人也与岑沫私交甚密,那人就是灵焰。
余风眼见着灵焰带着面具转身,走過一條隐匿于花丛后,鲜有人来的小路。
花木掩映的尽头,一间偏僻不大的房间,大门半开着。灵焰推门入屋,這间房子虽然简陋,但收拾的干净整齐。
裡间挂着一层淡青纱帐,纱帐后的木床上躺着一個人。
灵焰打量了四周,看得出這裡的冷清孤僻,远处正院裡热闹的鼓乐声隐约朦胧几乎听不到。
此时,床榻上的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沧桑,像迟暮垂死的老者,毫无生气。
“灵焰?是你嗎?還是……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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