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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惑偏私惜春矢素志,证同类宝玉失相知(1)

作者:(清)曹雪芹 高鹗
话說宝玉为自己失言,被宝钗问住,想要撤布過去,只见秋纹进来說:野外头老爷叫二爷呢。”宝玉巴不得一声儿,便走了。到贾政那裡,贾政道:野我叫你来不为别的。现在你穿着孝,不便到学裡去,你在家裡,必要将你念過的文章温习温习。我這几天倒也闲着。隔两三日要做几篇文章我瞧瞧,看你這些时进益了沒有。”宝玉只得答应着。贾政又道:野你环兄弟兰侄儿我也叫他们温习去了。倘若你做的文章不好,反倒不及他们,那可就不成事了。”宝玉不敢言语,答应了個是,站着不动。贾面:野去罢。”宝玉退了出来,正遇见赖大诸人拿着些册子进来。

  宝玉一溜烟回到自己房中,宝钗问了,知道叫他作文章,倒也喜歡。惟有宝玉不愿意,也不敢怠慢。正要坐下静静心,只见两個姑子进来,是地藏庵的。见了宝钗,說道:“請二奶奶安。”宝钗待理不理的說:“你们好?,叫人来:野倒茶给师父们喝。”宝玉原要和那姑子說话,见宝钗似乎厌恶這些,也不好兜搭。那姑子知道宝钗是個冷人,也不久坐,辞了要去。宝钗道:野再坐坐去罢。”那姑子道:野我們因在铁槛寺做了功德,好些时沒来請太太奶奶们的安。今日来了,见過了奶奶太太们,還要看看四姑娘呢。”宝钗点头,由他去了。

  那姑子到了惜春那裡,看见彩屏,便问:野姑娘在那裡呢?”彩屏道:野不用提了。姑娘這几天饭都沒吃,只是歪着。”那姑子道:野为什么?”彩屏道:野說也话长。你见了姑娘,只怕他就和你說了。”惜春早已听见,急忙坐起說:野你们两個人好啊!见我們家事差了,就不来了!”那姑子道:“阿弥陀佛!有也是施主,沒也是施主,别說我們是本家庵裡,受過老太太多少恩惠的!如今老太太的事,太太奶奶们都见過了,只沒有见姑娘,心裡惦记,今儿是特特的瞧姑娘来了。”

  十黯便问起水月庵的姑子来。那姑子道:“他们庵裡闹了些事,如今门上也不肯常放进来了。”便问惜春道:“前儿听见說,栊翠庵的妙师父怎么跟了人走了?”惜春道:野那裡的话?說這個话的人提防着割舌头!人家遭了强盗抢去,怎么還說這样的坏话!”那姑子道:野妙师父的为人古怪,只怕是假惺惺罢?在姑娘面前,我們也不好說的。那裡象我們這些粗夯人,只知道讽经念佛,给人家忏悔,也为着自己修個善果。”惜春道:野怎么样就是善果呢?”那姑子道:“除了咱们家這样善德人家儿不怕,若是别人家那些诰命夫人小姐,也保不住一辈子的荣华。到了苦棘了,可就救不得了。只有個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遇见人缔苦难事,就慈心发动,微JJ救济。为什么如今都說‘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呢!我們修了行的人,虽說比夫人小姐们苦多着呢,只是沒有险难的了。虽不能成佛作祖,修修来世或者转個男身,自己也就好了。不象如今脱生了個女人胎子,什么委屈烦难都說不出来。姑娘,你還不知道呢,要是姑娘们到了出了门子,這一辈子跟着人,是更沒法儿的。若說修行,也只要修得真。那妙师父自为才情比我們强,他就嫌我們這些人俗。岂知俗的才能得善缘呢,他如今到底是遭了大劫了!”十惜春被那姑子一番职的合在机上,也顾不得丫头们在這裡,便将尤氏待他怎样,前儿看家的事說了一遍,并将头发指给他瞧道:野你打量我是什么沒主意恋火坑的人么,早有這样的心,只是想不出道JJ来。”那姑子听了,假作惊慌道:“姑娘再别兑這個话,珍大奶奶听见,還要骂杀我們,撵出庵去呢!姑娘這样人品,這样人家,将来配個好姑爷,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冶惜春不等說完,便红了脸說:野珍大奶奶撵得你,我就撵不得么?”那姑子知是真心,便索性激他一激,說道:野姑娘别怪我們說错了话。太太奶奶们那裡就依得姑娘的性子呢!那时闹出沒意思来倒不好。我們倒是为姑娘的话。”惜春道:“這也瞧罢咧。”彩屏等听這话头不好,便使個眼色」儿合姑子,叫他走。那姑子会意,本来心裡也害怕,不敢挑逗,便告辞出去。十黯也不留他,便冷笑道:“打量天下就是你们一個地藏庵么!冶那姑子也不敢答言,去了。彩屏见事不妥,恐耽不是,悄悄的去告诉了尤氏說:“四姑娘铰头发的念头還沒有息呢。他這几天不是病,竟是怨命。奶奶提防些,另面出事来,那会子归罪我們身上。”尤氏道:“他那裡是为要出家,他为的是大爷不在家,安心和我過不去。也只好由他罢了!冶彩屏等沒法,也只好常常劝解。岂知惜春一天一天的不吃饭,只想铰头发。彩屏等吃不住,只得到各处告诉。邢王二夫人等也都劝了好几次,怎奈惜帮旭不解。

  邢王二夫人正要告诉贾政,只听外头传进来說:“甄家的太太带了他们家的宝玉来了。”众人急忙接出,便在王夫人处坐下。众人行礼,叙些寒温,不必细述。只言王夫人提起甄宝玉与自己的宝玉无二,要請甄宝玉进来一见。传话出去,回来說道:“甄少爷在外书房同老爷說话,說的投了机了,打发人来請我們二爷三爷,還叫兰哥儿在外头吃饭,吃了饭进来。”說毕,裡头也倒摆饭。

  原来此时贾政见甄宝玉相貌果与宝玉一样,试探他的文才,竟应对如流,甚是心敬,故叫宝玉等三人出来,警励他们;再者,到底叫宝玉来比一比。宝玉听命,穿了素服,带了兄弟侄儿出来,见了甄宝玉,竟是旧相识一般。那甄宝玉也象那裡见過的。两人行了礼,然后贾环贾兰相见。本来贾政席地而坐,要让甄宝玉在椅子上坐,甄宝玉因是晚辈,不敢上坐,就在地下铺了褥子坐下。如今宝玉等出来,又不能同贾政一处坐着,为甄宝玉是晚一辈,又不好竟叫宝玉等站着。贾政知是不便,站起来又說了几句话,叫人摆饭,說:“我失陪,叫小儿辈陪着,大家說话儿,好叫他们领领大教。”甄宝玉逊谢道:“老伯大人請便,小侄正欲领世兄们的教呢!”贾政回复了几句,便自往内书房去。—陋宝玉却要送出来,贾政拦住。宝玉等先抢了一步,出了书房门槛站立着,看贾政进去,然后进来让甄宝玉坐下。彼此套叙了一回,诸如久慕渴想的话,也不必细述。

  且說贾宝玉见了甄宝玉,想到梦中之景,并且素知甄宝玉为人,必是和他同心,以为得了知己。因初次见面,不便造次,且又贾环贾兰在坐,只有极力夸赞說:“久仰芳名,无由亲炙,今日见面,真是谪仙一流的人物!”那甄宝玉素来也知贾宝玉的为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差,“只是可与我共学,不可与我纤。他既和我同名同貌,也是三生石上的旧精魂了。我如今略知些道理,何不和他讲讲?但只是初见,尚不知他的心与我同不同,只好缓缓的来。”便道。“世兄的才名,弟所素知的。在世兄是数万人裡头选出来最清最雅的,至于弟乃庸庸碌碌一等愚人,忝附同名,殊觉玷辱了這两個字。”

  贾宝玉听了,心想:“這個人果然同我的心一样的,但是你我都是男人,不比那女孩儿们清洁,怎么他拿我当作女孩儿看待起来?”倾:“世兄谬赞,实不敢当。弟至浊至愚,只不過一±块顽石耳!何敢比世兄品望清高,实称此两字呢?”甄宝玉道:“弟少时不知分量,自谓尚可琢磨,岂知家遭消索,数年来更比瓦概尤贱。虽不敢說历尽甘苦,然世道人情,略略的领悟了些须。世兄是锦衣玉食,无不遂心的,必是文章经济,高出人上,所以老伯钟爱,将为席上之珍,弟所以才說尊名方称。”贾宝玉听這话头又近了禄蠹的旧套,想话回答。贾环见未与他說话,心中早不自在。倒是贾兰听了這话,甚觉合意,便說道:“世叔所言,固是太谦,若论到文章经济,实在从历练中出来的,方为真才实学。在小侄年幼,虽不知文章为何物,然将读過的细味起来,那膏粱文绣,比着令闻广誉,真是不価音的了!冶甄宝玉未及答言,贾宝玉听了兰儿的话,心裡越发不合,想道:“這孩子从几时也学了這一派酸论!”便說道:“弟闻得世兄也诋尽流俗,性情中另有一番见解。今日弟幸会芝范,想欲领教一番超凡人圣的道理,从此可以洗净俗肠,重开眼界。不意视弟为蠢物,所以将世听话来酬应。”

  甄宝玉听說,心裡晓得:“他知我少年的性情,所以疑我为假,我索性把话說明,或者与我作個知心朋友,也是好的。”便說:“世兄高论,固是真切,但弟少时也曾深恶陛旧套陈言。只是一年长似一年,家君致仕在家,懒于酬应,委弟接待,后来见過那些大人先生,尽都是显亲扬名的人,便是着书立說,无非言忠言孝,自有一番立德立言的事业,方不枉生在圣明之时,也不致负了父亲师长养育教诲之恩,所以把少时那些迂想痴情,渐渐的淘汰了些。如今尚欲访师觅友,教导愚蒙。幸会世兄,定当有以教我。适才所言,并非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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