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村姥姥是信口开河,情哥哥偏寻根究底(1)
平儿一面和宝钗湘云等吃喝着,一面回头笑道:“奶奶,别這么摸的我怪痒痒的。”李氏道:“嗳哟!這硬的是什么?”平JJ道:“是钥匙。”李氏道:“有什么要紧的东西怕人偷了去,這么带在身上?我成日家和人說,有個唐僧取经,就有個白马来驮着他。刘智远打天下,就有個瓜精来送盔甲。有個凤丫头,就有個你。你就是你奶奶的一把总钥匙,還要這钥匙做什么?”平儿笑道:“奶奶吃了酒,又拿我来打趣着取笑儿了。”
宝钗笑道:“這倒是真话。我們沒事评论起来,你们這几個,都是百個裡头挑不出一個来的。妙在各人有各人的好处。”李纨道:“大小都有個天理。比如老太太屋裡,要沒鸳鸯姑娘,如何使得?从太太起,那一個敢驳老太太的回?他现敢驳回,偏老太太只听他一個人的话。老太太的3陛穿带的,别人不记得,他都己得,要不是他经管着,不知叫人诳骗了多少去呢。况且他心也公道,虽然這样,倒常替人上好话儿,還倒不倚势欺人的。”惜春笑道:“老太太昨日還說呢,他比我們還强呢!”平」随:“那原是個好的,我們那裡比得上他?”宝玉道:“太太屋裡的彩霞,是個老实人。”探春道:“可不是老实!心裡可有数儿呢。太太是那么佛爷似的,事情上不留心,他都知道。凡一应事,都是他提着太太行,连老爷在家出外去的一应大,他都知道,太太忘了,他背后告诉太太。”
李纨道:“那也罢了。”指着宝玉道:“這一個小爷屋裡,要不是袭人,你们度量到個什么田地?凤丫头就是個楚霸王,也得两只膀子好举千斤鼎,他不题丫头,他就得這么周到了?”平儿道:“先时赔了四個丫头来,死的死,去的去,只剩下我一個孤鬼儿了。”李纨道:“你倒是有造化的,凤丫头也是有造化的。想当初你大爷在日,何曾也沒两個人?你们看,我還是那容不下人的?天天只是他们不如意,所以你大爷一沒了,我趁着年轻都打发了。要是有一個好的守的住,我到底也有個胜臂了。”說着不觉眼圈JJ红了。众人都道:“這又何必伤心,不如散了倒好。”风便纤了手,大家约着往贾母王夫人处问安。众婆子丫头打扫亭子,收洗杯盘。袭人便和平儿一同往前去。
袭人因让平JJ到醒坐坐,再喝碗茶去。平儿回說:“不喝茶了,再来罢。”一面說,一面便要出去。袭人又叫住,问道:“這個月的月钱,连老太太、太太屋裡還沒放,是为什么?”平儿见问,忙转身至袭人跟前,又见无人,悄悄兑道:“你快别问,横竖再迟两天就放了。”袭人笑道:“這是为什么,唬的你這個样儿?”平儿悄声告诉他道:“這個月的月钱,我們奶奶早已支了,放给人使呢。等别处利钱收了来,凑齐了才放呢。因为是你,我才告诉你,可不许告诉一個人去。冶袭人笑道:野伽雠還短钱使,還沒個足厌?何苦還操這心?”平儿笑道:野何曾不是呢。他這几年,只拿着這一项银子翻出有几百来了。他的公费月例又使不着,十两八两零碎攒了,又放出去,单他這体己利钱,一年不到,上千的银子呢!冶袭人笑道:野拿着我們的钱,你们主子奴才赚利钱,哄的我們呆等着!冶平儿道:野你又說沒良心的话!你难道還少钱?”袭人道:野我虽不少,只是我也沒处儿使去,就只预备我們那一個。”平道:野你倘若有紧要事用银钱使时,我那裡還有几两银子,你先拿来使,明日我扣下你的就是了。”袭人道:野此时也用不着,怕一时要用起来不够了,我打发人去职是了。”
平儿答应着,一径出了园门,只见凤姐那边打发人来找平儿,說奶奶有事等你。平道:野有什么事,這么要紧?我叫大奶奶树止住說话儿,我又沒逃了,這么连三接四的叫人来找!冶那丫头說道:野這又不是我的主意,姑娘這话自己和奶奶說去!冶平儿啐道:野好了,你们越发上脸了!”說着走来,只见凤且儿不在屋裡,忽见上回来打抽丰的刘姥姥和板来了,坐在那边醒,還有张材家的周瑞家的陪着。又有两三個丫头在地下倒口袋裡的枣儿、倭瓜并些野菜。众人见他进来,都忙站起来。刘姥姥因上次来過,知道平儿的身分,忙跳下地来问“姑娘好”又說:“家裡都问好。早要来請姑奶奶的安看姑睐的,因为庄家忙,好容易今年多打了两石粮食,瓜果菜蔬也丰盛,這是头一起摘下来的,并沒敢卖呢,留的尖儿,孝敬姑奶奶、姑娘们尝尝。姑娘们天天山珍海味的也吃腻了,吃個野菜儿,也算我們的穷心。”
平儿忙道:野多谢费心。”又让坐,自己坐了,又让:野张婶子周大娘坐了。”命小丫头子倒茶去。周瑞张材两家的因笑道:野姑娘今日脸上有些春色,眼圈儿都红了。”平儿笑道:野可不是!我原不喝,大奶奶和姑娘们只是拉着死灌,不得已喝了两钟,脸就红了。”张材家的笑道:野我倒想着要喝呢,又沒人让我。明日再有人請姑娘,可带了我去罢。”說着大家都笑了。周瑞家的道:野早起我就看见那螃蟹了,一斤只好秤两個三個,這么两三大篓,想是有七八十斤呢。”周瑞家的又道:野要是上上下下,只怕還不够!”平道:野那裡都吃?不過都是有名儿的吃两個子。那些散众儿的,也有摸着的,也有摸不着的。”刘姥姥道:野這样螃蟹,今年就值五分一斤,十斤五钱,五五二两五,三五一十五,再搭上酒菜,一共倒有二十多两银子。阿弥陀佛!這一顿的银子,够我們庄家人過一年了!冶平儿因问:野想是见過奶奶了?”刘姥姥道:野见過了,叫我們等着呢。”說着,又往窗夕卜看天气,說道:野天好早晚了,我們也去罢,别出不去城,才是饥荒呢!冶周瑞家的道:野等着我替你瞧瞧去。”說着一径去了,半日方来,笑道:“可是姥姥的福来了,竟投了這两個人的缘了。”平儿等问:野怎么样?”周瑞家的笑道:野二奶奶在老太太跟前呢,我原是悄悄的告诉二奶奶,刘姥姥要家去呢,怕晚了赶不出城去。二奶奶說,大远的,难为他扛了些东西来,晚了就住一夜,明日再去。這可不是投上二奶奶的缘了嗎?這也罢了,偏老太太又听见了,问刘姥姥是谁,二奶奶就回明白了。老太太又說,我正想個积古的老人家說话儿。請了来我见见。這可不是想不到的投上缘了?”說着,催刘姥姥下来前去。
刘姥姥道:“我這生像儿,怎么见得呢?好嫂子,你就說我去了罢!”平儿忙道:“你快去罢,不相干的。我們老太太最是惜老令贫的,比不得那個王三诈四的那些人。想是你法上,我和周大娘送你去。”髓,同周瑞家的带了刘姥姥往贾母這边来。
二门口诙班王的小厅们见了平儿出来都站起来,有两個又跑上来,赶着平儿叫“姑娘”平儿问道:野又說什么?”那小厮笑道:野這会子也好早晚了,我妈病着,等我去請大夫。好姑娘,我讨半日假,可使得?”平道,“你们倒好,都商量定了,一天一個,告假又不回奶奶,只和我胡缠。前日住儿去了,二爷偏叫他,叫不着,我应起来了,還說我做了情了。你今日又来了!”周瑞家的道:“当真的他妈病了,姑娘也替他应着,放了他罢。”平儿道:野明日一早来。听着,我還要使你呢。再睡的日头晒着屁股再来!你這一去,带個信给王儿,就說奶奶的话,问個酬的利钱,明日要還不交来,奶奶不要了,索性送他使罢。”那小厮欢天喜地,答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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