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匆匆觅死路、无端起干戈 作者:嗷世巅锋 爵位设定又打了個小补丁,感兴趣的可以刷新一下。 因那一遭走马长街,试出了充气轮胎的钱景,王熙凤在宁国府下车时,原本意气风发兴高采烈。 可去天香楼走了一遭,再出来时脸上就只余下戚戚之色。 回程的路上她更是默然许久,才幽幽叹了声:“她比我還小着几岁呢。” 平儿在一旁也不知說什么好,秦可卿如今已经瘦脱了形,眼见精气神都散了,只余下一具皮包骨似的肉囊,徒劳的撑着衣裳。 想想她往日裡那万种风情,愈发感到令人不胜唏嘘。 现如今东府的尤大奶奶,更是连她身后丧葬所需都已经备下了,显是不看好她能熬過這個冬天。 怕是再過不了多久,這曾经人人称羡的蓉大奶奶,就会化为昨日黄花,不复再现了。 一路无话。 主仆两個回到荣国府,又在贾母和王夫人面前,分别搪塞几句片儿汤话,這才得闲回了家中。 王熙凤换上素常的衣裳,又饮了半盏杏仁茶,觉着稍稍振奋了些,就打算传来旺夫妇进来,商议那充气轮胎的营生。 不想外面丫鬟突然禀报,說是‘瑞大爷’使人来打听奶奶在家沒,若是在家,他就要過来請安說话。 王熙凤闻言登时就恼了,把那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嘴裡骂道:“這畜生合该作死,看他来了怎样!” 平儿因问道:“這瑞大爷是因什么只管来?” 凤姐儿遂将九月时,贾瑞在宁国府园子裡对自己见色起意的事儿,竹筒倒豆子一般告诉了平儿。 又道:“错非是先被他坏了兴致,晚上也不会把来顺打成那样。” 平儿也恼了,骂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沒人伦的混账东西,起這個念头,叫他不得好死!” “等他来了,我自有道理。” 王熙凤說着,忽得想起了什么,得意拍手道:“先前我就說亏待不了那猴崽子,你瞧,這好处不就上赶着找来了?” “奶奶是說……” “且不急,等火候到了,让他捡個现成的便宜。”王熙凤說着,又斜了平儿一眼:“再說了,总得给你腾出些時間,好把我這话学给他听。” 却說跟着车队从宁国府回来,来顺又在马厩守了小半個时辰,這才见父母姗姗来迟。 不等他迎上去,便宜老子就先吩咐道:“我和你娘要去和二奶奶商量正事儿,你自個把轮子卸了,先背回家去吧。” 說完,转头就要走。 這急惊风似的…… 来顺近来对這便宜老子,也愈发了解的深了。 他眼界见识都是有的,不然也不会在第一時間,就制定出贾、王、薛三家练手制霸轮胎业的计划。 但要說他能成什么大事,却又怕是過于高看了他。 盖因便宜老子做出决策之后,沒過几日就开始瞻前顾后杯弓蛇影,今儿觉着自己的主意未必可行,明儿又担心那充气轮胎言過其实。 错非来顺一口咬定這事儿能成,說不得他早就打了退堂鼓。 說白了,就是本身自信心不足,哪怕能做出正确决定,也难以坚持贯彻落实下去。 闲话少提。 却說眼见来旺转头欲走,徐氏忙抓紧時間塞给儿子個荷包,心疼道:“我的儿,這些日子苦了你了,且拿着去让胡婆婆弄些滋补的,吃饱喝足再好生歇一歇。” 顿了顿,又补了句叮咛:“說不准二奶奶還要铺排差事,可不敢多灌那猫尿!” 来顺边连声应了,边打开那荷包瞄了一眼,发现裡面零零碎碎差不多能有七八两银子,心下不由得大乐。 這些日子零零碎碎又花出去不少,眼见钱包日渐消瘦,他正愁不知该从哪裡找补呢。 当下麻利的拢进袖子裡,又目送父母消失在马厩转交,這才取了工具卸下车轮。 用粗布层层裹住,再往身上一背,大步流星直奔角门。 這期间,少不得有人远远的窥探,甚至是指指点点的议论。 好在充气轮胎单看外表,和普通实心轮胎也沒什么区别,故此倒也不怕他们能瞧出什么来。 来顺因事情有了眉目,又刚得了银子,那脚下难免就欢快了些。 不想转角一人也是行色匆匆,恰巧就与他撞了個满怀。 来顺倒還未曾如何,对方却踉跄着退了几步,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遂怒道:“瞎了你的狗眼不成,乱撞什么?!” 這厮生的油头粉面,看衣着肯定不是奴仆,但离着富贵公子哥也還差了些行市。 多半应该是這府裡什么亲戚,类似在东胡同开酒肆的贾璜那种。 来顺大致分析出這人的身份,就想怼他几句——左右刚献上大功一件,即便与這些沒牌面的荣府亲戚闹些口角,王熙凤必然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岂料那厮骂完之后,压根也沒给来顺回嘴的机会,甩开袖子一阵风似的去了。 瞧那架势,倒像是急着要去投個好胎。 “呸什么玩意儿!” 来顺冲他背影啐了一口,也就把這事儿抛在脑后,径自回了宁荣后巷。 到家之后,他唤過栓柱吩咐道:“让婆婆今儿中午歇歇,你去东胡同璜大爷的馆子,打一壶他家的桂花酿,再搭上四样荤的两样素的。” “要汤不?” “你這小胳膊小腿儿的,路上再给洒了——還是让胡婆婆弄锅小米绿豆粥吧,我也正好去去火。” 說着,来顺摸出不到二两散碎银子,抛给了栓柱:“剩下的,就算是你的跑腿费了。” “多谢来顺哥!” 栓柱喜笑颜开,一把将那银子捂在手裡,转头就要去东厢房知会胡婆婆。 “等一下!” 来顺忽又想起,若非焦大帮着出主意,自己說不定還在钻牛角尖呢,這庆功酒怎么也该算他一份。 再者說,這几日沒和老头斗嘴,倒還真有些不适应了。 于是又补了句:“你记得先去锅炉房走一遭,請宁府的焦大焦老头過来吃酒。” 栓柱答应一声,兴冲冲的去了。 来顺這才到了裡间,把那包裹解开,将车轮塞进了特意腾出来的衣柜裡。 挂上铜锁,他也就算是踏实了,于是径到西屋躺下,只等着焦大和酒菜都到了,再出去大快朵颐。 谁成想刚躺下沒多久,就又听栓柱在外面扯着嗓子嚷了起来:“来顺哥、来顺哥!可了不得了,那焦大在锅炉房要杀人呢!” 来顺一骨碌爬起来,几步到了外面,就见栓柱提着食盒一头大汗满面红光,正口沫横飞的冲胡婆婆比划。 “少在那儿幸灾乐祸的!” 来顺呵斥了他一声,又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焦大要杀谁?” “這我哪知道去!” 栓柱满脸无辜的摊手道:“私巷裡也不让进,我就听說那老头攥住了人家的子孙袋,死也不肯撒开呢!” 這倒的确是焦大的作风。 来顺略一迟疑,就决定亲自過去瞧瞧,看這老头究竟闹的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