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摊牌 作者:嗷世巅锋 正文卷 正文卷 清堂茅舍内几度风雨几度春。 等到焦顺再次从箱子裡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四更天了。 交代探春做好善后工作,他边捶着酸软的熊腰,边循着小道往客院绕去。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吴太后那样,外在和内由着巨大的反差,至少皇太妃就展现出了与体态相称的战力,再加上王夫人那一通狂风暴雨,即便铁打的身子骨也有些吃不住劲儿。 当然了,焦某人是绝不肯承认自己险些折戟沉沙的,最多只会埋怨箱子太過狭窄,沿路又太過颠簸,生生闪到了自己的腰。 反正不管怎么說,原应叹息已是四得其三,就只余下最不出彩最不起眼,可有可无的宗教狂热者惜春了。 焦顺暂时对她還沒什么想法——真要有想法了,妙玉分分钟就能把她剥干净了双手奉上——眼下亟待攻克的是李太后。 宫中铁三角他已经拿下了一后一妃,以李皇后优柔寡断的绵软性格,在确定皇太妃已经失守后,大概率也会觉得自己已经抵抗到了最后,然后半推半就的成为最后一個被拿下的。 当然了,即便如此,多少還是要讲究一点技巧方式的。 就這么一边琢磨着如何拿下宫中C位,焦顺兜兜转转,终于是来到了客院门外。 這次是夫妻两個一起来的,丫鬟仆妇自然不可能都留在别处,故而此时客院裡仍旧亮着灯。 好在史湘云并不在裡面——原计划是让李纨或者尤氏引走她,不過史湘云发现宝姐姐郁郁寡欢的样子,便主动提议一起回潇湘馆過夜,倒省得李纨和尤氏出面了。 临到门前焦顺拿出早就备好的酒水,往身上胡乱涂抹了一番,然后才用力捶响了房门。 不多时两個婆子便汇同香菱就开门迎了出来,见焦顺晃晃悠悠的,忙上前扶住他连拖带拽的送到了堂屋裡。 焦顺也实在是倦的狠了,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在床上和衣而眠。 转過天。 日上三竿他才从床上爬起来,揉着太阳穴连声抱怨,說贾琏喜得贵子高兴過了头,昨晚上不管不顾的灌酒。 香菱忙问用不用准备醒酒汤,红玉则表示太太已经来過了,见大爷睡的正香就未曾打搅,于是汇同宝二奶奶一起去了清堂茅舍請安。 確認湘云未曾起疑,焦顺顿时安心不少,又装模作样的抱怨了一番,這才独自出了客院,转去荣禧堂内与贾琏贾珍等人汇合。 虽然才刚過辰时,但荣禧堂裡已是杯盘狼藉。 焦顺挨個打了招呼,就一屁股坐到了贾琏身旁,悄声问:“琏二哥昨天晚上做什么去了?” 贾琏听他這么一问,目光顿时游移不定,脸上也渐渐红了。 焦顺对他的反应不明所以,但還是按照原计划,在他肩头拍了拍道:“别人若是问起,你就說是和我吃酒吃到了后半夜。” 贾琏听了,立刻点头入啄米一般,脸上甚至還露出了感激之色。 這怎么個意思? 焦顺忍不住起了猜疑,暗道莫非這厮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正琢磨着過会儿去东跨院瞧瞧,看王熙凤和便宜儿子是否還好好的,忽就见薛蟠满面红光的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对着众人哈哈大笑,活像是昨儿才偷吃過人参果似的。 另一边。 史湘云和薛宝钗结伴到了清堂茅舍,听說皇太妃正在和王夫人一起用饭,于是就沒有通名进去,而是搬了椅子在廊下闲聊。 因昨儿已经知道了個大概,所以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和离’上。 对此史湘云是颇为矛盾的,一方面不希望這金玉良缘落得如此下场,一方面又觉得如此姻缘不要也罢。 所以她是一边数落宝玉,一边又希望能找出他的闪光点。 而显然這并不容易。 眼见湘云板着指头理屈词穷,薛宝钗笑了笑,主动岔开话题道:“我听苏姑娘在信裡說,她最近开始钻研医术了?” 這苏姑娘指的自然是林黛玉。 虽然附近并无六耳,但为了安全起见,薛宝钗還是選擇了她的化名。 “确有其事。” 湘云压着嗓子悄声道:“她不是扮演過几回女大夫么?后来說起来,常常遗憾自己不是真的女神医,否则說不定老太太還有救——恰巧我們老爷在巷子口雇了两位名医坐诊,她借了医术方子先是自己看,有不明白的再跑去請教,听說颇下了些苦功。” “她应该是有個天分的,不是都說久病成良医么?以后咱们姐妹若是病了,就去找她诊治。” 薛宝钗脸上明显透着艳羡,虽然都是不明不白失身给了焦顺,但境遇却是天差地别——等到和离之后,自己也一定要做几件早就想做,而一直沒有去做的事情! 正在這时,探春从裡面出来,边打哈欠边快步朝着這边走了過来,远远的就叉腰道:“好啊,我和大嫂子在裡面忙的一塌糊涂,偏你们在這裡躲清净。” “嘻嘻,能者多劳嘛。” 史湘云起身迎了上去,拉着探春的手打趣道:“登基大典你都去過了,何况是這等小场面?” “快别耍嘴皮子了,娘娘請伱进去呢。” “我?” “可不就是你!” 探春揽着她径自往裡走,薛宝钗犹豫了一下,并沒有跟上去,而是重又坐回了原位。 她如今一心想要和离,早不把自己当成是荣国府的人了,故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探春和湘云进去沒多久,王夫人又独自从裡面走了出来,且也同样是奔着這边儿来的。 宝钗见躲不過,只好起身迎上去见礼。 王夫人摆摆手道:“用不着多礼,咱们娘俩出去走走吧。” 她的嗓音明显有些沙哑,细瞧,那脂粉掩盖下的眼皮也有些红肿。 宝钗心中立刻闪過母女两個抱头痛哭的画面,旋即又觉得不太对劲儿,若是长時間沒见倒罢了,可上個月母女二人可是才在宫裡谈過心的。 正疑惑不解间,忽听王夫人道:“那和离的事儿,我想了许久還是觉得不妥。” 宝钗顿时顾不上再怀疑什么了,凝目道:“太太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你将我推给……可不是這么說的!” “你先别急。” 王夫人抬手虚压了一下,先出了清堂茅舍,然后又领着宝钗避到了转角的大石头后面,這才继续道:“我也是跟你母亲商量时,突然想到了一個两全其美的主意——你也知道,昨儿宝玉又去了牟尼院,看来向佛之意甚坚,我這做母亲的既然管不了,那也就只能成全他了。” 成全他? “太太是說,让宝玉出家当和尚?” “先带发修行吧。” 王夫人摆手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向你母亲许诺,会帮你重新找一個依靠。” 听到這话,薛宝钗脸上的惊诧,忽然化作了冷淡,她上上下下打量了王夫人几眼,似笑非笑的道:“太太倒是打的好算盘,把我彻底卖给焦顺,還能趁机在我母亲面前過個明路!” “這……” 王夫人被她看穿了心思,一时有些慌乱,但很快又重新镇定下来,正色道:“你会這么想,我也不怪你,但要只是這样的话,你母亲又怎肯答应?” 顿了顿,见宝钗盯着自己并不接茬,只好又继续道:“事实上,我說的给你找個依靠,不单单是指焦畅卿,更是打算给你后半辈子一個切切实实的依靠!” “切切实实的依靠?” 宝钗眼中闪過疑惑,不過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圆睁着眉目惊道:“你、你是想……” 震惊之余,却是连‘太太’都忘了称呼。 “就是你想的那样!” 话說到這個程度,王夫人也沒什么好遮掩的了,再說了,女儿的事情她都已经解决了,一鼓作气摆平儿媳又有什么好为难的? 当下吐气开声道:“我打算让你怀上畅卿的孩子,這样对外說是宝玉有后,暗裡又有焦畅卿扶持你们母女,岂不好過你回到娘家孤苦伶仃,徒惹兄嫂的白眼?”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這话出自王夫人之口,還是让薛宝钗感到无比的震惊。 把曾经最宠爱的儿子赶去当和尚,然后再让儿媳怀上别人的孩子…… 薛宝钗甚至一度怀疑,王夫人是不是中了焦顺的降头,又或是被赵姨娘夺了舍。 但显然事情并非如此,而且参与制定這個计划的除了王夫人之外,還有…… “你母亲一开始也觉得荒唐,但经我再三解释,也觉得這是最好的办法——再說了,你不是睡裡梦裡都在呼唤畅卿的名字嗎?” 听到母亲也首肯了此事,宝钗正不知该如何评论,忽又听說自己在单相思焦顺,不由愕然:“谁說的?我怎么可能在睡裡梦裡念他的名字?” “当然是你母亲說的。” 王夫人理直气壮道:“昨儿我就是听了她這话,才想含羞忍辱的成全你。” 母亲說的? 這下子宝钗自己也有些迷糊了,按理說母亲应该不会凭空编造這种谎言才对,难道自己真的曾经梦到過焦顺,還在梦裡呼唤過他的名字? 可怎么自己一点儿印象都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