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 21
周围的人還仰着头,哈利還悬在六十英尺的高空。或许更远,那把发疯的扫帚或许会带他升上七十英尺。
又是马尔福和扎比尼?阿尔特米亚奔跑的速度沒有停,思维却慢了下来。
阿尔,冷静下来。脑海中仿佛响起哈利的声音。
他们伤害不到我,总是会有神奇的际遇带我飞离危险。六岁的哈利张开手臂,勉强把她环住。他的右腿鲜血模糊,一只养尊处优的斗牛犬津津有味地吃着半熟的牛肉。一個肥胖的身影遮住太阳,尖利的声音仿佛要刺穿耳膜。
“你们两個小贱种!活该!谁允许你偷我家宝贝的食物!你们就该被咬死!”
周围的人后退着变成模糊的色块,阿尔特米亚狠狠擦了把眼睛。她的眼圈红得不正常,连着眼白也染上了淡红。
“我知道的,哈利。”哈利還在高空挣扎,她只能說给自己听,“我会冷静的……”
是有人骗哈利說牛排是留给他们的。那條狗不是好东西,但最该受报应的是骗他们的人。
六岁的阿尔特米亚在疼得满身冷汗的哈利怀裡惨叫,视野裡都是猩红的血色。英国的天气飘忽不定,那天也骤然起了狂风,树叶和沙尘模糊了世界。
哈利很快就沒有再抖了,更用力地抱住了阿尔特米亚。她在他怀裡晕了過去,与之相对的是不远处传来的女人的痛呼和叫骂。
那是阿尔特米亚的第一次魔力暴动,把哈利右腿的咬伤原封不动地转移到了始作俑者的身上。
阿尔特米亚缓缓松开攥紧的衣领,因为太用力指甲都开始泛疼。马尔福因为她的突然卸力后退着栽在台阶上,后背被磕了一下后他痛得沒忍住,眼泪都差点出来。
阿尔特米亚·波特简直是疯了!他好好地待在看台欣赏波特的高空华尔兹,突然就被人从身后拖着下了看台,一转身另一個波特就拿着魔杖指着他的脖子。
脑子還沒转過弯来,不知道自己又怎么隔着看台惹了他们格兰芬多,那只手就猝不及防地松开了。
她松开了。
德拉科第一次在女生面前破口大骂:“波特你疯了嗎!”
阿尔特米亚低头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往前一步蹲在马尔福面前。
马尔福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忍住了往后爬的冲动,色厉内荏:“你干什么!”
阿尔特米亚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這次是你做的嗎?”
德拉科感觉自己的头皮要炸开了。
“飞天扫帚。”阿尔特米亚說,“上次是你和扎比尼干的,這次呢?”
“不是我!”他终于沒忍住叫了出来,被阿尔特米亚吓得声音都大了不少,“上次是我干的但是我沒想到你——”
“对不起。”阿尔特米亚站起身的时候顺便把马尔福也扯了起来,他晃了两下差点沒站稳。
“我們扯平了。”她把魔杖收回袖子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德拉科站在原地,眼睛還是沒忍住红了。
他转過身偷偷擦了擦被吓出来的泪水,调整好呼吸后重新回到看台。
“德拉科,你去哪了?”布莱斯摇着手裡斯莱特林的小旗子,“你错過了最精彩的一幕,波特……”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一点:“你的眼睛怎么了?”
“沒什么,刚才有一阵特别冷的风。”德拉科不耐烦地岔开這個话题,“波特怎么了?”
“他终于驯服了那把扫帚,爬上去的时候却又差点被撞下去。”布莱斯幸灾乐祸,“马库斯趁這個时候进了五個鬼飞球,格兰芬多的球门前简直空无一人——”
李·乔丹扩散至整個球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哈利·波特飞快地向地面冲去——我們能看到他伸手捂住了嘴巴!他四肢着地地滚了下去——哦,梅林,他好像要吐了——”
哈利跪在地上咳嗽着,一個金色的东西落到了他的手裡。
“他抓住了金色飞贼!”李·乔丹欣喜若狂,“哈利·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
随着霍琦夫人比赛结束的哨音,他大声喊道:“一百七十比六十!格兰芬多胜!”
“是斯内普,哈利。”沒等哈利换衣服罗恩就把他抓到了角落,赫敏在旁边严肃地說,“我必须承认我的判断错误,我們亲眼看见他在念咒。我——”
“這個等会儿再說,赫敏。”哈利的脸色沒比她好到哪去,嘴唇都沒什么血色,“阿尔呢?她在哪?”
罗恩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你的扫帚发疯时她和赫敏一起消失的,然后沒過多久你就抓住飞贼了。赫敏先找到了我,但是這边太乱了。”
赫敏也点点头:“我想阿尔先回城堡了。”
“不可能。”哈利在听到阿尔特米亚消失的时候脸色更加苍白了。
罗恩和赫敏不解地看着他。
“听我說,阿尔对我受到伤害這件事非常应激。”哈利的语速很快,“她在离开前跟你们說了什么?”
赫敏终于意识到了這件事情的严重性,努力回忆当时的一片混乱:“阿尔先发现你不对,我开始以为是马尔福又动了手脚——”
“马尔福?”哈利抓到关键。
“哈利,我必须要告诉你這件事跟他无关,是斯内……”
“我知道,”哈利打断她,“我去找马尔福,他一定见過阿尔。”
哈利沒能去找马尔福,因为他被一個扑過来的人死死抱住了。阿尔特米亚的头发被风吹得更乱了,环住哈利的手臂在止不住地颤抖。哈利往后退了好几步才抵着木质的支架站稳,四周谈论着這场精彩至极的魁地奇的声音也远去了。
赫敏沒有說话,罗恩也闭上了嘴。
最先是抽噎,然后她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這简直不像是一個十一岁的孩子能有的哭声,难以掩饰的恐惧和撕裂的情绪几乎能把人压得喘不過气,空气也变得浓重而潮湿。
哈利紧紧地把她抱在怀裡,一遍遍地說着“我沒事了”、“一切都很好”這些安慰的话,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赫敏张了张嘴,眼睫一抖沒忍住落下眼泪。罗恩不懂這些情绪从何而来,却也偏开了头,不忍心再看下去。
海格终于找到了他们,急匆匆的步伐止在了罗恩和赫敏身后。
阿尔特米亚的哭声渐渐地停住了。哈利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松开了手。他還穿着魁地奇队服,脏兮兮的全是在地上滚的泥。因为刚才的拥抱,阿尔特米亚的袍子也沾上了一些。
阿尔特米亚垂着眼睫,哈利撑着膝盖从下往上看她。
“要我抱着你走嗎?”哈利笑着张开手臂。
阿尔特米亚差点又忍不住眼泪,却也還是跟着笑了。
“我不建议你這么做。”海格走上来,贴心地给了阿尔特米亚一张手帕,“哈利,你在空中吊了太久,抱着人很可能会脱力。阿尔,還能走嗎?不介意的话我抱着你?”
阿尔特米亚摇摇头,把手帕盖在了自己的脸上。海格的手帕太大,她的脸又太小,這么盖上去能一直垂到她的胸口。
“那么,一起去喝杯茶吧。”海格摸了摸她被遮起来的脑袋,“我出门前還烤了华夫饼,我保证它這次软得像云。”
罗恩和赫敏跟了上去,哈利也牵住了阿尔特米亚的手。
“走吧。”他說。
海格一定是在出门前忘记端开茶壶,看样子它已经沸腾很久了。所幸海格的茶壶很大,水不至于烧干。他给他们四個每人倒了一杯茶,因为煮得太久颜色已经偏黑了。
牙牙被拴在卷心菜旁的篱笆边,偶尔能听到它委屈的叫声。
罗恩接過茶喝了一口,差点直接喷出来。
這茶浓得太過头了。
“是斯内普。”赫敏终于能完整地說出這句话,“我和罗恩看见了,他在诅咒你的飞天扫帚。”
“沒错,”罗恩把那杯茶推远了一点,“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你,嘴也一直动着。”
“我把斯内普的袍子点着了,他停住之后扫帚就沒事了。”赫敏严肃道,从袍子裡摸出一個小罐,明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别担心,我在他站起来后把火苗舀回来了,他永远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罗恩叹了口气:“赫敏,有些时候你真的挺恐怖的。”
“胡說。”海格正在给他们切岩皮饼和华夫饼,“斯内普是老师,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诅咒哈利对他有什么好处?”
四個人对视了一眼。
“事实上,我們发现了他的一些事。”最终是哈利开了口,告诉了海格他们在万圣节的发现,“那天他试图通過那只三個脑袋的狗,为此把巨怪放了出来。我們认为他是想偷它守护的东西,就是你带我去取的那個。”
“而哈利昨天发现了他的腿伤,斯内普一定是想趁着人多灭口。”罗恩說。
海格切面包的刀掉在地上。
“你们是怎么知道路威的?”他失声道。
“路威?”四個人异口同声。
“对,它是我去年在酒吧裡从一個希腊人手上买来的——那是個有趣的小伙子,然后我把它借给邓布利多看守——”
“什么?”哈利急切地问。
“好了,别问了,我不知道。”海格粗声粗气地說,“這是最高机密。”
“可是斯内普想偷它!”罗恩大声道。
海格捡起地上的刀:“好了,他不会的。斯内普是学校的老师,我已经提醒過你们這一点了。”
“可是他想要杀了哈利。”阿尔特米亚抬起头,“海格,你听到了赫敏說的。就算他不是這么想的,也一定有别的目的。”
赫敏急切道:“是的,我读過有关恶咒的书!施咒时你必须要保持目光接触,而斯内普连眼睛都沒眨!”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错了!”海格很明显有些生气了,“我不知道哈利的扫帚为什么会這样,但是斯内普不会去试图杀死一個学生!你们四個听好——不要再干涉与你们无关的事,這太危险了!忘了那條狗,忘了它守护的东西,這是邓布利多和尼可·勒梅——”
“哈!”哈利跳起来,“這么說,那個东西還与一個叫尼可·勒梅的人有关,是嗎?”
海格:“……”
他重重地剁下一块坚硬的面包,看样子正在对自己大发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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