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自在
今天得到的了非常关键的信息,他在這世界是有根脚的,但父母在关外的田庄因故去世了,别无亲人,這裡在郊外田庄有個小宅子。
难怪呢,小厮们都是家生子,肯定都有自己的房子。
郊外,找時間得去自己房子看一下,原来這裡自己是個孤儿。
回到屋裡,许书行认真观察自己這個出生点。
考虑当前的生产力和社会经济水平,這房间应该說很不差,两條长炕上有毡毯,條褥、坐褥,然后還有八個靠背引枕。
這引枕有点像是家裡沙发上的靠垫。
昨天晚上摆在地上的黄花梨炕桌又放回到了炕上,都是高约一尺,长约两尺的正方形,有两张,提起来看了下,很值钱但沒有夹层。
长炕中间夹着個十二门的黄花梨柜子,贴墙放着,上面挂着好几把锁,裡面不光是书童们的私人物品,可能還有這书房的用品。
等书童们都洗漱完,许书行找到焙茗,拿出大哥派头先给他十枚铜钱:
“今日有事,帮我跟二爷說一下,月底我請你喝酒。”
焙茗一口应允:“去吧。”
“還有,能不能借我二两银子,月底還你三两。”
“二两够嗎?”
“那...多借点?”
焙茗大方,借给许书行五两,說好月底還七两半,哎,领导就是大气。
“等下,你路上见了那僧道穷人可得散点。”
“为什么?”
“老太太规矩,凡是跟宝二爷出去,见着了僧道穷人要散些钱财,特别是你。”
“为什么特别是我?我一個月才拿几個钱。”
“你只管做就是了!你生日子跟二爷一样,你散了就是他散了。回头报過来,自然会补了你的,有多沒少。”
“好滴。”
拿着钱只身出了府,他也不知道具体自己家在哪,听扫花說去一次得過夜那肯定就算了。
今天,准备逛得远一点,吃喝搞乐一條龙,他這身打扮,是個人都能看出是哪個勋贵家的仆人,衣服裡衬還有個荣字呢。
进书肆找书,找掌柜的问话,都沒問題。
到目前为止,许书行半点不觉得厌烦,反正另一個自己還在家中好好复习功课,准备中考呢!
前天逛了两條街巷,今天再往东。
這條斜阳街也是热闹,有座二层小楼,青砖砌的高耸门楼粉墙黑瓦飞檐翘角,很是醒目,上面挂着青云阁的金漆牌子,裡面百货杂陈应有尽有。
再往东,是家卖乐器的店铺名叫雅乐斋,接着又是一家中药铺,名唤作施德斋,风格大致差不多。
這一座座古代楼间往往又有两米多宽的小巷子,也都是青石地板,却有些高低不平整。
转過街口,又是一條新街道叫午正南街。
這條街上有湖南会馆,這裡往来的人說的话就有明显的口音了,许书行沒进去,他被前面一家青砖建筑的大四合院吸引了。
门口好几匹高头大马還有马车,裡面還传来丝竹曲调,原来這是個戏园子,看那牌子,居然写着锦春院。
這不就是上午刚听到的那名字,原来不光是戏园,還是個青楼。
现代世界欣赏音乐很方便,堪称是随时随地随心情,有磁带有cd有电视還有mp3,可這個时代的话,那就只能是听现场。
养能吹拉弹唱的人,花费很贵不說,唱得歌也,怎么說呢,因为曲子旋律性不强,那就只能夸人家的唱腔唱功和嗓子了。
话說贾府裡就养了一個女子戏班,此次贾宝玉出事也是因为那個叫琪官的小旦,是個男人。
许书行并沒有进园子,生怕撞上什么权贵之流,很容易吃眼前亏,但到街头看人卖艺的就沒事。
隔两條街口就有,他兴致勃勃跟着人瞧着,鼓掌的姿势可能太過高级,一串铜钱给過去人家都得上来郑重感谢求引荐。
引荐啥,他转身就走。
天色渐黑,许书行又换回了那家德贤饭庄,要了几個菜,掌柜根本不认识他。
今天许书行也沒有再带书来看。
但他带钱了,還剩几個银锞子得花完。
松江钙鱼,桂花肉,八宝鸡,枫泾丁蹄,糟钵头,青鱼下巴甩水等等菜肴一道接一道的要。
十五年雄黄酒,要二两尝下,說不定可练個千杯不醉的本事。
菜上全了之后,掌柜亲自過来问:“小哥儿是在哪個人家做事?”
“你猜呢。”
“瞧着像是国公府的,就不知道是宁国公府還是荣国公府。”
“荣国府,哎...這么容易认嗎?”
“小老儿年纪虽然大,但眼力不差,平日裡见人沒有一万也有八千。你這身打扮,在荣府也得是大主子边上的吧?”
许书行眼睛一亮,从游戏的角度来說,這样的人物口中能摸出好多秘密,得不停敲打空格。
家裡不反对他玩游戏,想看看能不能治多动症,结果也就是稍好些,看书五分钟就坐不住,玩游戏能多個十分钟。
“你真能吹牛,哪有那么些人给你看。”
不管平时怎么样,反正今天生意這裡不见得好。
大堂二楼有個牌子写着客似云来,写牌子的大概沒想到有個词叫万裡无云。
“何必吹牛,平日裡打我這门前過的有多少,进了门的又有多少?”
“我哪知道多少,你自己說八千一万的,...”
看着许书行手指在桌上叩叩叩沒完,掌柜又问:“哥儿是服侍哪位爷的?”
“哎,宝二爷。”
掌柜神色一凛:“原来是宝二爷的呃....”
“书童,我是帮着拿书箱子的。”
掌柜肃然起敬眉开眼笑:“拿书箱子,這可是個力气活,喜顺,再添两道好菜!”
“好咧!”伙计应声又去后厨。
掌柜神秘兮兮:“我听闻說前些日子城外清虚观张道士给府裡做了好些天的法事?”
“哦...有這事,怎么了?”
說来有趣,在府裡许书行问别人事還得小心谨慎,這裡反而是别人抢着跟他来求证。
他若是不知道就沉吟,反正对方都会以为他是守规矩不能說。
人家问這些事做什么,估计一半好奇心一半是以后可以卖消息。
這张道士可是個人物。
穷苦人家的孩子有個出路,就是替有钱人出家当“替身”,這样可以为家裡人挣到一笔钱。
人有三灾六难,有替身就好些,鬼啊神的有时就把仇报到替身上去。
八十多岁的张老道是贾府的老相识,做小道士时是荣国公贾代善的替身,后来這小道士颇受两代皇帝宠信,先皇亲封他为“大幻仙人”,当今圣上又封他是“终了真人”,各路王公大臣见了他都得喊他老神仙。
许书行听得眉飞色舞。
吃完了酒菜,掌柜又主动泡来好茶:“這是老家带来的六安茶,明前收的无根水,尝尝看。”
许书行瞄眼就认出来了,家裡茶叶多了去,比如六安瓜片。
但眼前不是瓜片,叶形自然平展,色作深绿,叶缘微翘,汤色清澈透亮。
他起杯闻了下,又啜了一口,点头:“好茶!”
瓜片其实只要加一個压制的工序,就可以大大提升附加值,這种事我能在這說?
掌柜得意:“是好茶吧,府裡若是要采买,哥儿可带到我這裡,必然少不了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