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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徐府记事

作者:宥归晚
以下是:为你提供的《》小說(正文)正文,敬請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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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在雪雁雪鸯的搀扶下下了轿子,一步外站着几個神色严肃的婆子,她刚下了轿子就迎了上来。几個婆子见礼之后,其中穿着打扮与别的不同的婆子上前半步行了一礼,躬身說道:“林姑娘安好,夫人在花厅等候。這边請。”

  “有劳了。”

  黛玉還了半礼,在那婆子的带领下朝花厅去。搀着雪雁雪鸯两個的手,不动声色的侧眼打量周遭的府邸建构风格,以此猜测此间主人的性情。雕梁画栋处处可见稳重圆润,不似贾府飞扬跋扈的张扬,又不像是林府的温婉,一股子严整的气息扑面而来。就连一花一草似乎都是按着特定的方位安置,丝毫不差。

  按下心惊,黛玉规矩的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端庄自持的朝内宅去。心下思忖着待会儿见到规矩持重的徐夫人之后该如何說话,语气该如何掌握,唯恐语叫人看轻了林家。

  “林姑娘,夫人是個和善的,請林姑娘自放宽心。”

  看到今儿来的娇客一脸担忧不安和行止透出的小心翼翼。当头领先的那婆子边为黛玉引路,边温言說道。

  黛玉轻声說道:“黛玉只是怕年轻不经事唐突了夫人罢了。”便也不再說话,低眉垂首跟着去。

  有对于徐夫人身边得力婆子的高看,却不太過自降身份。

  当先的那婆子在心底暗自点头,沒有当家主母悉心教导,還有這等气度,不愧是個伶俐的。林府這般门第,日后有的是大好前程,可惜身子却是孱弱了些。

  到了花厅,只有刚刚和黛玉說话的那婆子带着黛玉进去,其余的却是留在了外面。黛玉心下思量:這怕是徐夫人身边得力的了。

  进了花厅,看到正中主位上坐着個中年妇人。黛玉刚到京城,不知当下时兴的样式。观珠钗服饰的颜色,有接待客人的庄重,却又不会让人觉得盛气凌人。就连脸上温婉的笑意都拿捏得刚刚好,许是很久不见這种人物,明明一切都是舒心的尺度,黛玉心裡却不知为何就突突的。

  “夫人”

  徐夫人面带笑意的受了全礼,暗裡打量着黛玉脸上的神情和行礼时的身段举止。

  一早就知道今儿来的這姑娘跟自家是什么关系,只要這姐儿的行止不是太過分,自己都会给二叔脸面。這第一眼,瞧着倒不是個轻佻的,幸好。

  徐夫人暗自松了口气,因为還沒有见過黛玉,不知黛玉的心性,徐夫人思忖着還是等她见過了黛玉之后再让她的女儿贵姐儿出来见客。今天见了黛玉,看這孩子周身气度,徐夫人的心裡总算是放下了些。

  拉了黛玉就坐,徐夫人温言和黛玉說着话。

  黛玉自是不知道徐夫人這暗中思量,从徐夫人的语气揣测着话裡话外的意思。堪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黛玉初到京城,对京城一应事物诸多不了解,還望夫人多提携。”

  一来二去了许久的虚话套话,黛玉总算是勉强摸出了几分徐夫人的性子。心裡有了把握,說话也就有了几分底气。想着自家和徐府的关系,语气裡也就加了些比旁的亲昵些的意味侠狂三界最新章節。

  徐夫人心下赞叹:這般年岁,行事却已如此,倒是伶俐聪慧個主儿!徐夫人笑道:“說话怎的還這般生疏?二叔曾做過你的西席,你叫我一声伯母我也是当得的。”

  黛玉接道:“伯母,那黛玉可沒脸沒皮的高攀了。”

  “一個地方就有一個地方的风土人情,我在京城裡待了這么些年岁,京城裡的大大小小倒是知晓一两分,寻着机会我再与你细說。要說旁的”徐夫人看黛玉听得认真,顿了顿,放松了语调笑道:“這旁的,就数京城裡哪家的衣裳首饰做得精细,我清清楚楚。”

  黛玉想起走时自家哥哥特意叫带上的自己以前做的小件的绣活,看徐夫人在拉近两人之间或者是两家之间的关系,细想了想,插话道:“听伯母這话,想伯母的手上功夫也是极厉害的。”

  徐夫人摸着手腕上的翠玉镯子,一脸怅然的說道:“做姑娘时,爱摆弄针线,一天到晚的绣些蝴儿蝶儿什么的,现今却是沒那些個闲心思了。”

  黛玉笑道:“可巧了,前儿個绣的帕子带在身上,夫人可否指点一二?”

  黛玉乘着這机会,站到了徐夫人的身边。拿了帕子出来,偷眼瞄着徐夫人的脸色。徐夫人细细的看着,脸上露出赞叹的神色。她在船上闲暇无事时细细想過,徐先生的长兄在朝中担任要职。要是能得了徐夫人的赏识,徐夫人在徐大人面前无意的赞赏一两句,不說对哥哥的前程有多

  大益处,能让徐大人记住林這個姓也是好的。怕她伤了眼睛,哥哥一直不喜她动针线,所以她的绣工一直不见长。在船上思量了许久,才描成了素净繁复的花样。她心细,要說针脚,连雪雁都是赶不上的。望了望徐夫人脸上的神色,黛玉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你针脚细密,比我当初不知是好了多少,花样也是极新颖。只是看這手法,怕是不常动针线吧?你看這裡,再添上两针就好多了······”

  這厢,林璟玉可沒有黛玉那般忐忑。

  “先生”

  林璟玉趴伏在地上,恭敬的见礼。徐文修慰藉的坐在上首看自己的学生并沒有因为一年不见而生疏了自己,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快起来,让先生好好看看。”

  林璟玉含笑站着,任徐文修上上下下细细打量。半晌,听得徐文修冒一句:“瘦了!”,林璟玉一直挂在嘴边的笑意僵了僵。

  您记性真好,居然還记得我一年前的身形。

  “先生瞧着倒是圆润了些。”

  徐文修笑道:“沒你在跟前闹心,心宽体胖,自是与去岁不同。”

  林璟玉坐在徐文修的下首,和徐文修說些分别之后的事儿。其实林璟玉的生活单调得乏善可陈,几句就可以交代清楚。可看自家先生认真的听着自己的消息,林璟玉就拼命回想這一年来的大事小情,温言低述。

  转着手上的和田玉扳指,林璟玉想了想,還是将新近认识的朋友告知了徐文修。

  “先生,认识了楚梅两家的公子,楚家公子表字云天,梅家公子表字世林。”看徐文修脸上严肃了的神色,林璟玉忙补充道:“心性都是好的,云天已经在苏州补了缺,世林這次跟我同科。我举家携口、等不得他,便先进京了。”

  徐文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而问道:“可去荣国府拜访過了?”

  “刚来时就差点叫人给下了脸面,還与人生了好一场闷气。昨儿正式上门拜访的,也生了些机锋八荒最新章節。昨天說话行事思量不周,怕是已经与荣国府裡内宅的当家人生了嫌隙。”

  徐文修皱着眉头,站起身来,在屋子裡转了几步才接话道:“荣国府虽說是你的外家,可那家的规矩我是不敢苟同的。哪有大老爷承圣恩袭了爵位,却是二老爷当家主事的?也不知是谁家的规矩!你以后与那家少来往,免得平白叫京城的人看轻了去。”

  停在窗前,透過窗棂,瞧着院子外新开的石榴。徐文修轻飘飘的說:“荣国府有为姑娘在宫裡当贵妃娘娘就這般行事,寻常的排场怕是比当朝皇后娘娘的娘家還张扬,总归是祸事。况且你闷在心裡仔细想想這荣宁两家可有能撑门楣的后生?這靠着钗裙的,哪能长久?!你给我少往跟前凑。靠着裙钗上位,就算不是真的,有了一两丝风声别人都会低看两分。你的路子還长,有了這么個名声,你仕途還要不要了?”

  林璟玉心想他躲還来不及呢,又不是吃多了還上杆子往上凑。這些自是不好与徐文修明說,况且他一时半会也還說不清楚。

  不对——

  林璟玉脸上挂着的笑渐渐隐去,不停的转着左手大拇指上的扳指。听着徐文修轻飘飘的话,总觉得慌得厉害。贵妃娘娘——细细的回想着红楼裡的细节。贵妃省亲后贾家可就是沒落了的,而先生是帝师,总比别人清楚些旁的,若只是因着贾府败坏了的规矩和平庸无能的后辈,先生绝不会用已经严厉到可以算作中伤的措辞让他与贾府保持距离。

  直愣愣的看着徐文修已经弯曲的脊背,今上怕是要当初对站错了队的世家动手了。按下心惊,林璟玉忙起身躬身应道:“如卿谨记先生教诲!”

  徐文修似是放松下来,转回先前的位置坐下,放缓了神情。說道:“你记着就好,别家的事儿也不好多說。你比着寻常外族家的走动冷上两三分就好了,也不可太過冷淡,免得人說你凉薄。”

  “這如卿自然是知晓的。”

  觉得這气氛太過肃穆,林璟玉凑到徐文修的跟前,坐在徐文修下首的位置。一脸惆怅的說道:“哎,先生你是不知道各种缘由。二嫂子是個手段毒辣的,我在外宅,就算是有個什么风声也传不到我這儿来。這不是担心黛玉嗎?她面皮儿薄,别人說些蜚短流长,连個哭诉的人都沒有?”

  徐文修看林璟玉装模作样的样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刚屋子裡严肃的氛围被弄了個干干净净。瞟了一眼长吁短叹的林璟玉,徐文修笑骂道:“少来,在先生這儿還耍這些不够看的心机。弯弯绕绕說這么多,合着在這儿等着我呢。罢了,我帮衬着在兄长和长嫂跟前說些好话就是了。”

  林璟玉轻咬着唇,目光真挚的看着徐文修。

  徐文修看惯了林璟玉自幼就风轻云淡的样子,空暇烦闷时也会想想林璟玉调皮捣蛋的样子给自己寻些乐子。现在林璟玉都15了,却做這般小儿娇态,见到实情的徐文修觉得不比脑子裡想的好到哪儿去。徐文修觉得浑身直别扭,心都跟着抖了抖,无奈的拖长了声音。

  “說吧。”

  “先生,其实我肖想一個人好久了。”

  在脑子转了個個儿,徐文修立马警惕的說:“我告诉你,我侄女儿已经许人家了。要是你敢使绊子,你看我不废了你!”

  林璟玉白了徐文修了一眼,疑惑的问:“先生,你想哪儿去了?”看徐文修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林璟玉明智的直奔主题。“传說徐大小姐的教养嬷嬷有些来头?”

  徐文修刚刚還一阵犹豫:是不是跟自家兄长說說,其实李家的哥儿哪比得上自己徒弟?要不還是再看看?现在听得林璟玉后半句,再加上林璟玉现在神经兮兮的样子,想起刚刚自己的打算,活吞了林璟玉的心都有了。

  “你别起歪心思了,那可是我嫂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請回来的问镜txt下载。”

  “先生,原来我在你的心裡還比不過你家大小姐的一個婆子。”

  徐文修觉得自己今儿幻听了,他现在是不是该回去洗洗睡一觉?

  “那個人你别想了,我也听過一两句风声。那個教养嬷嬷可是教养過南阳郡主和现在的端王府世子妃的,在京中都是出了名的。我嫂子为了她可费了好些功夫。”

  林璟玉看徐文修寸步不让,知道实在是不能在這儿找出路。心中一阵可惜,他让人打听了好久才得了這消息,却叫先生一口就给回绝了。

  “那我還是另找出路吧。”

  徐文修惊疑不定的盯着林璟玉。他一直想着要是這孩子的妹子能嫁入得圣心的公侯之家,若是有一日他去了,有人也能在朝中帮衬一二。可看這孩子寻常的做派,只好歇了這心思。难道說這孩子终于开窍了?

  “你怎的這般急?教养嬷嬷這個說法可是为了即将嫁入公候之家的大家小姐存在的。”

  林璟玉叹道:“先生,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這個真是你多想了,我就這么一個妹妹,哪舍得她去受那份罪?一来是内宅需要黛玉打理,跟着厉害的教养嬷嬷学些东西傍身总是好的。二来,荣国府的老夫人一直有那么個结表亲的心思,可他府上却還另住了個当家二太太娘家的表姑娘,老夫人娘家的姑娘也时不时的小住些日子。這沒风沒影的事儿,下人却是传得有鼻子有眼儿的。還将姐妹几個拿来比较,姐妹间最忌讳的可不就是這些個?况且那哥儿還是個荒诞不羁的,他那儿可沒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這不是寻個厉害些的嬷嬷守着嗎?!我這也是沒得法子了。”

  徐文修看林璟玉說得莫可奈何,也只能在心底叹一声。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才說道:“這些個内宅的事儿,我也不甚清楚。”

  知道先生沒有办法,林璟玉长叹一声:“逼急了我就直接找彦央去。”

  听到這句,徐文修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這孩子什么时候认识這么神通广大的人物?也不知心性如何!第二反应是:這名儿听着有些熟啊?!第□应是:彦央?!

  本来靠在椅背上的徐文修惊得站了起来,带翻了座椅旁边茶几上的杯子也顾不得了,厉声问道:“你說谁?”

  林璟玉跟着站了起来,可惜的瞟了一眼碎在地上的碎片,先生诶,那可是你最爱的那套景德镇龙泉青花瓷啊!在心裡‘啧啧啧’的叹了一声,叫你显摆,现在不成套了吧!

  看徐文修面沉如水,阴霾的直盯着他,林璟玉忙将幸灾乐祸的心掩下,正经的說:“先生,你猜的不错。”看徐文修逐渐转黑的面庞,林璟玉忙补充道:“這一年来,我和师兄一直有书信来往。师兄来府裡拜访的时候,我刚好从荣国府那儿受了气回去。”看徐文修的脸色,林璟玉不动神色的往后退了一点,才继续說道:“第二天還出去游玩了一天,约定、约定等荷花开了再······”

  徐文修现在只觉得他的脑子不够用了,一颗心也跟着上上下下的。要来就玩把大的是吧?他总有一天要叫這小祖宗给玩死。

  “如卿,伴君如伴虎你不知道啊?啊?還有,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一直沒听得你說?”

  “先生,我一直以为你知道。”

  “成,你翅膀硬了,知道犟嘴了是吧?!今儿不让你长长记性,你明儿就敢捅破天去。”

  “疼、疼、疼,先生,我真是冤枉的。你不能因为你打碎了你最爱的這套茶具就迁怒我吧——”

  “你再說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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