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安慰
林璟玉轻轻拍着趴在他怀裡哭泣的黛玉,心裡也疼得紧。
“沒事了,别怕,凡事有我在呢。”
王嬷嬷看着這個阵仗,也抹起了眼泪。她的姑娘自幼便是娇宠着长大的,自夫人去了之后,更是一句重话都沒听過,何时受過這等委屈?
想起史湘云阴狠歹毒的心思,王嬷嬷就恨不得活撕了她。
知道林璟玉去处理如何将今儿這阴狠话压下去了,所以王嬷嬷一回府就担当了开解黛玉的重任。虽說她心裡也苦得紧,可总不能說出来让姑娘更加难過吧。现下林璟玉過来了,王嬷嬷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对于自家大爷的本事,王嬷嬷有一种盲目的崇拜和自信。所以现下她都沒想自家大爷能不能治得住那伙人,直接在考虑如何给自家姑娘出气了。
王嬷嬷心道:是說史姑娘克父克母好呢,還是說她工于心计、不知廉耻?
“以前我跟湘云妹妹挺好的,一道說笑逗趣、赏花作诗。虽說比不得惜春妹妹,可我也一直将她当知心人,对她也是掏心掏肺的好。可原来,我在她心中不過是、不過是個·····”
黛玉還沒說完,想起今天史湘云說的戳心子的话,黛玉就又抹起泪来。
林璟玉暗自思索了一番,還是决定将史湘云为何下黑手這事儿告诉自家傻姑娘,让她心裡也有個底儿。顺带着让她和贾宝玉再保持些距离。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待人家千般好,抵不過心上人身上一根草。她以为你有别的心思,所以才下死手。”
“哥哥、哥哥的意思是?”
“還瞧不出来啊,這史姑娘的一颗心可全在宝玉表弟身上。贾府下人传了些個闲话,那史姑娘就当了真了。”看自家姑娘一脸吃惊的样子,知道她虽說灵敏,可也想不到這上面来,毕竟是一個为开窍的姑娘家。
缓了一会儿,黛玉才消化了這個吃惊的消息。叹了几句,便想起另一件事,黛玉不免担心的问道:“哥哥,传的是些個什么闲话?和我有关?”
“那些個污耳朵的话你一個姑娘家就不要听了,這些我会处理的。只是你日后還是远着些史姑娘吧,你小心眼转不過人家,跟那史姑娘一比,你就是個傻的。况且人家還顶着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名头,何必凑上去受闲气。”
“谁傻了?”
林璟玉闭着眼暗自啐了自己一口,忙說道:“我傻了。”
看到自家哥哥娇惯自己的样子,黛玉心裡总算是好受了些。湘云妹妹怎么了,有本事她也有一個這样有出息的亲哥哥啊。
“我倒是不知原来湘云妹妹生的是這個心思,现在听你這么一說,细细一回想,确实是這样子。”
林璟玉任黛玉顾自嘀嘀咕咕,也自己琢磨着心事。
黛玉回過神来,摇着林璟玉的手臂,问道:“哎,那宝姐姐怎么办?”
王嬷嬷默然站在一边,叹道:姑娘,您语气裡想瞧热闹的意思实在是太露骨了。
果然就听得林璟玉皱眉說她:“她们的事你少搀和,一個两個都不是省油的灯。你的心思還不够看就算了,要是叫人误会了你对宝玉有想法,到时候哭都沒地儿哭去。”
黛玉不依地反驳:“谁会对他生心思,就他那样的·····”
顿了一会儿,看自家哥哥始终不松口,知道不能看湘云妹妹和宝姐姐对上的戏了,黛玉颇遗憾的說:“那我日后远着些宝玉和湘云妹妹就是了。”
“你也收些心吧,今儿都十二了。我给你請了宫裡出来的嬷嬷,估计過几天就到了。到时候好生跟人家学学,那地方出来的老人儿,什么沒见過,有她指点,我也放心些。我看最近你是越活越回去了,還不如你四五岁的时候呢。”
黛玉撅了撅嘴,不依地說道:“谁越活越回去了?”
看自家哥哥瞪過来的目光,顿了顿,忙正色应道:“知道了,到时候我会跟着嬷嬷好好学的。只是,”
林璟玉懒得理她,转头看着脸已经笑成了一朵花儿的王嬷嬷。吩咐道:“你是黛玉身边的老人儿,最得她的心,她的性子你比我還通透,到时候你多提点着黛玉些,让她别跟人嬷嬷犟着来。”
王嬷嬷忙应下了,暗自得意。自家姑娘就是体面,看看史姑娘身边的寒碜样!
瞅了瞅两人的脸色,王嬷嬷凑上前說道:“大爷,今儿姑娘受了這等委屈,你一定要狠狠惩治了那一竿子人。”
看着王嬷嬷满脸的期待,林璟玉只好在心底长叹了一声。他今儿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他小心翼翼地将今天這個事慢慢岔开了去,结果······
果然,被王嬷嬷一提醒,想起伤心事的黛玉又抹起了泪,抽噎的說:“哥哥,今儿外祖母的态度才是我最心寒的。湘云妹妹都這样子诋毁我,可外祖母······”
就是這個問題,林璟玉才是最忧心的。在黛玉心裡,贾母就是慈爱的外祖母,是她唯二的亲人。母亲去世之后,黛玉又跟了贾母不短的時間,早就生了感情。今儿這事贾母的态度,林璟玉只是心寒贾母的狠心,而黛玉则是最难受的那個。毕竟黛玉是眼睁睁地看着以往处处维护自己的亲外祖母包庇诋毁自己闺誉名声的人。
林璟玉斟酌了良久,才盯着黛玉一字一句地說道:“黛玉,你要死死记着一件事。你姓林,外祖母姓贾。一针一线、一粥一饭她都必是先替荣国府打算的,要是谁威胁到了荣国府,外祖母绝对不会心慈手软。不管是谁!”
黛玉瘫在林璟玉的怀裡,久久地失神。
良久,林璟玉才听到怀裡传来无力的声音。
“哥哥,我记住了。”
可不管林璟玉如何安慰黛玉,這边厢,石头急慌赶慌的要出府,在出府们的时候,遇上两個门子搭讪。
“石头哥,你這是赶那儿去啊?”
石头是林璟玉身边最得力的小厮,所以经常会在府裡遇上攀交情搭讪的人,以往他都有那個闲心情和别人寒暄两句,只是今儿這事儿特急,所以赶不得。只好焦急的說道:“今儿大爷赏了我個恩典,让我歇息半日,可就叫语萧姐姐逮到人了,叫我出去给她采买胭脂去。”
其中的一個门子笑道:“那可快去吧,要是叫语萧姑娘等急了,可就有得你受了。”那门子又转头对另外那人挤眉弄眼的說道:“哎,你說是吧?”
另外那人還笑嘻嘻的符合:“可不是嗎?也就石头哥才有這等福气。”
石头啐道:“就买一盒胭脂,你们想哪儿去了?以后可别這样子說笑了,要是叫语萧姐姐听见了,仔细你们的皮。”
“石头哥,我們两也不過私底下打趣两句。不過說,沒准石头哥你還真能抱得美人呢。”
石头压下心中的焦急和两门子說笑了两句,便独自离去了。
望着石头焦急的背影,刚开先打趣石头的那人笑道:“還說沒心,看看、看看。”說着還朝石头离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两人私底下如何艳羡不提,单說石头這边。
他到了卖胭脂的林府名唤青黛的铺子,简明扼要的提了要求,便站在一旁等着。
“老板,今儿新出的胭脂還有吧。”
還未见人,光听声音就已经叫人软了半边身子。只是现下铺子裡的大多是女客,所以也就石头的感触最深。石头顺眼過去,进来的是两人,看穿着打扮,打先的该是主子。妆容艳丽,走路摇曳生姿,一瞥一笑,一嗔一痴,勾人心弦。虽說瞧岁数已经過了双十,但是就凭着她身上這股独特的风韵,也该是楼裡数得上的人物。
“哟,今儿知道胭脂姑娘要来,可不就给姑娘留着嗎。”
青黛裡的大掌柜的声音让石头回了神。石头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被大掌柜唤作胭脂姑娘的女孩子和身边的小丫鬟细心地选着丫鬟,那丫鬟不知嗤笑着和她說了什么,那女子转头看着呆掉的石头,掩口一笑。
不经意瞧见石头呆头呆脑的样子,大掌柜低声对身旁跟着的人吩咐了几句便到石头這边来了。
“啪——”
石头摸着被拍得生疼的脑门,神色有些呆滞的看着那大掌柜。看某人還是沒有缓過来的样子,大掌柜骂道:“沒出息。”
“那是谁家的姑娘?瞧着那叫一個美啊。”
随着石头的目光望過去,撇撇嘴,大掌柜笑道:“你天天在大爷跟前伺候着,還能瞧上這等胭脂俗粉?”
石头掐了取笑他的大掌柜一把,正色道:“那能一样嗎?换了你你敢啊?”
想着自家大爷当面春风背后冰雹的手段,大掌柜的身子跟着一颤,猛地甩了甩头。论模样,這四九城裡能赶上自家大爷的還真不多。他们這些大爷手下得用的也常见者大爷,多瞄两眼那是人之常情,毕竟美人嘛,谁都爱看。可要說对自家大爷有個什么想法,說实话,他還真不敢。
石头白了大掌柜一眼,還是直勾勾的看着在选胭脂的女子。
大掌柜管着這京城裡有名的胭脂水粉的铺子,美貌丫鬟、风情窑姐儿看的多了去了,有时候還会碰上一两個大家小姐,所以对于這等货色,他還真有些看不上眼。
“你還沒說那是谁家的呢!”
大掌柜嗤笑道:“谁家的,宜兰园家的,她们家撑场面的却是梅兰竹菊四位。說到容颜本事,那四位姑娘在這四九城裡都說得上的。只不過這位胭脂姑娘会些文人好的诗词歌赋,倒是也有不少酸书生捧她的场。”
“怪道我瞧着与别的不同,原来却是风情与雅韵并存了。”
大掌柜接话道:“比良家女子多几分风骚,比寻常风尘女子多几分清雅。那自是不同了。”
两人对着人家女子评头论足一番,好在两人所处的位置隐蔽,又兼之吵杂,倒是沒叫人听见了。石头跟大掌柜感慨了可惜了一番,等回過头去找时,却已沒有那女子的身影。
原来那女子选好了胭脂,便和小丫鬟自离去了。
石头偏头张望了良久,发现那女子确实离去了才垂头丧气的戏耍着果盘裡的果子。见不得石头這幅沒见過世面的样子,大掌柜嫌弃地說道:“瞧瞧你這個样子,不過一個窑姐儿。你出门左拐,一直直走就能瞧见宜兰园。自去吧!”
看石头双眼一亮,瞬间又黯淡的看着桌子上的胭脂盒。大掌柜笑道:“你安心戏耍去吧,我打发人送到语萧姑娘手上。”
“你可别說我去那种地方了啊。”
“知道了,如果有人问起的话,我就說你出去逛街去了。”
“大恩不言谢!”
大掌柜笑着摇了摇头,心下叹道:不愧是沒见過世面的雏儿,现在這個时辰,除了老鸨,他還能见着什么不成?
老鸨笑得花枝招展的,轻推了一把似是被空荡荡的窑子吓住的石头,打趣道:“這位爷,你来得早了些吧?”
石头绯红着脸,对老鸨說:“我就来见识见识,你给我随便开一间房,我坐一会儿就回去了。”
老鸨以为石头是跟谁打赌输了才进的妓院,她经常遇上這样子的情况,所以也不恼,笑着招唤了小丫鬟将石头的要求细细吩咐了下去。
等老鸨要出去的时候,石头突然說道:“哎,你等等。”
老鸨自嘲笑道:“這位爷,妈妈我這個年纪,就算是想伺候你也沒這個力气啊。”
石头给老鸨打了眼色,老鸨心裡虽疑惑,却還是叫屋子裡的其它人退了出去。石头上前将门窗俱都打开,低声說道:“妈妈,今儿我来求一良方。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只要能解了我的心事,价钱好說。”
老鸨听石头口气如此大,不免心动。但是她也知道能开出這個价码的,必定不是简单事,所以迂回地說道:“爷這么大方,奴家我也想赚這笔钱,就是不知奴家有沒有這個能力了。”
“倒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想求妈妈你手上的无子汤。”
老鸨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迟疑地问道:“不知爷要這個作甚?”
知道老鸨是怕他是别家的窑子派出来的人,石头只语焉不详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不過是大户人家的内宅阴私。”
老鸨這才放心下来,這样子的事情她有时候也会听說,大户人家的正室夫人防着夫君宠妾灭妻,便会给受宠的妾室灌下這些個绝嗣的药物。還有那些为了固宠到人牙子手上买□好了的扬州廋马,为了到时候不被反咬一口,也会在早早的时候就灌下這個。和石头协商了价钱,老鸨痛痛快快地拿了出来。
“這個有效嗎?”
“放心,這是妈妈我用了多年的压箱底,从沒出過岔子。只要一碗下去,保管解了爷您的心事。”
作者有话要說:昨天晚上下暴雨,直接就断網了。。
现在才来,我对不起大家。。
今天会再发一章赔罪的。。
忧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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