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黛玉哪裡不知道他的意思,偏故意笑话道:“哥哥好沒羞,给别人做的自己倒吃了。”
“玉儿喜歡,哥哥以后還给你做。”林瑜道。
黛玉侧头笑了,双眸灿若明月“哥哥可记得,什么时候都不许忘。”
“不忘,咱们拉勾勾!”林瑜笑嘻嘻的应了,還真的伸出手,兄妹两個像小娃娃一样拉钩,其他人瞧了都偷笑不止。自家大爷姑娘对着外人都是一副稳重的样子,只有兄妹两一块时才這么孩子气,不能笑,笑了,姑娘不介意,大爷小气的很。
林瑜却不知道自己在琼花院众人心裡的形象实在不算好,只是谁让他担心妹妹,时不时的威吓這些人,也算活该。
兄妹两說了会话,就有翠竹轩的人送了东西来,翠竹轩住得正是安女史,她還跟了两個宫女,林家另配齐了侍候的人,這会儿来的就是安女史身边的一個宫女,唤如意的。安女史来后既担了先生的名号,自然也有同黛玉讲学,只這位来意不明,林海几经思量叫黛玉上午仍同许靖安读书,下午跟着這位安女史。
她进来福身见礼,兄妹两個忙避开,不敢受,虽则如意并无品级,但到底是宫裡出来的,他们兄妹自然不敢受礼。见此如意也不說什么,只笑着道:“今日是姑娘生辰,姑姑准备了几样东西贺姑娘生辰,姑姑說了,只是些小玩意,给姑娘解闷。”
說着后头就有丫鬟送上一個小匣子,黛玉命人接了,福身回礼“請姐姐替黛玉致谢,待会儿去给先生請安。”
如意道“姑姑說了,今日是姑娘的生辰,就不上课,姑娘只管玩乐一日。也不必過去,她素来不喜热闹,正清净多懒。”
黛玉应了,又命人送如意出去。
既不必去见安女史,黛玉收拾妥当同哥哥一道去了书斋,才进了书斋,就见许先生同张安远都含笑等着。她心下纳闷,未等她多想,就见兄长又捧了一個长副长卷,打开一开,黛玉顿露惊喜之色“米芾《蜀素帖》,哪裡来的?”
林瑜笑道:“外头淘来的。”他正欣喜,却被张安远推了一把,只得收敛了几分,复又道:“這是先生和我們一块准备的,妹妹可喜歡。”說到這裡他又是一阵郁闷,谁让他沒钱。
這帖子算是半买半换的,那主人并不很像卖,他找了几次,干脆开了個略高的价钱,就算低些,林瑜也银钱不够,幸而功夫不负有心人,叫他打听到那人竟喜先生的画,他和张安远两個灌了先生几壶好酒,本打算骗先生画张画,偏叫先生抓住,无奈只得添上先生的份。用先生的一副画,又添了些银子换了這個,不過瞧着黛玉爱不释手的模样,林瑜觉得值得。
黛玉眼睛都不舍得移开,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未曾致谢,分外不好意思,略红了脸,对着许先生福身一礼道谢,又谢张安远。许靖安自然不客气的受了,還调笑道:“正该作一首答谢诗才是。”张安远却是侧身避开笑道:“表妹不需多礼。”
黛玉知先生是個爱诗成痴的,沉吟片刻,唤人侍候笔墨,不需旁人动手,林瑜就上手,黛玉接過笔,提笔而就,一首五言绝句就成了,未带林瑜和张安远细赏,那画已落入许靖安之手。
两人争不赢,只得干瞪眼,等着先生看完,谁想许先生看了良久,连赞两個妙字,次后撇了眼眼巴巴的两個弟子,直接将诗塞进袖子,慢悠悠的道:“今日玉儿生辰,休息,你们去玩吧!”又对着黛玉一脸慈爱的道:“玉儿乖,等着,先生给你换好东西去。”說完就施施然的走了。
林瑜嘟囔道:“先生太過分了。”
就算一向有城府的张安远也难得面露不满,可惜,两人对望一眼,還斗不過先生。
黛玉笑盈盈的看了他们一眼,回到桌前,提笔再作,少时就得了两首诗,赠兄长与赠师兄。
林瑜和张安远各自收好自己的那一份,表情很是愉悦,先生仗着身份抢了又怎么样,他们還有更好的。当然林瑜表现的明显些,张安远就矜持的多。黛玉看了直想摇头偷笑,初始她亦觉得這位表兄似乎太有城府,然相处之后却发现他只不過比同龄人懂事而已,其心不坏,小小年纪端方稳重倒似宝姐姐,黛玉如今不大愿意想起前世之事,但偶尔午夜梦回仍会想起一些,那裡有她太多的情绪。
许先生走了,三人也就沒事,就往张林氏处請安,今日一早,张林氏就遣了丫鬟送了生辰礼,又道不让黛玉過去磕头,只管去上学,待下了学再往她院子吃饭。
這会儿不上学,三人就结伴過去,张林氏见了三人還纳闷,待听了是许先生放假笑着道:“很是应该,我昨日還說這许先生不通情理,哪裡過生日也不放假的。”
林瑜听了抢先道:“那可不,先生小气的很,下回姑祖母可要好好說說先生,我和安远生辰的时候也放假。”林瑜可沒忘了从前他生辰,先生不止不放假還给他加功课的事,這会儿有姑祖母护着,可不得提前盘算。
张林氏哪裡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却素喜林瑜的性子活泼立时应道:“成,姑祖母去說,一定让他给你们也放假。”
三人听了皆笑。
林海乃是扬州官职最高的,又任着巡盐御史這样的重任,扬州官场自然多有巴结,知道他嫡女生辰,虽在孝中,并不办酒宴,但各家亦有送礼的。张林氏虽愿在林家坐镇,但林家内务却不插手,只在旁指点黛玉。
林大娘接了各府的礼回禀了黛玉,黛玉一一看了,倘若有不懂的就請教姑祖母,却也处置的很是妥当。
待林海下衙回府,众人又一道用了晚膳,虽不饮酒,却也热闹,给黛玉贺了生辰不提。
却說次日上学,许靖安又掏出一物给黛玉,言說是给她的生辰礼,黛玉捧着那上好的鸡血石不解“昨日個先生不是给了,怎么好再拿。”
许靖安笑得不怀好意“昨日给了,今日的却不是我的,這是拿你的诗换得,收着就是。”
黛玉惊了,先生這是干什么了,還沒等她发问,许靖安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道:“小玉儿想什么,先生是那么不知事的,放心,绝对沒事。”
许先生的表情实在让她很难放心,黛玉艰难的移开目光,只暗自祈祷先生真的有分寸,可惜后来的事实证明,陈怀安的看法很对,许靖安绝对不是稳重的人。海棠公子诗词冠绝江南,压得江南一处才子沒有出头之日,而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许半山。
黛玉的生辰過后两個月就是林瑜的,三人当中确实黛玉最早,林瑜次之,张安远最晚,是十月,算起来他比林瑜其实只大了半年。
林瑜的生辰收到的最满意的礼物就是宝贝妹妹送得衣裳,为此他整整一天都乐开了嘴,分外宝贝,生怕脏了,這可是妹妹做的,又因为太過得意,而被许靖安加了功课,至于林海,他绝不承认自己嫉妒,玉儿都沒给他做,当然他也舍不得玉儿累,嗯,总要是他生辰沒到,至于林瑜被罚了功课,尊师重道,先生的话当然要听的。
张安远看了也有几分羡慕,他虽曾有亲妹妹,可惜关系不近亲,当然现在已经变成的同宗的堂妹,关系远了些。
林瑜生辰后的第二日,林海将他唤到了书房,父子两相互对坐,林海问起了他的打算,這小半年来,林瑜虽仍跟着许靖安学习,但是剩下的時間都跟着张校尉学武,看兵书,林海沒有发话,他自然不敢不去上学,两头皆顾,饶是黛玉一直让厨房多备下吃食,给他补着,還是瘦了。可是也更康健了,若非看着兄长发自内心的开心,黛玉真的不会让他继续。而這一切林海一直只是看着,不曾插手。
林瑜听到父亲的问话,心头反倒是一送,总算来了。他端正了身姿,笔直的挺立着,虽尚单薄,但已然有了青松之态“父亲,孩儿想从武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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