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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钗、云之争

作者:魂与
這日黛玉午后无事,便欲往贾母处說笑。可自打湘云来了,头两日還好,后来不知是听說了什么,就对黛玉疏远起来。黛玉听她话裡话外的意思,倒像是觉得自己夺了贾母的宠爱,且湘云与宝玉极好,黛玉向来不与宝玉亲近,便与湘云也渐渐远了。如今常是他俩在贾母处嬉笑,又有三天两头往宝玉处去的宝钗,這三人倒越发好了起来。故黛玉想了一想,便不愿往贾母处去,只自己在院中散步。

  闺阁中无甚游戏,黛玉为着强身健体,只得平时多走走,如今也养成了习惯,丫鬟们也都是知道的,故此时并不跟着她,自去做针线去了。倒是院中扫地的婆子们见了黛玉,忙停了手头活计,上前问好。黛玉也笑說:“大娘好。”又问道:“大娘们方才說什么呢?哪裡又出来個‘金姑娘’?”

  這些個粗使婆子,平日裡是连在黛玉跟前露脸都不能的,此时见黛玉面上带笑,言语亲和,忙上前陪笑道:“都是我們這起子沒王法的嘴,见姨太太家的姐儿天天戴金的,便给起了個诨名儿叫‘金姑娘’。”黛玉听了暗笑,只不好在這些婆子面前表露出来,若叫她们传出林姑娘嘲笑宝姑娘的话,可就不好听了。且宝钗虽与黛玉不和,审美水平還是很高的,如今能将這金钗金镯戴出来,可见是与薛蟠感情好,不愿拂了哥哥的好意,故黛玉非但不嘲讽于她,倒对她有些改观。

  虽是粗使,婆子们也知道黛玉宝钗有些互别苗头的迹象,說了這话的婆子便是想卖個好儿,不料黛玉虽仍带着笑,却挑眉问道:“既這么說,我也有個诨名儿了?”那婆子唬了一跳,忙连声道:“不敢不敢,我們哪裡有那個胆子?”黛玉见状,不由奇道:“這是为何?我就這样吓人不成?”

  那婆子哪裡還敢說话,倒是边上另一婆子见黛玉不像是生气的模样,便乍着胆子上前笑道:“我們都是姑娘院裡人,哪有拿自家姑娘說事的道理?”黛玉便道:“那就是别人院裡的人有說我的了?”众婆子见黛玉不好糊弄,都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黛玉看她们脸色,便知定是自己也有個绰号了,见婆子们都不說,反起了好奇心,笑问道:“這有什么不能說的?我又不生气,你们都不开口,莫非是什么难听话儿不成?”婆子们忙辩道:“姑娘這是哪儿的话,只是我們笨嘴贫舌的,不会說话,怕唐突了姑娘。原是因姑娘气质高洁,又温和怜下,我們见识浅些,只說姑娘想来是观音菩萨座前的龙女儿,這话哪敢当着姑娘面儿說出来,姑娘千万莫往心裡去。”

  黛玉便笑說:“這连仙女的名号都搬出来了,你老還說自己不会說话?”众婆子见黛玉果然未发怒,胆子便大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黛玉。其中便有一婆子叹道:“真真姑娘這裡才有千金小姐的体统,那宝姑娘常日過来,竟只带了一個丫头,实在不成样子。就是咱们家庶出的二小姐三小姐,身边也有两個教养嬷嬷,两個一等大丫鬟。”

  黛玉听了忙道:“這话可别往外說,倒像是我們西院儿瞧不起人似的。”那婆子听黛玉的意思不是不让說,而是不让“往外說”,便忙答应了,又道:“便是史大姑娘,虽排场過得去,行事也不及姑娘万一,叫老太太都叹气。”黛玉奇道:“這又怎么說?我看外祖母也是很宠云妹妹的。”

  婆子们便道:“姑娘有所不知,先前姑娘沒来时,史大姑娘在老太太跟前儿也是头一份儿,回回来做客都跟咱们家小爷一样住老太太房裡。偏生史大姑娘是個天真的性子,半点沒有主张,旁人說什么都信;又口无遮拦,不知是谁挑唆着,竟在咱们府裡說出侯夫人苛待她的话来,老太太哪能不气?這两年說是守孝不得出门,其实老奴们心裡猜着,就是老太太不愿接她来,嫌她乱說话丢了娘家的脸。姑娘也是守孝,老太太就忙忙地接了来,可见不同了。”

  黛玉此时方知前情,怪道湘云养成那样大大咧咧的性子,估计是因侯夫人并未教导她人情世故。想来也是,這样大嘴巴跑到亲戚家去說叔婶待她不好,侯夫人只怕气也气死了,如何還肯用心管她?先时湘云如何黛玉未曾见過,這些日子却也能看出一二。规矩上头着实粗疏了些,又沒心眼儿,三两日便被宝钗哄了去,還說要去梨香院与宝姐姐同住,一点儿沒瞧出贾母不喜宝钗。

  這边婆子们嘴還沒停,仍议论道:“如今史大姑娘在咱们府裡住了這许多天都沒人来接,可见侯府那边儿不拿她当回事儿了,還得指望咱们老太太。”黛玉心下赞同。因见這些婆子消息灵通,便听她们八卦了半下午,末了還赏了每人一吊钱,只說因多叫她们在院子裡冻了半日,便于月钱之外另赏些银钱,把這些婆子们喜得直念佛。往后竟主动往黛玉处传消息,叫黛玉多听了好些故事。

  直到過年,湘云方家去了,转過年二月贾荃周岁时,湘云又随了忠靖侯夫人過来。不知侯夫人如何与贾母商议的,往后湘云便在贾府长住了,仍住贾母上房不說,一应衣食起居都是按宝玉的例。黛玉暗中思忖,大约是金玉良缘的流言太盛,自己又于宝玉无意,贾母便抬出湘云来向王夫人姐妹表明态度。毕竟湘云是老太太娘家人,侯门出身,又与宝玉是青梅竹马,怎么說都比薛宝钗合适。

  宝钗何等聪明,如何不解贾母之意,虽仍哄住了湘云,到底心裡难平。先时黛玉不给她面子倒還罢了,毕竟黛玉样样出众,宝钗虽嘴上不說,背地裡也是赞她的。如今来了個湘云,又沒规矩又沒心机,偏是侯门贵女,压了她一头,宝钗哪裡肯服?又有宝玉的大丫鬟袭人,亦与湘云极好,她既是宝玉房中第一人,不论将来谁做宝二奶奶都越不過她去,宝钗早起了防心。袭人既是贾母的丫鬟,又与湘云有旧主仆之情,宝钗料想拉拢不得,便要杀杀她的威风。

  這日众姐妹都在宝玉房中,宝钗便问湘云:“众人都唤你云姑娘,为何单袭人叫你大姑娘呢?”湘云笑道:“原先我来老祖宗這裡,都是袭人姐姐服侍的,后来才将她给了二哥哥,我却是旧主,所以单她叫我大姑娘。”宝钗又问:“听說翠缕也是老祖宗给了你的?”湘云点头道是,宝钗便道:“這可奇了,怎么不把服侍你的袭人给了你,倒另给個人?”

  湘云歪头想想,道:“那会子年纪還小呢,现在问我,我也记不得了。”宝钗便转头问袭人道:“云妹妹還小,袭人姐姐那会子可不小了吧?也不记得了?”袭人忙道:“我不過一個丫头,自然是听老太太的吩咐,虽舍不得姑娘,只是老太太做了主,也沒法子。”湘云也道:“好姐姐,我在家时时刻刻哪一回不念你几声?”

  宝钗笑道:“既你二人主仆情深,不如云妹妹便求了老太太,要了袭人姐姐過去就是了。老太太一向宽和,沒有不允的。”听了這话湘云還未反应過来,袭人却是大惊失色,忙道:“我不過一個丫头,姑娘莫拿我取笑。”宝钗道:“這如何是取笑?不過是想全了云妹妹与你的情义罢了。”

  袭人原就是因湘云父母双亡,跟着她沒前程才不跟了去的,如今好容易在宝玉房中站住了脚,怎么肯回到湘云身边?此刻见湘云仿佛被說动了,有点头的意思,急得汗都下来了。探春看得明白,便出言解围道:“罢了罢了,二哥哥房裡若离了袭人,不定到了什么田地,云儿又不缺人伺候,何必跟二哥哥讨這個嫌呢?”

  宝钗原也不過是借机敲打袭人,探春既已开了口,她也见好就收,只笑道:“如此倒是委屈云妹妹了,谁不知道袭人姐姐是服侍一個,心中眼中就只有一個的,云妹妹实在是沒缘法。”袭人只怕宝钗再說出什么来,便假作不好意思,扭头走了。湘云竟未听出其中机锋,仍与宝钗說笑,便是连迎春這样和软的人都看不過去,在一旁摇头了。

  黛玉等闲不往宝玉房裡去,故此时在贾母处听老太太讲古,晚间探春方与她說起這事,姐妹二人好生感叹。探春只道湘云太過天真,黛玉却惊讶于宝钗、袭人之间的冲突,原应是她二人合起伙来排挤黛玉的,如今黛玉不入战局,宝钗竟先将枪头对准了袭人。细想却也有理,宝玉房裡有了這“花大奶奶”,宝二奶奶可怎么处呢?宝钗若真嫁了宝玉,头一個容不下的便是袭人,若不然也不会出来那“优伶有福”的判词了。如今宝钗先沉不住气,不知日后又是如何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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