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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少年琏二爷

作者:魂与
展眼出了正月,因先前云芝阁给黛玉做的衣裳做工精致,黛玉便想了些新鲜款式,与贾敏商量着什么时候再請他家的绣娘来,忽见南湘掀了帘子来回禀道:“太太,咱们家人已在码头上接着表少爷了,现正往府裡来呢,大管家吩咐小厮快马先行回禀,估摸着再有两刻钟表少爷便到了。”贾敏听了大喜,忙命赏了报讯的小厮,又吩咐丫鬟去叫了林珏来,又吩咐管事媳妇去看看给贾琏备的院子裡可還有什么缺的,直叫黛玉笑她道:“母亲還是坐着罢,這会子转得我头都晕了。”

  少顷贾琏进了府,因林如海還在衙门,贾敏便着人直接引了他进内院正房来。黛玉听得门口北潼回话道:“表少爷来了。”,忙定睛看去,早有丫鬟打了帘子,只见一位十七八岁的年轻公子进了门,身着宝蓝缎彩绣平金云纹袍,生得面如傅粉,唇若丹朱。黛玉心下暗道:“那书上說我生得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我每日裡照镜子也不觉如何,今日见了這位琏表哥才算知道了什么叫含情目,不论看谁都像看心上人似的。亏他是個男的,生得還英气些,若是女子,少不得要赞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了。”

  那贾琏进了门便纳头拜道:“請姑母安。”贾敏忙拉了他起来,又揽了儿女過来与他介绍道:“這是你黛玉妹妹,這是你珏儿弟弟。”黛玉和林珏都向他见礼,贾琏也忙還礼,互相厮认過,又有表礼相赠,大家方归了坐。贾敏先叫了跟着贾琏的人进来回话,谁料竟只有两個小厮,一個昭儿,一個兴儿,看着還沒有贾琏年纪大。贾敏当即便皱了眉,只不好发作,命人引了他们去贾琏院裡安置箱笼罢了。

  又向贾琏问道:“家裡一切都好?老太太可還康健?你父亲還好嗎?”贾琏忙起身要回话,贾敏笑道:“你坐了那么多天的船還不累?這会子到了姑母面前倒讲起這些虚礼来了,你姑爹尚未下衙,家裡统共就這么两個半人,你何必這样见外,還不赶紧坐下。”

  贾琏便复归了坐,回道:“劳姑母动问,家裡一切都好。老太太精神头极好的,我父亲也好,先前姑母年礼中特送与父亲的镂雕螭虎纹白玉,父亲喜歡极了,研究了好几日,說是前汉的玉剑饰,正经叫做剑珌的,還特特令我给姑母带了回礼来。”說着,自袖中取出一個小紫檀扁盒,奉与贾敏。

  贾敏揭开看时,原来也是镂雕白玉佩,刻的是凤纹,比贾敏送去的更精致些,不由笑道:“我又偏了大哥哥的好东西了。”又向黛玉林珏道:“你们自打生下来就沒去過京裡不知道,你们大舅舅才是好品位,不独這些物件,素日玉儿极爱的那梅花玉版笺也是出自你大舅舅的手笔,他自用的是碎冰笺,却把梅花笺全给了我。”

  贾琏听了凑趣道:“父亲也說呢,新制得了些好笺纸,要送与姑母赏玩。這凤纹佩是父亲特命我随身带着的,只做那玉剑珌的回礼,另有给姑母的笺纸文房簪环钗钏等物,都在外头箱笼裡;還有给黛玉妹妹的生辰礼,侄儿也一并带来了。”

  說起箱笼,贾敏又想起先前的两個小厮,便问贾琏:“你去年刚成亲,至今也不過半年,怎么你媳妇不随你過来?便是她要在老太太跟前尽孝,也不能只派這么两個年纪轻轻的小厮,成什么样子!且不說大家公子该有的排场,只這么两個小鬼儿,如何能照顾好你?”

  贾琏忙解释道:“她如今在二叔二婶家裡帮着料理些家务,忙得脚不沾地,因此便不随了我来。”一语未了,贾敏已“砰”地一声拍在案几上,怒斥道:“你白长了這么大個人,說的都是些什么傻话!”贾琏唬了一跳,也不知是哪句說错了,忙向贾敏跪下道:“姑母消消气,都是琏儿不对。”

  黛玉亦十分惊讶,她与贾敏做了五六年母女,破天荒头一遭看到贾敏這样生气,忙与丫鬟们使眼色让她们退了出去。贾敏在一旁已是滴下泪来,搂了贾琏道:“你這傻孩子,這样受人欺辱還不知道。”贾琏虽不明就裡,也知贾敏是心疼他,心裡一酸,也哭了出来,黛玉林珏两個又忙上前劝解。

  一时贾敏拭了泪,携贾琏在榻上坐了,欲向他讲解一番,见黛玉姐弟仍在地上立着,便道:“咱们家人丁稀少,你们两個也是沒经過沒见過的,都坐下来听听吧,别等日后自己管家理事還什么都不懂。”姐弟二人便向两边椅子上坐了,听贾敏讲古。

  自上回周瑞家的来送中秋节礼,說了些不通的话,贾敏便留了心,林家在京中亦有宅地产业,便使人打听了去。不想荣宁二府如今竟如筛子一般,大小仆役嘴上都沒個把门儿的,现贾府裡的事儿贾敏知道的倒比贾琏還清楚。她也不說旧事,只先问贾琏道:“琏儿如今行几?”贾琏恭敬回道:“行二。”贾敏又问:“這行二是从了谁的排行?”“是从了先珠大哥哥的。”贾敏便道:“既如此,你那宝玉弟弟如何還叫宝二爷呢?正经该是宝三爷才是。”

  贾琏原也疑惑過的,只是想不明白便不想了,如今姑母相问,少不得要照实說来,倒让贾敏失笑,“你与我這玉儿真真是兄妹,一时想不明白就撂开手去,竟不如珏儿有韧劲儿。”贾琏少不得奉承些“自幼不凡,将来必要蟾宫折桂”等语。

  贾敏见几個孩子都不甚明了,便与他们细细讲来。贾琏的排行自然是从了他那夭折了的亲哥哥贾瑚来的,当日贾琏刚出生,张氏正坐月子时,不知怎的贾瑚就落了水,捞上来后沒熬過几天便去了。贾家虽是暴发户出身,却也沒出過這样丧心病狂的事,故贾代善夫妇初时只当是孩子不小心罢了。

  张氏却只不信,王夫人与她一向不对付,张氏焉能不疑她,便悄悄将這猜测与贾赦說了。只看长房几個孩子的名字,瑚琏琮皆是国之祭器,可想而知贾赦对儿子有多看重,嫡长子不明不白地死了,他如何肯干休,当即下令彻查。王夫人行事粗疏沒個章法,果然被寻出了几处不对。

  也是王夫人命大,恰逢王子腾升任了京营节度使,掌了京畿大营,這可是皇帝铁杆心腹才能担任的职位,纵贾代善是勋贵老臣,也不好得罪死了他。故贾赦张氏夫妇虽寻到了证据,也处置不得王夫人,最后不過是王夫人手下的一個陪房顶了罪名。自此贾赦夫妇便灰了心,张氏因丧子之痛早早去了,贾赦更是万事不管,還是贾母将贾琏接到身边养大。

  贾琏本就是個聪明人,听了這话,如何不明白王夫人的计策。张氏去后,王夫人管家已有十几年光景,贾赦虽续娶了邢夫人,到底出身太低,又是继室,沒底气跟王夫人争。贾琏若娶亲可大不一样,他是爵主,亲事也只在大家族中的嫡出女儿中挑选,那才是正经长房长媳,正可名正言顺地夺了王夫人的权。

  贾敏亦冷笑道:“她巴巴地弄了自個儿的内侄女儿进来,可不就是舍不得這管家的权柄?只是我看你那媳妇儿也是個蠢的,人家扔了根骨头,她便摇着尾巴跟過去了。你二婶是何等人我還不知道,這十几年裡不知从公中捞了多少,如今你媳妇儿一心攥着管家权,连你都舍了,只怕新官上任倒要先补亏空!”又纳罕道:“我就奇了,他们王家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德言容功一样沒见着,争权夺利倒十分有心得。”黛玉听了心說:“可不是,若不是日后贾家败了,那府裡還不知姓贾姓王呢,便是姓了薛也說不定。”

  贾敏对贾琏颇有些很铁不成钢之意,却也知道荣国府裡只怕沒人指点過他,如今少不得要将道理揉碎了细讲给他听。“你道姑母方才为何生气?你是正经的长房嫡孙,整個荣府日后都是你的,旁人說也就罢了,你如何能說出帮你二叔二婶料理家务這等不通的话来。原是因老太太還在世,你二叔才沒被分出去,仍住在你家,你倒拿自己当外人了。”

  又指点他道:“远的不說,你只看看你二叔家的宝玉,进出是什么排场,再看你自己,打京中到淮扬来,大正月裡出這样的远门儿,竟只派了两個小厮,把你弄成了個孤鬼儿,你细想想你二婶儿安的什么心。再說你媳妇儿现管着家难道不知道?只怕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掌权上了瘾,都不在你身上留心了。姑母且问你,按家裡的规矩,你這么大了该有两個通房丫头的,你的丫头哪去了?”

  贾琏咬牙道:“您侄媳妇儿一进门便寻她俩的晦气,不出两月便都打发出去了。”贾敏点头道:“這就是了,跟你二婶一样的手段,先摆布了你的丫头,下一步便要辖制你了。你二叔也是個无能为的,窃居正房的名声难道是好听的?王氏那样折腾,他也不知道管管。”

  又叹道:“从公细想,你虽是长房嫡孙,也甚可怜了。也不用远比,只說当日你父亲,是何等的金尊玉贵,若府裡胆敢只派两個不成样子的小厮跟他出门,只怕要立时将那管人事的拉出去打死。统共我們兄妹三個,只他是在祖母跟前儿长大的,那才是娇生惯养,像個大家公子的体统。祖母去时怕有几十万的体己,全给了大哥哥,亏得王氏进门晚不知道,若知道了,要生出多少事来。”

  贾琏心下暗道:“怪不得我父亲那边除了公中的账目外,另有小账,想是父亲的私房了。也是這话,金石古玩哪裡是常人玩得起的,父亲那边的器物陈设,乃至花木,皆非凡品,且都不入公账,怎的我先时就沒想到。”

  叙了旧事,贾敏便将身边的管事大丫鬟北潼拨到贾琏院裡总揽,又按贾府的旧例,另给配齐了四個大丫鬟八個小丫鬟并粗使丫鬟婆子,另有外面跟着的跟班小厮,不必一一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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