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大過年的
白浪因为《红楼梦》剧组的多個重磅选题,被提升了杂志的副主编。
封面组的戴祖辉虽然经验丰富、业绩突出,但因为年過五十,工作进取心减弱,主动請调到都市报。
集团当然不能薄待了他,也给了個副主编的位置,虽然薪资不见得比现在這個组长要高,但职位是实打实地升了,养老有保障。
两個组长高升,连带着底下的人也有了上升的渠道。
邓麟、钟子涛等几個成绩突出的年轻记者,都被提到了重点版块组长、副组长的位置,整個杂志社喜气洋洋一片。
要說這次大规模人事变动最受瞩目的,当属徐闻——這次被提任为“人物”版块的副组长。
听到這個任命时,徐闻是懵逼的。
毕竟他调到周刊才半年,连正经的大稿子都沒写過几篇,骤然提职,实在蹊跷,显得不是他撞了邪就是邪撞了他。
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下班遇到老白。
老白笑得跟個弥勒佛似的拍拍他的肩,嘱咐他好好干,眼神中除了鼓励還有几分欲說還休的意思……
徐闻就明白了,這突如其来的升职,多半有這位哥拱了一把火在裡面。
他有点哭笑不得,虽然为人佛系,不在乎职位升迁、工资高低,但也正是因为佛系,好事来了也不怕收着。
所以這件事并沒有给他造成什么困扰,即便知道自己這猛地一冒头,很有可能触碰了其他人的利益,他也无所谓。
……
12月中旬,年味已经很浓了。
這個世界,大中华是地球上当之无愧的第一强国,经济发达,文化自信,历法遵循的是流传上千年的古历,而不是欧洲人的公历。
刚穿越過来的时候,徐闻還很不习惯,总觉得要到一二月份才過年。
如今在這裡生活20多個春秋,他早把阴历阳历的說法抛到爪哇国去了,只记得年初春节、年尾除夕。
過年进入倒计时后,徐闻又从上一家品牌那裡接了两個广告,正好他這段時間在賬號裡开了個年夜饭专题,每天做一個年夜饭大菜,受到了粉丝们的好评。
趁着這個热度,广告的价钱也有所提升,涨到了7万一條。
当然,徐闻接這個生意绝对是物超所值,广告商们看了成品都惊叹,短短一條三五分钟的视频,他竟然能通過各個角度让产品出镜五到八次,還不让感到突兀厌烦。
這精准的镜头把控能力,不去当广告片导演真是可惜了。
因为這两個广告,徐闻又入账10多万,正好這几天年终奖也下来了,他的账户裡一下子多了30万。
虽然他真的不差钱,但是平白多了這么些钱,当然也是高兴。
每年的年夜饭都是在老妈家吃的。
自从他毕业后,每年都会帮家裡办点年货,但也只是意思意思。
今年既然赚了点外快,他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态,出了点血,拉了整整一车年货過来。
吴海萍和董建飞被叫下来搬东西的时候,人都惊呆了。
“祖宗唉,你中彩票了,买這么多东西。這……這怎么吃得完啊!”
“是啊,阿闻,买太多了!”董建飞也附和。
徐闻笑了笑:“過年嘛,迎来送往走亲戚什么的,都用得上。而且這些也不都是吃的,還有一些日用品。”
夫妻俩還是埋怨,但嘴角的笑容掩盖不住,三個人同时动手才把东西搬回了家。
大儿子懂事孝顺,吴海萍当然是欣慰满意的,可這样一来,就更衬得小儿子好吃懒做、游手好闲。
她上楼看见了小祖宗,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想不明白:都是从自己肚子裡出来的,怎么差距就這么大呢?
越想越生气,等把年货放下,吴海萍累得坐在电动泡脚桶的箱子上喘粗气,大喊:“董云桥,你還不给我死出来,沒看到家裡這么忙嗎?”
董云桥翻着白眼出来了,看着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天啦撸,這是干嘛呀,要逃难去啊?”
“你!”
吴海萍抬胳膊作势要打,董云桥装模作样躲了一下。
“死孩子,会不会說话,這都是你哥给家裡买的年货。你呀,学着点吧,有你哥一半懂事听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董云桥了然,更加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切!”
“你切什么?”
“沒什么!”
他很不服气地垮着嗓音,刚要瘫在沙发上,又被妈妈叫起来搬东西,顿时露出一副很不想去又不敢不去的表情。
“凭什么要我搬,又沒有给我买的东西!”董云桥嘟囔,瞥了一眼徐闻,表情更加幽怨。
“什么叫沒给你买?這些吃的你過年不吃是嗎?”
“我又沒說我要吃,大不了就不吃呗!”
“你這孩子,是不是真要讨打?”
董云桥躲了躲,化悲愤为动力,闭上嘴吭哧吭哧搬箱子。
徐闻看他那食物链底层的可怜劲儿,忍了好半天才憋住沒有笑出声。
……
過年的脚步越来越近,杂志社忙,拍视频也忙,徐闻难得有過這种天昏地暗的体验,一眨眼,就到了除夕。
下班前,他已经在新岗位适应了一周,工作也全部安排完毕,准备进入七天假期。
今天要去妈妈家吃年夜饭!
下午的时候,吴女士就已经发了十几條语音過来,每一條都热情洋溢、火急火燎。
徐闻推脱不了也不打算推脱,虽然有意提前出门,但還是意料之外地堵在了路上。
平常半個小时的路程,今天足足走了一個多钟头,总算在七点前到了。
丰盛的年夜饭像叠罗汉似的叠了好几层,鸡鸭鱼肉、样样精致,显示出女主人的欢喜和重视。
徐闻来后,一家子连忙开席。
照例由董建飞提祝酒词,无非是些吉祥话,家和万事兴、工作步步高升什么的。
虽然老套,但搭配着电视裡欢乐的音乐、房子裡喜庆的张贴,還是显得很有年味。
一家子吃喝起来。
酒過三巡,徐闻突然道:“妈,叔叔,你们也有段時間沒出去玩了。今年叔叔也退了,应该有時間,我就自作主张,给你们报了個欧洲的旅行团,過完初七就走。”
這话一說出来,一家人当场愣住。
好一会儿,吴海萍才神色激动,嚷嚷起来:“不去,我們不去!花那钱干啥!”
“就是啊,阿闻,你的心意我們领了,但出国旅游就算了!”董建飞赶紧附和。
“知道你孝顺!可你才工作几年,买了房又买了车,自己能攒几個钱。都花家裡了,以后压力多大?”
“就是就是,赶紧退了吧!”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愣是叫徐闻插不进话。
好半天,他才笑道:“我今年升职了,年终奖拿了不少,這点钱都是小意思。而且這旅行社都已经报完了,钱都交了,退款的话只能退50%。”
“這……”
“你们就安心去吧,趁现在還年轻,多出去走走看看。等以后七老八十,走不动道,再想出去都出不去了!”
两人愣了愣,這才被迫接受了大儿子的好意,笑得满面红光。
這时……
“切,马屁精!”
一個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来。
对此,徐闻完全在意料之中,包括接下来的剧情。
“啪——”
董建飞例行拍桌子。
“董云桥,你是不是想死,胡說八道什么呢,赶紧给你哥道歉!”
“什么死不死的,過年呢!”
吴海萍拦了一句,态度却也很不好,“你這孩子,能不能好好說话?你要有你哥一半听话懂事,你妈我白头发都能少生几根!”
17岁的少年怒了,又气愤于自己爹妈已经被收买,只能憋红了一张脸,又气愤又委屈,觉得全世界都和他作对。
吴海萍又数落了董云桥两句,這才笑呵呵地把话题拉回来。
“阿闻,這欧洲游多少钱,不会很贵吧?”
“不贵,七天包机票食宿,也就6万来块钱。”
“6万?”吴女士惊呼,“一個人3万,這還不贵?”
“是一個2万!這個价钱還可以,不算贵!”
“怎么是两……”
董建飞刚要问,突然明白了。
吴海萍紧跟着也明白了。
董云桥最后一個明白,却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的怒红退了下去,眼神裡带着期待和傲娇,想问又不敢问,怕跌份!
三個成年人都看出了他的心思,觉得又搞笑又解气,故意不继续讨论這個话题,更把他急得满脸通红。
好半天,吴海萍才道:“阿闻,你跟我們一起去呗,正好咱们還从来沒有一家四口出去旅游過!”
董建飞也附和:“是啊是啊,一家子去才热闹!”
徐闻笑了笑:“工作太忙,实在請不了這么长的假。你们三個去吧,元宵之前回来,紧接着云桥开学,時間刚刚好。”
這话是故意說给董云桥听的,相当于给他吃了個定心丸。
董云桥的心情立马舒服了,又怕自己被嘲笑,只好故意憋着嘴,忍住不让自己露出笑容来。
“吃菜吃菜,這红烧鱼可新鲜了,都吃,吃了以后,咱们一家子来年都红红火火,年年有余!”
“吃吧吃吧!”
“……”
年夜饭继续往前推进,徐闻挨個给两位长辈敬了酒,一家子其乐融融。
董云桥是傲娇,但并不是傻子,也有模有样地给爹妈敬酒。
完事后,吴海萍突然道:“不敬你哥嗎,他比你大了快一轮呢!”
徐闻刚想摆手說“不用”,出人意料的,董云桥已经站了起来,脸色尴尬,抿了好几下嘴唇才道:
“那什么,祝你工作顺利,早点找到老婆……哥!”
徐闻都惊呆了,受宠若惊地跟他干杯。
落座后,他心中感叹万分。
沒花钱是“切”,花了钱就是“哥”,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古人诚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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