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偶遇在一河兩岸（2）
“公主，屬下先替你上藥。”
秦蓁蘭搖頭，指着還沒甦醒的顏如玉，命令秦嵐：“阿嵐，先救醒如玉。她選擇離開車廂，必然是有異況發生。”
黃鸝剪開秦蓁蘭後背的衣服，錯愕的說：“公主，你後背的傷口已經上好藥膏。”
秦嵐撿起布屑，放到鼻下一嗅，帶着肯定的語氣說：“這是楚國的冷萃散和凝傷膏的味道。之前我在豐土鎮的死囚倉外見過鳳鳴，馬車失控，可能和他有關。”
黃鸝領着秦蓁蘭到屏風後更換衣服，然後捧着破損的舊衣打開房門，暴露在門外坐立不安的陸淮越。
“公主，我想借一個人。”
秦蓁蘭拿着瓷勺喂顏如玉，絲毫沒有搭理陸淮越的意思。陸淮越走進房間，關上房門，突然雙膝下跪，用人情牌打動秦蓁蘭：“公主，素素與我情投意合。即便無名無份，她也不爭不搶。公主亦有愛人之心，必定理解淮越所爲。”
秦蓁蘭將藥碗放在牀頭，扶起跪下的陸淮越，無奈的說：“並非本公主鐵石心腸，只是如玉昏迷不醒，我就算借出，你也沒有收穫。”
陸淮越尷尬的微笑，擡手指着秦蓁蘭的貼身侍衛，說：“我要借的是護龍衛秦嵐。”
秦嵐走到顏如玉窗邊，拿起她秀窄修長的皓腕，查看脈相。頃刻，回覆陸淮越：“如玉情況未明，請恕在下無禮。”
“秦嵐，這裏一屋子女人，你留宿在此恐怕不適。驛站中有護龍衛暗中保護，不會有問題。這次東訪除了有工部侍郎隨行，還有太醫院醫女。顏如玉就交由醫女負責，公主也不用和她擠在同一個小房間。”
秦蓁蘭的玉掌在秦嵐的腿上輕拍兩下，讓他心安。秦嵐收拾好行裝，搬到陸淮越的寢室。
秦蓁蘭拔掉窗栓，推開緊閉的木窗，讓戶外新鮮的空氣帶走室內的黴味。從高樓俯瞰，房屋鱗次櫛比，繁華熱鬧的景象很快浮現在腦海之中。
黃鸝看見公主望着窗外出神，爲她蓋好披風，然後默默的整理房間。黃鸝打掃完浴室，轉眼間，發現秦蓁蘭已經離開房間。她慌忙的呼喊公主的名號，打開房門，發現秦蓁蘭正端着午膳回房。
“愛哭包小黃鸝。你跟着本公主搗蛋蠻纏，怎麼還是這麼脆弱？”秦蓁蘭看着黃鸝哭紅的眼珠，開口安慰。
黃鸝抽抽搭搭，調整好幾次呼吸才說出完整的一段話：“黃鸝一直都在深宮陪伴公主，從來沒經歷過世間的血雨腥風。直至我們站在漩渦的中心，才發現，我們我早已無力逃脫。”
秦蓁蘭拿起筷子立在菜湯之中，攪動混濁的菜湯，說：“既然不能逃，那我們可以攪亂時局，掀風起浪！此後，便是清明盛世。”
或許是攪湯的動作讓秦蓁蘭的小腹入風，她一整個下午都覺得腹痛，只好靜臥在牀上，讓黃鸝一個人照顧顏如玉。
秦蓁蘭蜷縮在牀，額頭不停的流出冷汗，她只好裹着被子，出門尋找醫女。她下牀沒走幾步，想起疊水鎮老爺還沒落網，以防萬一，她隨便拿起一根簪子，直奔醫女的臥室。
她走到半路，腹痛稍緩，卻有上茅房的念頭。她踩着溼漉的木梯，謹小慎微的下到一樓。驛站只供路過的官員入住，所以一直人客稀少，茅間並不多。
陸淮越和秦蓁蘭帶着一堆人馬進駐，讓這小小的驛站不堪負荷，茅房外一直有人輪候。秦蓁蘭害怕自己憋不住，從後面離開驛站，在荒廢的街道里尋找可以如廁的地方。
漸漸的，秦蓁蘭迷失在黑暗之中。燈籠裏的紅燭拼命的燃燒，但只有虛弱的光亮照着秦蓁蘭腳下的泥地。
圓柱形的蠟燭漸漸變成一攤不規則的液體，催促着秦蓁蘭儘快換上新蠟燭。青蛙的叫聲突然出現，嚇得秦蓁蘭花容失色，手中的燈籠也掉落在地，熊熊燃燒。
火光過後，秦蓁蘭才發現河岸對面有一盞孤燈。秦蓁蘭未到疊水鎮前，曾經背過疊水鎮的地勢圖。鎮內有兩條河流經過，主流是淮谷河，支流是聽谷溪。
對岸的燭光微如螢火蟲的尾燈，遠的一點都不真切。對岸的燈籠被放置在地上，而後仙樂渺渺飄過淮谷河，在並不清朗的天空迴旋。
“陸淮笙，是你嗎？”
河對岸的笛聲沒有停止。
秦蓁蘭摸黑趟入河水，雙手圍着脣部，鏗鏘有力的呼喊：“陸淮笙，有沒有多一條蠟燭？”
笛聲戛然而止，河岸邊的燈籠被人吹滅。秦蓁蘭心如死灰，轉身，準備上岸找個地方草草休息。
忽然間，秦蓁蘭的眼前出現一盞兔子造型的燈籠。秦蓁蘭心有疑惑，她回眸，正好對上那張讓人遐想不斷的俊顏。
“多謝楚皇子暗中傳光，女子才能摸清環境，早日回到驛站。”說完，秦蓁蘭雙手抓住燈籠。
陸淮笙沒有鬆手，秦蓁蘭取出髮簪抵抗，結果被陸淮笙靈動的十指戲耍，不僅簪子丟了，便宜也被他佔了。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秦蓁蘭用李商隱的名詩來表達自己此刻無盡的悔意。
陸淮笙將玉簪斜插，鬆開手中的燈籠，即興化用秦蓁蘭的話語：“嫦娥何悔偷靈藥，皓月玉兔日日歡。”
秦蓁蘭暗自腹誹：楚皇老實巴交，怎麼會養出一個油嘴滑舌的兒子？
她越看越喜歡燈籠上的紅眼睛，食指忍不住戳它一下，想不到竟然被秦蓁蘭戳出一個小洞。夏夜的風吹着燈籠，裏面的火光忽明忽暗，陸淮越彎腰，用手擋住洞口，耐心的提醒：“燭火怕風，你要當心護着。我的身份不適合進入秦國，若是燭火熄滅，你只能乾等天亮。”
和暖的氣息噴灑在秦蓁蘭深陷的鎖骨，即使有風吹過，還是絲毫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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