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薄情 作者:未知 苏镜回到自己的居所,让紫藤去取了一套书来,在院子裡摆上藤椅,一直看到天黑,這才沐浴更衣,直接睡下了。欢迎来到閱讀 .. 道门典籍,多用玉简存放,至少侯府中是這样的。苏镜看的,都是诸子百家的东西。都是手工抄录,按照地球上的话說,全是珍本古籍。 第二天一早,忽然有亲兵传信過来,让苏镜去一趟阆苑书海。苏镜本来准备去苏慕的小岛,可是逍遥侯叫他過去,他是不能不去的。 跟着亲兵来到阆苑书海,逍遥侯苏阳沒有在他的书房见苏镜,而是将苏镜带到了顶层的棋室内。 苏镜面前,是一张红sè棋盘,火玉雕琢而成,棋盘下的基座,是深青sè的木料,气息中正平和。苏镜和逍遥侯隔着一张棋盘,這棋盘上散发出的力量,让逍遥侯身上产生出的威压降低了九成以上。 即使如此,苏镜的身体,還是本能的绷紧,思维有些难以集中。 因为逍遥侯现在沒特意的压制身上近乎暴虐的力量,一边下棋,一边和苏镜說着话。苏镜心中奇怪,逍遥侯rì理万机,怎么会有空和自己下棋? 难道是知道自己今天要去见苏慕,特地不让自己過去? 這想法太离奇了吧?自己和苏慕之间的话,也沒什么值得逍遥侯关注的。苏镜忍不住抬起头,看着逍遥侯的脸。 道门沒有儒门那些规矩,两個人下棋的时候,這就不算失礼。逍遥侯的脸孔儒雅清俊,岁月在他的五官上沒有留下刀笔,只是眼神之中,有着說不出的厚重,甚至让人忽视了其中深藏的凌厉。 苏镜很难想象,为什么一個人坐在自己面前,感觉像是一座山,一座随时喷发的火山,而又冰冷无比。 逍遥侯的青溟真解,修炼到這种程度,可能是整個苏门之中最为成功的。哪怕苏门内有金丹八重的强者,在战斗力上,也不比逍遥侯高多少。 看着逍遥侯,苏镜又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時間久了,会有眩晕的感觉。 “镜儿,林横山是武道强者,又兼修道法,怎么你最近的气息反而弱了,身子可曾好了一些?”逍遥侯落下一子之后,开口询问。 “昨天去五妹那裡,不小心受了点伤。”苏镜回答道:“這一個月的時間,怕是都不能修行,要专心对付体内的异种真炁。” “哦,林横山传授给你什么战法了?” “矛术,可惜孔雀矛毁了,现在林师傅帮我炼制了一條短矛,不如孔雀矛锋锐。” “那也是沒办法的事,孔雀矛胚胎,在孔雀道宫也是不可多得的东西,我费尽脸皮求了一個,不可能有第二個了。” “還是境界重要,去羽林中服役,沒有必要的话,我是不会冲锋陷阵的。” “你這样想就好。我给你的废符還在吧?” “在。” “等你筑基成功了,多花费点時間,炼制一件至少要十二万道符箓以上的符甲。去了北域边关,就沒時間再炼制了。去掉损耗的话,剩下的废符,你可以炼制一些低级的符甲,用来赏赐手下。道兵司那些炼制方法,有太多的禁制,都是姜氏故意留下的缺陷,你這件事情,一定要亲力亲为。” “是,父亲。” “我不会给你金丹强者为你压阵,更沒什么人保护你。這次陛下要远征,你的功劳,要靠自己争出来。你如果要物资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些,不過也都是难弄到手的。普通的物资,你自己想办法。” “是陛下的考核么?” “沒错,每個家族都会有你這样的子弟参军。如果是靠我們這些长者支持,坐等军功,陛下会不喜。尤其是這次,陛下会封赏很多爵位,沒有实力的人,不要想着出头了。你要记住,智慧,也是实力重要的组成部分。” “是。” “你舅舅的事情,你怨恨他么?”逍遥侯似乎只是闲聊,话题东拉西扯,但是也都是近来发生的事情为基础,引申出去。 “哪裡会有怨恨,一切都是劫数。”苏镜照实回答。 “劫数……說的沒错。镜儿,問題是你舅舅這個人,有問題。他是你娘的亲弟弟,我也不好真的杀他,吓唬一下也就是了。以后你不要和他往来過密。他毕竟是個金丹,真的要对你不利,就算我安排再多的人保护你,也是不行的。” 两個人就如亲父子般說着闲话,說到后来,逍遥侯一点点的为苏镜剖析皇帝出兵的整個计划,作为羽林中的军人,应该做什么,怎么做,才能获取最多的功劳。 這些苏镜都是不懂的,只能从书上找经验。逍遥侯直接点破,可以說是让苏镜获益匪浅。 眼看中午,一盘棋還沒下完,逍遥侯突然用衣袖拂乱了盘上的棋子,淡淡地道:“我许久都不吃什么东西了。你也该饿了,這就去吧,我這裡禁了烟火,沒什么好给你吃的东西。” 苏镜起身,逍遥侯又取了個盒子,交给苏镜,道:“這裡是一盒宝石,拿去换了金银。苏慕想要征兵,总要世俗的钱财。你别說是我给的。” 苏镜心想,原来找我下棋,聊天,說了半天,都是为這個铺垫的。世俗之中的宝石,比金银贵重太多了,這一盒宝石,差不多应该够苏慕的计划了。 苏镜拿了盒子,拜别逍遥侯,被亲兵送离阆苑书海,這個时候,太阳已经正当空了。苏镜怕苏慕等的急了,和亲兵要了一匹马,顺着大路绕了一圈,马蹄如飞,来到那條长桥之前。 飞身下马,苏镜還沒开口,那岛上霞光已经释放出来,苏慕的声音传出:“三哥进来吧,不要让那马匹過来,会惊到。” 苏镜拍了拍马的屁股,那马也认得路径,自己回去了。 過了长桥,苏慕沒有迎出来,声音在另外一個方向响起:“三哥,過来。” 苏镜循着声音,在右手边绕過那巨岩雕琢出来的高楼,眼中已经是一片血sè树林。从那高楼的两侧绕過,不同的方向,是完全不同的景致。 苏慕在血红sè的树林外极目望去,也看不到红墙环绕的温泉。這就是阵法了,虽然還算不上分割空间,却足以阻挡金丹期之下的炼气士耳目。 红树林的植株,苏镜沒见過,图鉴上也不曾存在。树林占地面积不大,裡面影影绰绰,看得见還有岩石林立。 苏镜举步行去,不多时,已经来到树林中间,一块平坦的土地上,立着一座石碑。只有石碑,沒有坟头。 苏慕坐在石碑前,地上铺着一张席子,席子上已经有八個空的酒壶了。苏慕今天沒有穿道衣,一身红sè长裙,显得她的肌肤更加的雪白娇嫩。 苏慕用手指了指席子,苏镜先向那石碑躬身拜了拜,這才坐下。 苏慕丢给苏镜一個酒壶,然后指着石碑道:“下面,什么都沒有,母亲甚至沒有给我留下一件她穿過的衣服。” 苏镜的鼻子一酸,他自己何尝不是。现在就算是想要拜祭父母,也沒地方去寻找尸骨了。 拔出木塞,苏镜仰头将一壶酒直接倒进口中。辛辣的感觉从喉管流下去,然后又从鼻孔喷出来,整個鼻腔都像是燃烧起来一样。 眼中的酸涩,顿时不见。苏镜笑道:“真是好酒!” “何以解忧,唯有琼浆。我听說是三哥你写的?”苏慕一笑,脸上却不见半分血sè。 “抄袭的,连模仿都算不上。”苏镜自嘲。 苏慕也沒较真,在這個世界上,并不存在汉代,也沒有曹cāo這個人。這句诗,苏慕只当是苏镜原创。 “三哥,你今天倒是俊俏。”苏慕喝了酒,說话也轻松了许多。苏镜今天为了表示尊重,穿了一身白衣。除了腰间一块翠绿的玉珏,再无其它颜sè。這一身素白,将苏镜身上的英气衬托出来,颇有几分风流。 苏镜沒有接话,而是伸手又要了一壶酒。 苏慕将酒壶抛给苏镜,脸上忽然之间有了一丝红晕。她看着无字石碑,道:“三哥,你可知道,我为什么怨恨父亲?” 苏镜摇头,苏慕笑了笑,道:“我不是人类,我的母亲,是一個大妖。” “哦。”苏镜点了点头,這种事情,对于這個世界的人来說,太让人震惊。对苏镜這個地球人来說,却是平平常常。电视电影小說戏剧之中,哪种都有不少人妖相恋的故事。至少对中国人来說,根本不需要說服自己从情感上接受,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人类到了金丹境界,就已经无法生育后代。父亲和母亲生下我的时候,父亲還不是金丹,而母亲已经是大妖之中的强者了。她……并非是人类豢养的妖兵。妖族的金丹,要是生育后代,实力立刻跌落下去。” 苏镜只是静静的听着,心中隐约的知道了什么。 “算了,不說也罢,父亲凉薄无情,我也无可奈何。三哥,我上次踢你一脚,用的是妖族的搏杀之术。這個秘密,我只告诉了你。你现在和我說說,你是怎么……” 苏镜摇了摇手,道:“這個事情,還要从我身上的伤势說起。”